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K.O.

對於一個膝下一群成年孩子的豪門正室來說,這一階段最重要的事情,莫過於婚嫁。

唐大早就娶妻,唐二尚未娶妻,唐三早已遠嫁,唐四也嫁了出去,接下來該忙活的就是唐二和唐五還有唐六唐七了。

最讓她頭痛的,莫過於唐六唐七。

對於兩個兒子,早有一堆媒婆上門任她挑選,左思右想,還是決定先搞定兩個女兒。

唐六是迫在眉睫,一不小心就家風敗壞,而唐七則是撲朔迷離,如果真成了貴妃,那就連唐二唐五的擇婚對象,也得升一個台階,這可不是能隨便賭得起的。

現在對於唐六的情況是,她早已是脫罪之身,也脫了賤籍,餘下一張在老鴇徽娘手裡的賣身契也只是當初的一個形式,但如果唐家要回了賣身契,唐六作為自由身,也有權利選擇自己的去留。

現在在唐家有意無意地交涉之下,很多唐六的多金恩客現在也已經另尋新歡,徽娘暗恨之下只好同意放人,而唐六傳回了話,她回來可以,但她不要跟唐四一樣遠嫁江南還嫁了個跛子,她要嫁給岑三,為妾都行。

什麼天方夜譚!

花氏接到信後就笑了,讓丁氏也看了信,卻見丁氏看了信後,猶豫道:「夫人,這,只是為妾而已,青菲還那麼年輕,憑著咱們唐家小姐的身份……」

啪!花氏怒拍桌面:「娘倆都沒腦子么?岑三少為何護著青菲,你真當兩人有感情?岑家什麼門第,我們什麼門第?為妾?人家岑三有心,怎麼早不把青菲贖出去?人家擺明了就是盡點心意,看的還不是咱們的面子,是靖風的面子!你以為岑三不知道唐六打什麼主意,他有表示嗎?他等著我們把青菲弄回來好好教育啊!」

丁姨娘哭了:「可是夫人,青菲才那麼小,你就讓她和青琪一般……」

「怨得了誰?!怨誰?怎麼青宣她娘天天都有媒婆候著,挑女婿挑花眼,青葉剛及笄就好幾家盯著,就你們兩對母女現在天天來我這哭天抹地的,回去好好想想怎麼勸勸你家女兒,簡直就是奇葩!」

丁姨娘擦著眼淚下去了,花氏坐在桌邊,看什麼什麼不爽。

晚上唐大老爺得知了唐六的要求,卻出乎意料沉默了,花氏頓感不好:「老爺,您不會真以為岑家會答應青菲進門吧。」

唐大老爺搖頭:「自然不可能,只是……」

他看看花氏,決定還是說出來:「只是聽說,皇上似乎,頗為冷情,小七那個性子,若是進了宮,就算得寵,恐怕對家裡也沒多大幫助……但如果岑二小姐掌了後宮,而小七嫁給岑三少爺,說不定還好點。」

花氏雖然不大讚同唐大老爺那該怎麼利用才能得最大好處的嘴臉,但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思考這一點,畢竟他們這些階層,婚嫁本來就不自主,決定因素只有一個,那就是利益,她想了想道:「聽說,岑家三少,對我們小七,還頗為賞識。」

「這我也聽說了,唐五這小子心裡藏不住事兒,我一提起岑三他就冒火,拐著彎問幾句就全招了。」唐大老爺笑起來,頗為溫情,「我倒是養了個好兒子,雖然不夠圓滑,但能交朋友。」

唐五這二貨……花氏心裡嘆氣,她怎麼生了這麼個兒子,面上也笑:「所以老爺才有這般想法?但是小七的秀案已經交上去了,萬一……」

「事在人為。」唐大老爺胸有成竹,「我才是她親爹,嫁誰不嫁誰,還不是得由我。」

第二天,岑三公子上門拜訪。

唐五很快就要去城郊的羽林衛大營訓練,正處於上學前最彷徨不安的時期,岑三上門,他很是歡迎,一路迎到屋中,兩人還沒說幾句話,卻又很快出門了,又沒多久,唐五的小廝跑回來找花氏,說唐六在鬧自殺。

唐七此時正在花氏屋中被教育淑女形象,見狀花氏也沒辦法了,帶上唐七一同前去,剛到藏秀樓門口,就見人聲鼎沸,唐六坐在三樓的屋檐,一臉平靜,下面圍著一大群人,指指點點。

藏秀樓作為青樓,自然不會在市中心位置招搖,而是和眾多青樓楚館擠在一條街上,俗稱花街柳巷,這一條街上做生意的,大多有些手眼,又最愛打探,無論賣脂粉的還是首飾的,或多或少都對周圍青樓的姑娘有些了解。幾句話間,唐六的身份就被人肉了出來。

一時間各種嘲笑戲謔不絕於耳,什麼話都有。

坐在馬車中的花氏聽了沒幾句,臉色就黑如鍋底,岑三的小廝等在外面,見到唐家標記的馬車立刻迎上來,一行人悄悄從後門進了藏秀樓。

花氏和唐七都不是第一次來,也沒有多看,徑直上了樓,進入了唐六靠窗的房間。就見唐五和岑三都很緊張地站在門口,踏進都不敢。

唐六坐在窗戶上,搖搖欲墜,她望了望下面,微笑道:「我倒不知我有個關心妹妹的好哥哥。」

唐五皺眉:「你這般威脅,以為能得到什麼?」

唐六望著岑三:「公子,我就等您一句話,您讓我死,我絕不多說。」

岑三張了張嘴,真想說句那你去死吧,斜眼卻瞟見唐家夫人和唐七走過來,立刻閉上嘴,一臉歉疚地上前低聲賠罪:「對不起唐伯母,我本想來解決此事,卻不料弄巧成拙。」

花氏嘆氣:「我知道,這樣也好,磨下去,也該有個了斷了。」她回頭,「青葉,你在外面呆著,別進去,別讓青菲看到你。」

唐七立刻立正稍息,靠在門邊唐六視線的死角。

花氏走進屋中,唐六並沒有阻止,任由花氏坐在桌邊,倒了杯茶,問道:「母親,女兒知道,在您心裡,我肯定不知羞恥,沒有自知之明,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攀龍附鳳是嗎?」

「那我就不多說了。」花氏看著茶,卻沒喝下去,「你知道就好,但還有一件我不知道你心裡有沒有數。」

「哦?何事?」

「你活著,進不了岑府,嫁到外地去;你死了,進不了岑府,扔到亂葬崗。」花氏冷淡地說,看都不看唐六,「你知道我以前什麼樣的人,這種事情,我做得出來。」

「既然死了,什麼都不知道,又有何懼。」唐六凄然的笑。

「那你活著,縱然我把你塞進岑府,你以為你能過什麼樣的日子?」

唐六望著岑三:「我只要日日能看到公子便滿足了。」

「哼!你娘就是妾,你可有日日見到你爹?」花氏嘲諷,頗有五年前的風範,「你無論是唐老家老六,還是花魁明秀,都不是什麼絕頂聰明的人,所以放心吧,以我那麼多年正室的經驗,岑家未來的大娘子,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讓你失寵一輩子。」

「咳咳。」岑三在一邊咳嗽,說得他未來跟妻管嚴似的。

唐五也有些要笑不笑的,忽然想起一些事,又嚴肅起來,瞪了岑三一眼。

岑三莫名其妙,疑惑地看回去。

唐五卻不答理他了。

「母親,您今日過來,就是來逼死我的么?」唐六已經哽咽,雙手抓著窗檐,骨節泛白。

花氏終究還是沒法喝下青樓的茶,放下茶杯:「我今日來,是出於好意幫世交之子擺脫一個妓女的糾纏,你算什麼東西,喊我母親,還誣賴我要逼死你,你是誰,你死了干我何事?」

唐六獃滯了,本以為花氏來,為了唐家家宅平安,和那點僅存的名聲,肯定會苦苦哀求,卻不想是這麼一番情景,讓她的全盤打算都沒了,這下一步棋完全不知如何走。

「你以為我會來求你?」花氏冷笑,「你想用一個官妓的身份威脅我?你想用一個官妓的身份進岑家做妾?你還沒進去就想爭寵?你這種女子,恐怕還沒進岑家,就已經被剷除了,岑閣老治家甚嚴,怎能容得下你?」說罷,朝正要咳嗽的岑三柔聲道,「三公子,萬望包涵,對於岑家家風,我也甚為嚮往。」

「沒事沒事。」岑三苦笑。

「我不是官妓!」唐六叫道,「我是唐家的小姐!」

「你自己都不認,憑什麼要我們這麼以為。」

「我身體里流著唐家的血,為何就不是了?」唐六哭道,「你能讓唐七做了嫡女,卻不願意幫我哪怕一點點,虧你還自詡公正!」

「我就是偏心唐七,你奈我何?你有青葉聽話?有青葉聰明?你什麼都沒有,你唯一擁有的清白也被你自己糟踐了,現在你還要把最後那點名聲也糟踐掉,跳吧,把那些關心你的人全都糟踐了吧,一了百了!」花氏提高聲音,怒道,「這是我花惜詞最後一次踏進這裡以一個唐家主母的身份和你明秀姑娘對話,沒有下次!」她站起來,頭微仰,居高臨下看著唐六:「給你臉,你不要臉!讓你跳,如果你不跳,我唐家人自會動手,清理門戶!」

「哈哈!你要親自動手嗎?你推我啊!下面那麼多人看著,你推我下去,你們都別想好過!」唐六肆無忌憚,她清楚唐家門風,宅中再齷齪,這種事絕對干不出來。

花氏卻不改色,轉身叫道:「靖風!成全她!」說話時,卻對著唐五使了個眼色。

唐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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