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誰的大業 第六十八章 代價

看著身邊的袍澤一個個倒下,張壽也是心如刀絞,內心也不免動搖起來,反正大部隊已經趕上來了,就是放開一個缺口又如何,對方一旦潰散,打起來反而更容易一些。但是另一個聲音又告訴他:「不,不能放開,我們要的是全殲敵人而不是擊潰,一旦敵人潰散不知有多少人會逃走?」

「告訴弟兄們,頂住,不許後退一步!」張壽大聲將自己的命令傳下去。

「是,將軍,不許後退一步!」

那名親兵重複了張壽的命令一句,撥馬向後大吼起來:「將軍有令,不許後退一步,所有人頂住,殺!」臉上的熱淚忍不住流了下來,此戰過後,原先的三千多兄弟不知還會有多少人存在。

「將軍有令,不許後退一步,殺!」剎時間,所有堵路的隋軍都狂吼起來,紅色盔甲的隋軍就像是岩石一樣,死死擋住黑色浪潮一波波的攻擊,地上的屍體越堆越多,人屍,馬屍交織在一起,血水匯成一條小河向右邊的河道流去,很快,連河水也變得鮮紅起來。

騎兵的砍殺變得磕磕碰碰起來,經常有戰馬踩在馬屍身上絆倒,雙方騎兵的速度頓時變得有如蝸牛。

咴律律的一聲大叫,張壽的戰馬腿一軟,差點摔到了地上,數名高句麗士兵大喜,手持長矛向張壽刺去。「將軍小心!」一名親兵撲到了張壽身上,背部剎那之間連中數矛,矛尖刺破盔甲,從親兵的前胸透出。親兵用手死死抓住透出的矛尖,不讓他刺到張壽身上。

張壽認出這個親兵正是他的一名堂侄,心下大痛,翻身從已軟下一半地馬背跳下,手中馬槊一掃,剛才興高彩烈殺了張壽親兵的兩名高句麗士兵馬腿頓時折斷,戰馬悲嘶一聲,砰然倒地。那兩名高句麗士兵慘叫著摔到地上,數名親兵越過張壽的位置,用馬槊刺死了兩名高句麗人,算是為剛才死去的親兵報仇。

「將軍,上馬吧。」一名親兵跳下馬背,要將自己的戰馬讓給張壽。

張壽抬眼向四周看去,隋軍與高句麗軍犬牙交錯,只是中間相交之地已經鋪滿了一層人馬屍體,張壽抽出長刀。一刀砍在自己愛馬的脖子上。一股馬血噴涌而出來,濺滿了張壽全身,張壽頓時成為一個血人。

四周的親兵看得大為吃驚,張壽的戰馬是來自突厥良駒,跟隨張壽已經五年,平時最為愛惜,雖然眼下受了傷,也沒有必要殺了吧。就在眾人有些不知所措時。張壽地聲音傳來:「傳令,前方所有人下馬,把戰馬殺了!」

「啊!」各個親兵雖然平時對張壽的命令絕對服從。聽到要殺馬的命令也是不知所措,眼下雙方纏戰在一下,雖然已經失去速度,只是在戰馬上總是居高臨下,何況騎兵都對自己的戰馬愛惜之極,又怎麼忍心親手斬殺自己的戰馬。

「殺馬,把馬屍體壘成牆。擋住他們!快!」張壽急道。

親兵恍然大悟。心下雖然還有不忍,只是還是遵從了命令。先是張壽身邊的人開始殺馬,接著前方正在進攻的人也退後數步,直接踩到馬屍上才跳下來,忍疼將自己的戰馬殺了,很快,張壽麵前就壘出了一道屍牆。這道屍牆又迅速向兩邊延續,不多時,整整一里寬的道路全部被屍牆堵住,為止,張壽和部下全部由騎兵成為了步兵。

正在進攻地高句麗士兵戰著戰著才愕然發現自己被屍牆堵住,不信邪地高句麗士兵縱馬跳上屍牆,只是踩在滑溜的馬屍上,戰馬不是馬蹄陷住,就是滑倒,馬上的高句麗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已被隋軍輕易殺死,成為屍牆的一部分。

「散開,讓步兵上!」前方的高惠真看出屍牆的不妙,連忙將騎兵撤去,改換成步兵進攻,現在整個高句麗的騎兵不多了,死一人都會讓高句麗將領心疼,隋軍得到了短暫的休整時間。

「快,將馬槊丟下,換弩。」這屍牆擋騎兵還有效,擋不住步兵地進攻,張壽自然知道。

「咣,咣。」除了站在屍牆上的士兵,所有的隋軍都丟下了礙事地長兵器,將長刀也全部歸鞘,快速取出弩弓上箭,這一刻隋軍的素質顯露無比,短短時刻已經完成了橫百人,列五人的弩陣三個,還有一個只有三百人不滿的弩陣,而留在屍牆上的隋軍也只有七百多人,剛才的阻擊,三千五百多騎兵已有近八百人死去。

「射!」漫天的弩箭越過屍牆,落在正衝過來地高句麗步兵當中,高惠真痛苦地將眼睛閉上,不忍再看,為了行軍加快,所有步兵除了兵器外已經丟掉了一切輜重,憑著單薄的衣服根本不能抵擋隋軍地箭支。

卟卟的聲音響起,等高惠真再次睜眼時,只看到沖在前方的高句麗士兵大片大片屍體,其餘士兵頓時遲疑著不敢前進。

一名二十來歲的年輕騎士來到高惠真面前,大聲喝問道:「高將軍,莫離支大人有話問你,為何還沒有打開通道,若是不行了,莫離支大人自會讓人接手。」

高惠真臉漲的通紅,撥出長刀,從馬上跳了下來,向後嚷道:「兒郎們,跟我沖!」

在高惠真的帶領下,加上後方隋軍的聲音越來越近,士兵們也知道已沒有退路,總算鼓起勇氣冒著隋軍的箭雨向前衝去,而後面的高句麗將領也組織弓手開始放箭,雙方的箭支在天空相撞,碰出激烈的火花,站在屍牆上的隋軍也不得不小心翼翼躲避箭支,不過,他們有盔甲,每人還有一塊方盾。比起高句麗人來說卻是輕鬆了許多。

「殺!」高惠真有驚無險的衝到戰馬構成的屍牆面前,中途至少有二名親兵因為替他阻擋箭支而身亡,他心中充滿怒火,長矛狠狠地朝站在屍牆上的一名隋軍下腹刺去,這一矛刺得又快又狠,那名隋軍躲避不及,下腹一下子被高惠真的長矛刺穿。

「啊。」被刺中的隋軍發出一聲慘叫,用一隻手死死的握著刺入自己下腹的長矛。眼睛狠狠的瞪著高惠真。

這名隋軍雖然兇狠,只是高惠真身經百戰,自然不會害怕,他用力的抽出長矛,想將長矛收回,只是沒想到連動了數下也沒有如願,頭上一陣風聲大作,高惠真眼角已看到那名隋軍地另一隻手將一支長戈擲出,直奔他的咽喉。高惠真大吃一驚。手下一用力。終於將長矛從隋軍的腹部撥了出來,只是眼看著隋軍擲出的長戈離他不過數尺,根本來不及躲避。

我命休矣,高惠真閉上眼睛等死,當,一名親兵伸出兵器替高惠真格開隋軍擲出的長矛,喊道:「將軍小心!」

高惠真逃過一劫,只覺背上一濕。已是冷汗迭出,再看剛才的那名隋軍時,由於失血過多。隋軍已經倒在了屍牆上,眼睛大睜,目光中流露出一絲遺憾。

「殺上去!殺上去!」高惠真彷彿大受刺激,瘋狂的叫了起來。

只是要殺上去哪那麼容易,數層馬屍疊在一起,又滑又溜,隋軍的馬槊。長矛更是有如奪命死神。許多高句麗士兵剛剛爬上屍牆就被隋軍奪去生命,為這座屍牆又加高了一部份。後面的援軍受隋軍弩箭所阻卻只能時斷時續,空有數萬兵力,能與隋軍接戰地不過數百人罷了。

戰事越來越激烈,高句麗人後撲後繼,屍牆上地隋軍傷亡也是越來越重,用完弩箭的隋軍快速將弩弓丟掉,撿起地上的兵器衝上屍牆,繼續拚命攔阻。任憑多少高句麗軍爬上來,隋軍的防線都守得毫不動搖。

淵太祚,高建武等人急得直跳腳,派了一批又一批人上來催促,左後方的乙支和乞乞兩人也各自領著部下攔阻著隋軍,被打得叫苦連天,隋軍的箭就像雨點一般落下,若不是淵太詐幾次加兵,他們的後方早已被隋軍突破了。

一名騎兵快速向淵太詐的方向馳來,直到快接近淵太詐時才翻身下馬:「報,莫離支大人,乞乞將軍請求支援,否則擋不住隋軍了。」

沒等淵太祚回答,高建武已經跳了起來:「什麼,他已經有一萬二千人了還需要支援。」

「沒有了,沒有了,現在只剩下四千餘人了,若是再不派兵,後方就要潰散了。」那名騎兵帶著哭腔道。

淵太詐等人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等於短短時間,乞乞仲虎就損失了近八千人,如今淵太祚身邊也不過剩下最後一支萬人隊而已,若再派人馬去堵後方,淵太詐就要成為一個光桿大帥了。

地的得得的馬蹄聲又響了起來,淵太祚轉頭看去,又是一名騎士急匆匆趕來:「報,莫離支大人,乙支將軍請求援兵。

淵太祚一陣頭痛,咬了咬牙,指了指兩名將領:「你們兩人各自帶二千人馬前去增援,記住,一定不能讓隋軍突破我們地防線。」

「是!」兩名將領對望了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無奈的神色,此去凶多吉少,只是卻連推遲的機會都沒有。

後方隋軍的精騎一波一波的衝擊著高句麗步兵,每衝擊一次,高句麗的大軍就像是冰雪消融一樣少掉一塊,只是任由隋軍如何衝擊,高句麗兵還是死戰不退,在這裡,高句麗大軍體現出了他們無愧於強軍的素質。

于仲文徐徐地打量著戰場,這裡是平原地帶,若不是有一條小河擋著,自己大可以命令騎兵對高句麗任意攻擊,有這條小河在,即擋住了高句麗前方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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