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開皇盛世 第八十七章 少年熱血

州:古廬子國,又名巢伯國。春秋時舒國及群舒諸後,為統一南方作準備,隋置廬州,從開皇二年起,韓擒虎就是廬州總管,整個廬州駐紮著大隋一萬常備軍,加上戰時徵集的府兵,最高時兵力可達十萬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軍事重鎮。

五月的廬州氣候宜人,只是雨水卻很是討厭,唏唏嗒嗒的雨水一直下個不停,這雨水不但使得來往廬州的行人大為減少,也使得人員和物質轉運困難。

「這該死的雨。」望著從屋檐上流下來的雨水,韓擒虎喃喃咒罵,這個雨不大,卻是煩人,讓人外出都不便,更不用渡江對南陳襲擊了。

自從來到廬州以來,韓擒虎無時無刻想著提大軍跨過長江,直接殺到建康城下,將南朝皇帝陳叔寶親手活捉,只是以前由於突厥人的牽制,大隋的國力側重於北方,一直只能小打小鬧,沾點小便宜。

韓擒虎今年剛過五十虛歲,身體粗壯,彷彿有用不完的精力,他剛來廬州時才四十五歲,正當壯年,如今眼看五年過去了,卻沒有立下什麼功績,反而是楊爽、虞慶則、達奚長儒、史萬歲等人因為對突厥的赫赫戰功名揚天下,甚至連長孫晟、羅藝這樣的後生小子也因為對突厥人的戰功獲得升遷。

韓擒虎更是心癢難忍,梁國生變的消息傳來,韓擒虎就如同小孩過年一般高興萬分,南陳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從大隋口中奪食,這不是明顯引得大隋馬上對他們進攻嗎?

果然,四月之後,皇帝討伐南陳的詔令就送到前線,接到皇上地詔令,前線上下都士氣大震,準備對南陳進攻。可惜等到人員物質準備的差不多時,卻被雨水擋住了腳步。

兩名戴著斗笠。身披厚厚蓑衣的騎士從遠處向總管府的方向奔來。馬蹄不時踩在爛泥中。發出「啪」的聲響,到了總管府,猛的一提韁繩,馬兒穩穩的停了下來,騎士翻身下馬,快步走向總管府大門。

「站住!幹什麼的?」守門地親兵連忙伸手攔住。

兩人連忙把斗笠摘了下來。露出自己地面容:「是我們,有緊急情況向大人彙報。」

「原來是兩位大人,請!」門衛馬上看清這兩人都是總管大人最器重地兩名部將,連忙將大門去路讓開。

兩人重新戴好斗笠,衝過大門後面的小廣場,韓擒虎就站在大堂門口,驚訝的看著衝過來的兩人,疑惑的問道:「你們怎麼回來了。本官不是讓你們在歷陽前線盯著南陳的動靜嗎?」

「撲通。」一聲。兩人重重的跪下:「末將該死,對不起總管大人。」

「什麼該死,難道南人打過來了。你們丟了防線。」或許是韓擒虎自己都認為這個假設太荒唐,忍不住呵呵大笑起來。

兩人搖了搖頭,韓擒虎大聲喝道:「沒丟防線你們急什麼,起來,即使你們強搶民女,逼死人命,本官也可以為你們作主,你們怕什麼?」

兩人臉上卻沒有什麼輕鬆之色,一人吞吞吐吐地道:「回大人,不是強搶民女。」

「那你們怕什麼。」韓擒虎納悶起來,騰的想到一個問題,臉色頓時大變:「莫非是咢和靖兒出了什麼事?」

「回大人,小公子和表少爺兩人獨自駕船過江去了。」一人哭喪著臉道。

「什麼,這兩個混球,氣死老夫了。」韓擒虎差點跳了起來:「你們,你們是幹什麼吃的,為什麼不攔住他們,若他們的身份暴露了,你知道南人會怎麼對付他們。」

小公子和表少爺指的是韓擒虎的小兒子韓世咢和外甥李靖,韓世咢和李靖出身將門,從小就顯露出文武才略,尤其是李靖,雖然小小年紀,兵書韜略爛熟於心,韓擒虎有時與他談論兵事都經常拍手叫絕,出於對李靖的喜愛,韓擒虎把他從妹夫李詮那裡要了過來,親自傳授兵法武藝。

兩人今年都剛滿十六歲,只是沒想到這兩人竟然會在大戰前跑到敵國,在後世,這個年齡的小孩正是血氣方剛,充滿叛逆地年齡,韓世咢和李靖兩人也不能免俗,他們兵法,武藝在同齡人當中都是佼佼者,只是以他們地年齡,卻註定不可能獨擋一面,一腔熱血無從釋放,眼下大戰方起,兩人乾脆決定親自到南陳去一場,一方面是將兵書與實際結合,一方面是想摸清陳國的情報,立下大功。

自己家的臭小子也就算了,若是李靖有個三長兩短,自己怎麼有臉與妹子和妹夫相見。韓擒虎越想越氣,抬腳向兩人踢去:「你們都是死人,數千人地軍營竟然看不住兩個小孩,還讓他們駕船過江,若是敵人摸過來,你們莫非也毫無所覺。」

兩人不敢躲閃,硬挨了韓擒虎兩腳,心中不免有點委屈,若是平時,莫說有人駕船過江,就是從江面上飛過來一隻野鴨也會被前線的水軍截住,只是這數日連著下雨,雖然不是什麼大雨,但整個江面飄著一層蒙蒙的細霧,數十丈外就看不見人影,韓世咢和李靖兩人精通操船之術,隨便偷一條船過江,誰能發現。

見兩人不躲閃,韓擒虎總算收起了腳,他心知此時再怪罪兩人也無濟於是,想起李靖,韓世咢年齡雖小,卻一身武藝,而且精明過人,到了南陳,未必會暴露身份。

「起來吧,馬上傳令下去,若有密探發現兩人行蹤,就是綁也要把他們綁回來了。」韓擒虎頓了一下,又揮了一下手:「還是算了,任他們折騰去吧,若是因為這兩個小子將密探暴露,反而得不償失。」

「是,多謝大人。」兩人如同大赦。從地上站了起來,不過,他們從歷陽馬不停蹄的趕到府城,本身已經被雨淋濕,又多了兩個腳印,多少顯得有些狼狽。

看著兩個愛將地模樣,韓擒虎有點不忍心,高聲叫道:「來人。」

韓府管家應聲而入:「老爺。什麼事?」

「帶他們下去換一身乾淨的衣服。還有。剛才的事必須嚴格保密,尤其是不能傳到夫人耳中,否則本官決不輕饒。」

「是,小人明白。」管家連忙點頭,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說來也怪,大隋不但皇上患上了氣管炎。就是許多大臣也是如此,最有名的莫過於清河公楊素,府上明明養著許多年輕美貌的歌妓,卻一個也不能碰,成為京城笑談,自家老爺雖然有幾個小妾,家中一切依然是夫人作主,若是夫人得知

表少爺一起過了江。恐怕家中馬上就會鬧翻天。

「還有你們兩個。本官就不留你們了,換完衣服就馬上回前線,不要被夫人看到。」

「是。末將明白。」兩人連忙跟著管家轉身下去,出門還聽到韓擒虎的罵聲:「這兩個小兔崽子,若是回來後,老子非打斷他們的腿不可。」

開皇四月,隋皇討伐陳國的詔令照樣傳到南陳,陳叔寶聽聞,心中大為慌亂,派遣大將周羅侯統兵駐紮長江峽口,以拒隋軍,又派散騎賞侍袁雅出使大隋,想重申雙國交好。

派出使者後,陳叔寶自以為可以向北方解釋清楚,大不了賠一點財物,又重新躲入後宮,整日與後宮嬪妃嬉戲,雖然江北厲兵秣馬,磨刀霍霍,整個建康依然是歌舞昇平,一副太平盛世地景象。

徐德言獨自一人坐在一家小酒館地靠窗位置上,默默地喝著悶酒,他少年時即有神童之名,文採風流,後來被樂昌公主招為駙馬,一時成為佳話,樂昌公主不但美貌,而且才華過人,婚後兩人夫唱夫隨,徐德言又升任朝廷侍中,可以說官場,情場兩得意,只是眼下大陳江山搖搖欲墜,偏偏皇帝和朝中諸公都渾不在意,還以為可以憑著長江天險劃江而治,讓徐德言心急如焚,只是他的建言陳叔寶卻一概不聽,只得每日借酒消愁。

這家酒館雖小,但乾淨,整潔,尤其是幾道主菜仍是店中特色,因此吸引了不少顧客,若是不下雨天,要想單人坐一桌几乎不可能。

儘管如此,這家小店除了徐德言外仍有四五桌客,其中一桌是兩名十六七歲的少年,一人稍矮,面孔黝黑,另一人卻身材修長,比普通的成人還要高上半頭,若非面孔還很稚嫩,猛一看會以為是成人。

徐德言之所以會注意到這兩人,是因為兩人身強體健,舉止不凡,雖然連點了五六個菜肴,轉眼就吃了一大半,卻不會讓人感覺粗魯,徐德言一眼就可以斷定,這兩名少年出身必定良好,在建康,能找到兩名出身良好,不塗脂抹粉,不在公共酒樓大聲喧嘩的年輕人,實屬難得。

除了兩名少年一桌,還有二桌是數名商人模樣的人佔據,這些人也都在默默的吃著酒菜,最讓人討厭地卻是中間被六七名少年佔據的位置,這些人叫了一大桌子酒菜,高談闊論,旁邊立著幾名僕人侍候,他們所談的無非是哪座青樓姑娘最美,哪座青樓的姑娘最懂得侍候人,還有哪座青樓又來了青倌人。

這些少年雖然都不到二十歲,可是一個個腳步虛浮,臉色青腫,一看就知道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體,其中一名叫得最高聲的少年徐德言都認識,正是當今最受皇帝寵信的中書舍人施文慶的侄子。

徐德言也不知今天颳了什麼風,竟然會在這個小酒館碰到施文慶的侄子,施文慶論職位只是中書舍人,不過五品官員,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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