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天子家事 第二十五章 攔路

到元清兒突然之間昏倒,杏兒嚇得亡魂皆冒,連忙大「快,來人!來人!」

「別,別叫人,你從小和本宮一起長大,又不是不知道,這是本宮的老毛病,扶我到榻上躺一會兒就好,千萬不要驚動別人。」元清兒並沒有昏迷,聽到杏兒的叫聲連忙阻止。

「這怎麼一樣,小姐已經好久沒有犯病了,不行,我要告訴母后。」

「不要。」元清兒緊抓住杏兒的手:「不要告訴母后,她已經夠煩了,本宮不想再增加她的煩惱。」

「那好,東宮的帳本你暫時不要理了,反正殿下十多天就要回來,否則我一定要去皇宮稟報母后。」

「好了,帳本不理就是了。」元清兒點了點頭。

杏兒這才破涕為笑,將帳本遠遠扔開,把元清兒扶到榻上躺下,並拿起扇子輕輕的給元清兒扇風,元清兒閉上眼睛,很快睡去。

見元清兒睡了過去,杏兒放下心來,小時候,元清兒幾乎每年都要突然暈倒七八次,只是自從吃了姚僧恆用銀杏葉配置的葯後,發病次數就慢慢減少,嫁給太子後,也有過數次暈倒,不過,最近幾年卻一次也沒有發生,那種銀杏葉製成的藥丸元清兒也慢慢停止了服用,畢竟是葯三分毒,沒想到這次又病發。

「對了,明天,明天就讓小姐開始重新服藥。」杏兒暗道,她以為這次元清兒也和以前一樣。只要過幾天就會沒事,只是事情真的如此嗎?

京城,金光門,一支由十餘輛馬車地車隊經過守城士兵短暫的檢查後,浩浩蕩蕩駛進城門,經過大半個月的行程,楊勇終於從洛陽回到了京城。

太子回京,照例是要禮部派人親迎,只不過洛陽還沒有建完。楊勇這次是臨時起意回京,加上楊勇並沒有通知禮部要在哪天入京,官船在路上走走停停,禮部也不能確定太子回京的具體時間。故並沒有派人迎接。

如今的禮部尚書已不是韋世康,而是換成盧愷,韋世康則接替了吏部尚書之職,盧愷由吏部尚書換成禮部尚書。雖然品級不變,但誰都知道禮部尚書的職權比起吏部尚書要小的多,實際上盧愷已經失去帝寵。

雖然表面上盧愷與韋世康互調和太子無關,只是誰都知道。盧愷與東宮關係不佳,而韋世康恰恰與東宮交好,這麼一調。大家都猜測是太子在其中起了主要作用。盧愷對於東宮有說不出來的怨氣。對於這樣一個人,楊勇也並不想見到心煩。才故意沒有通知。

經歷過去年的大旱,京城地繁華並沒有減少,反而越發的熱鬧起來,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楊勇將掀起的車簾放下,想起剛才進門時,守城士兵得知自己身份,臉上驚駭地表情,不由露出一絲微笑。

「夫君笑得這麼開心,是不是因為馬上要見到太子妃和杏兒妹妹了?」雲媚兒翹著嘴,表情不樂的道。

楊勇用手在雲媚兒嬌挺的鼻子上點了一下,無奈的道:「你呀,口氣這麼酸幹什麼,你可是陪了我半年多時間。」

「哼,誰希罕么,上次人家隨你坐了上千里地馬車,差點連骨架都顛散了,這次回來好在一路都坐船,否則那還不累死。」回到東宮,兩人相處的時間就要少得多了,雲媚兒不由撒嬌起來。

「好了,都是為夫的錯。」

「那還差不多。」

兩人正在車中說說笑笑,馬車突然向前一頓停了下來,雲媚兒一個坐不穩,跌到楊勇懷中,楊勇雖然軟玉溫香抱滿懷,只是差點將自己腦袋撞到馬車上,不由氣惱的向外面喝道:「怎麼回事?」

「回殿下,前面突然有人攔道,楊大人已經帶人去了。」一名護衛連忙回道。

「攔道,什麼人如此大膽,敢擋住道路?」楊勇大奇,雖然他沒有亮明太子地身份進城,可是這麼一支浩浩蕩蕩的車隊,周圍還有上百名護衛,誰那麼大膽子敢擋住車隊?

「閃開,閃開。」楊石騎馬向前面衝去,不但前面道路被人擋住,剛才還寬寬的街道還一下子圍了許多人上來,一幅看熱鬧地情景,若不是不想給人留下東宮仗勢欺人地印象,楊石恨不得用鞭子開出一條路來。

看到數名氣勢沖沖地騎兵直衝過來,圍著的人總算閃到旁邊,楊石還以為前面是什麼三頭六臂之人,沒想到人群閃開之後中間只有一名穿著麻衣地中年人。

「你是幹什麼的,為何在此擋住道路?」楊石心中納悶不已,這樣一個文弱書生模樣的人怎麼也不像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擋太子的車隊。

「賣鏡。」中年人毫無懼意。

「賣鏡,你的鏡在哪裡?」

「諾,就在小人手上。」

看到中年人手上舉起的破鏡,楊石身邊的兩名護衛都笑了起來,此人莫不是瘋子,這樣的破鏡還有誰要。

「你要賣鏡,多少錢?」楊石忍住怒火問道,他心中懷疑此人是故意搗亂。

「一千貫。」中年人神色鎮定的道。

「啥,一千貫,原來是瘋子。」楊石忍不住對這個中年人露出一絲同情:「閃開,讓出道路,本官不追究你擋道之罪,否則將你送到京兆尹處治罪。」

「你是官?」中年人眼睛一亮,卻沒有依言閃到一邊,依然將馬車擋住,反問道:「你能作主,若是你們老爺需要呢?」

「胡說八道,我們太……老爺才不會需要這面破鏡,再不走,你莫非以為本官當真不敢打你么?」楊石差點說漏了嘴,雖然無妨,楊石

了過來。只是見此人不解自己好意,心中怒氣漸起。

「我要見你們老爺。」中年人不肯退下。

楊石大怒,正要舉起手中的鞭子抽下去,另一名東宮護衛騎馬上來,低聲地道:「殿下要見此人。」

楊石狠狠的瞪了中年人一眼:「算你好運,搜一下。」

幾名侍衛連忙跳下馬,將中年人仔細的搜了一遍,中年人身上除了一面破鏡什麼也沒有,楊石鬆了一口氣。他真怕此人知道車隊來路,想對太子不利。

「你叫什麼名字,聽說你有一面破鏡,想賣一千貫。」楊勇掀開馬車。饒有興趣的問著眼前的中年人,剛才楊石與中年人糾纏時,早有人將前面的情景報告給了楊勇,楊勇第一個反應也是莫非此人是瘋子。想讓人直接將他驅趕算了,只是腦中又突然靈光一閃,好像此人對自己有作用一樣,只是到底有什麼作用。自己無論如何也想不出去,這才派人通知楊石,讓他把人帶過來。

中年人抬頭一看。沒想到這支車隊的主人如此年輕。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不像是自己要找的人,只是還是恭敬的回道:「是。大人,小人姓徐,名德言。」

這名中年人就是樂昌公主地夫婿徐德言了,當年隋軍滅陳時,樂昌公主不願連累徐德言,夫妻兩人分離,樂昌公主被隋軍擄進了京,徐德言則離開建康住到了鄉下,這些年,大隋局勢穩定,徐德言對妻子的思念也越來越深,頓時起了尋妻之心。

徐德言與張二牛商量,張二牛二話不說,馬上將這些年來積攢下的大半錢財交給徐德言,湊足了徐德言進京的費用,當初徐德言救張二牛不過是舉手之勞,而且大部分還是李靖,韓世愕出面,而後在建康被圍時張二牛冒險進城,被隋軍又一次俘虜,好在隋軍將張二牛放回,這些年,徐德言也一直是靠張二牛養活,否則徐德言手無縛雞之力,早已經餓死了,徐德言也沒有想到當初一舉能得到如此回報。

他雖然進了京,只是他除了知道自己妻子在京城外,一點線索也沒有,只有當初兩人分別時留下地半塊銅鏡作紀念,徐德言無法,只得拿著這半塊銅鏡在京城沿街叫賣,故意叫價一千貫,希望能傳進妻子耳中,夫妻相見,只是他堅持叫賣半年,妻子的訊息依然杳無音信。

徐德言在京中久了,多少也打聽到了當初進京的那些前陳公主,貴人的下落,大部分被皇帝賜給立功地大將為妾,徐德言只得改變方法,主動出擊,見到豪門大戶出巡,就上前攔路賣鏡,為此,徐德言挨過無數次暴打,卻依然不肯放棄,這才有今天攔車之舉。

「徐德言?」聽到徐德言自報姓名,楊勇感到這個名字有點熟,卻記不起哪兒聽過:「也罷,把你的鏡子給本宮看看。」

徐德言一直將鏡子撰在手中,他把此鏡當成尋找妻子的唯一線素,輕易不肯讓鏡子離開自己手心,聞言不由遲疑起來,反而忽略了楊勇的自稱。

「你不讓本宮看,本宮又如何知道你地銅鏡值一千貫。」

「是啊,我也要看一下,什麼鏡子值一千貫。」雲媚兒探出腦袋好奇的問道。

「天啊,好美。」

「簡直是仙女,嘖嘖,如此美的人兒,恐怕皇宮裡也見不到。」

……

雲媚兒一露面,頓時引起周圍圍觀地人群一陣陣嘖嘖地稱讚,徐德言抬頭看去,連忙搖頭:「不是她,不是她。」眼前地女子比自己妻子當年還有美些,又比妻子年輕,他搖了搖頭:「我不賣了。」轉身朝外面走去。

「站住,你攔住車隊,擋住本宮的去路,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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