明娜像只沒頭蒼蠅似的亂跑,蕭天劍好不容易才把她追上了,攔住道:「你跑什麼呀?咱們應該回去向你媽問個清楚!」他越想越氣,兒子是做正經事去了,就算有什麼事瞞著媳婦,那也是因為遵守安全署的規則,兒媳婦怎麼能紅杏出牆呢?就算真要改嫁給別人,至少應該先和他兒子離了婚再說吧?
明娜卻心裡慌慌的,又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胸口,悶得發痛,恨不得把它挖出來。她越想越怕,自從新年過後媽媽離開魔法之都回伊東,她已經有大半年沒見過媽媽了。而且,媽媽除了開始那兩個月有過信件來,後來就斷了聯繫。以前不是這樣的,媽媽頂多三四個月就會來看她一回,而且每隔十天八天就會有一封信,現在變成這樣,媽媽也沒拒絕那個男人,難道她真的不要自己和爸爸了嗎?
像爺爺說的那樣,去問清楚?明娜很想去,但又害怕,萬一媽媽的回答是真的要嫁給別人,那怎麼辦?她高高興興地走那麼遠路來找媽媽,是為了一家團圓的,她不要媽媽成為別人的妻子!
蕭天劍看著小孫女因為患得患失而在那裡磨唧,有些不耐煩了:「如果你怕直接問你媽,會得到不想聽的答案,那乾脆向別人打聽好了,那對奸……咳,你媽如果真的和別的男人好上了,總會有風聲傳出來的。」
明娜咬咬唇,點頭答應了,然後便跟著爺爺去找人打聽。
他們首先在附近找到了兩個朱法家的女僕,她們似乎是剛剛從外面買了菜回來。蕭天劍自稱是朱法家的親戚,聽說他家千金跟某位貴族公子來往密切,為是否要準備結婚賀禮而煩惱,向她們打聽傳言真偽。
其中一個女僕聞言立時捂住了飛紅的臉:「噢,你指的一定是楚洛夫少爺了。我們也在盼望這件事發生呢。楚洛夫少爺是位英俊的紳士,而且很有錢,又風度翩翩、溫柔體貼,對我們所有人都那麼親切……去年老爺生病,還有今年春天商行出事的時候,如果不是他大力幫忙,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如果朵拉小姐能嫁給他就好了。」
另一個女僕也附和道:「可不是嗎?他可比現在那位姑爺強多了,聽說那位姑爺是個無趣的武夫,沒有教養又是私生子,娶到朵拉小姐那麼好的妻子,居然還跟別的女人關係曖昧,對老爺也毫不關心,害得朵拉小姐常常私下難過,老爺也很生氣。這樣的人怎麼配得上我們朵拉小姐?!」
「沒錯沒錯。哎,你聽說了沒有?剛才有人看見楚洛夫少爺向小姐求婚呢,小姐會答應吧……」
兩個女僕似乎說上了癮,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得歡,蕭天劍臉上的笑容快要掛不住了,而明娜則狠狠地盯著她們,咬牙切齒。
她爸爸才不是什麼無趣又沒有教養的武夫呢!這兩個女人根本就是胡說八道!
然而附近的鄰居中願意回答他們問題的人基本都是這麼想的,似乎楚洛夫家的少爺在這一帶有著很好的名聲。蕭天劍看著小孫女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氣惱地停止了打聽的行動,帶著她闖進了蕭家商行駐馬特港的分行,卻避開了與楚洛夫家有聯繫的海運公司。
一直以來,他都是依靠駐在大陸各地的分行和店鋪探聽消息的,兒媳婦跟別的男人關係親密,馬特港分行的人居然沒上報給他?真是豈有此理!
那位分行的管事卻暗暗叫苦,他父親兄弟都在海運公司,楚洛夫家等於是他的半個老闆,他怎麼可能主動告密?除非不想混了。
安隆故意針對蕭家商行的時候,是放過馬特港這邊的人的,然而這位管事還有兄弟侄兒在別的分行里,而且在整個商行的人都對二少爺安隆不滿的情況下,他如果不疏遠安隆,那麼被疏遠的就會是他自己。在這樣的情況下,為了表明立場,他只能加緊對朱法家商行的進逼,只是後來看在楚洛夫家少爺的份上才收了手。他對安隆那邊是避之唯恐不及,怎麼可能會主動插手人家夫妻的矛盾?
然而老闆問了,他不能不回答,只好撿些人人都知道的事說說:「我沒聽說二少夫人要改嫁的事,不過那位楚洛夫少爺,聽說三年前他的家族本來已經為他在伊東安排了一個很好的職位,他居然放棄了,跑到馬特港稅務處當一個小小的秘書官,把他全家人都氣了個半死。有人說他是為了二少夫人才這麼做的。我也不知道這事是真是假,但他的確經常去朱法家拜訪,還跟子爵閣下成了莫逆之交。」
蕭天劍暗暗咬牙,那小子知道走家長路線,看來不是個簡單的小白臉啊。
經理偷偷看他一眼,又接著道:「說起來您別生氣,二少爺做得太不像話了,商行里的人都在議論,他跟維羅妮卡小姐總是糾纏不清,從來不到馬特來接二少夫人,二少夫人主動去伊東,還次次都被他趕回來。他還跟赫達家的人來往……咳,總之……二少爺看來也有離婚的意思,二少夫人會有情人,也很正常……」
「你胡說!」明娜大罵,還踢了他小腿一腳,「我爸爸才不是那種人!」那經理原本一直在留意蕭天劍的反應,沒留心明娜,這一腳正好挨了個正著,痛得呲牙咧嘴,只是礙於大老闆的面才不敢說什麼。
明娜卻越想越不是滋味,她本來已經打算回家了,是爸爸到魔法之都去叫自己留在那裡上學,可第二天他就走了,之後一直沒再露面,雖然有信來,但每封信都寫得很短。當初爸爸就是跟那個維羅妮卡阿姨離開的,他一再說不會丟下自己和媽媽,卻總是違約。
記得那時媽媽常常為爸爸和維羅妮卡的事吵鬧,可是這兩年見面時,她居然不再埋怨了,溫妮數落爸爸時,她還幫著說好話,難道她不再生氣了嗎?
明娜不由得想起盧芭跟懷斯吵架,她去勸解時,盧芭說的話:「就是因為愛他,才會跟他生氣,不然就不會理他了。」
難道媽媽不再生氣,是因為不再愛爸爸了嗎?
爸爸一直不來接媽媽回去,又叫自己到外國上學,是為了跟維羅妮卡阿姨在一起嗎?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只覺得心裡更難過了,彷彿看到爸爸媽媽分手,留下她孤零零一個人的情形。她忍不住尖叫出聲,待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跑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周圍的行人正奇怪地望著自己。
「你這樣跑來跑去有什麼用?如果走丟了,叫爺爺怎麼辦?」身後傳來蕭天劍的聲音。明娜轉過頭,淚水滴答滴答地落了下來。
蕭天劍忙走過來幫她擦臉,邊拉她離開邊安撫她道:「沒事沒事,就算你媽真的嫁給別人,她還是你媽!再說,你爸爸是不會丟下你的,爺爺也會陪在你身邊。」想了想,他決定稍稍透露一些口風,便小聲道:「放心吧,你爸爸很快就會結束工作,親自來馬特港接你媽媽了,到時候你們就可以一家團聚,任何人都別想拆散你們。」當然,如果已經來不及,那就是朵拉沒福,他會另給兒子找個好老婆的。
「我不相信!爸爸媽媽都是壞蛋!」明娜抽抽搭搭地,哭了個昏天暗地。
蕭天劍無奈地看著她哭,調頭去望風景。不知過了多久,小女孩終於哭累了,他才把頭調回來:「哭完了?看你成了個什麼樣子?大花貓!」
明娜扁扁嘴,任由爺爺給自己擦臉,忽然冒出一句:「我們去找船行吧,我不去外公家了。」外公不喜歡她爸爸,她才不要去呢。
蕭天劍怔了怔,煩惱了很久,才點了頭。
祖孫倆重新回到了港口,然而,這裡有數千隻船,要從中尋找幾艘刻有某種標識的船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蕭天劍根據記憶畫下圖案,再拿到碼頭上找人問,終於找到了那位同胞所坐小船所屬的船行,查到大約五六天前,這家船行在卡麥加丟失了兩艘小船。
「兩艘?」蕭天劍有些愕然,一個人偷兩艘船幹嘛?「請問是在哪裡丟失的?」
「就在卡麥加城的碼頭邊上,我的手下只是在傍晚時上岸燒火做飯,誰知一回頭已經看不到船了,直到四天前才找到了偷船的賊,找回了一艘,另一艘卻不見蹤影。」船行老闆道。
蕭天劍眼睛驀地睜大:「找到了賊?!」四天……那個死掉的穿越同伴是被救後才死的,算上時間,還有從卡麥加到大陸的船程,時間似乎不夠,難道說……
「啊,是個年輕的女孩子。」船行老闆敲了敲煙斗,倒出幾撮煙灰,「可憐兮兮地說她只是一時糊塗,求我們不要為難她。至於另一艘船,是被別人划走了,她也不知情。我看她處境的確不太好,也沒對她怎麼樣,只是帶走了她身上的幾樣首飾。」他抬著看到正走進門來的人:「就是我妹妹現在戴的那幾樣。」
明娜忙轉頭望去,只見走進來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低胸深綠絲絨長裙,胸前掛著粉色的項鏈,跟耳環是一套的,都有蕾絲花邊打的蝴蝶結、小珍珠和粉紅色的水晶玫瑰,幾根細銀鏈子長長地垂下來。
首飾很漂亮,可是根本不適合中年婦女佩戴,粉紅色的項鏈耳環襯著綠色裙子,怎麼看怎麼怪異,這個女人的審美好奇怪。
蕭天劍此刻的心情卻激動無比,那分明就是韓國風的裝飾首飾,他穿來之前,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