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平?
劉闖有些猶豫。
殺,還是不殺?
從頭到尾,他沒想過要招降關平,因為這個難度實在太大。
「季弼以為,當如何處置?」
陳矯道:「此前公子放走張飛,矯以為,並非不敵,實不願激怒劉備。今呂溫侯迎擊袁術,下邳兵力空虛。故而公子不想此時再與劉備交惡,以免腹背受敵……呵呵,不知是否如此?」
劉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陳矯又道:「既然公子不欲現在與劉備交惡,這關平殺與不殺,也無太大意義。」
「不錯,我正如此想。」
「如此……公子乾脆把關平送回去。」
「可讓我這麼輕易把關平送回,我又不甘心。」
關平這個人,在三國演義中的戲份並不是特別足,甚至還被假託為關羽螟蛉義子。但實際上,他確是關羽長子。早年間關羽在老家殺人逃亡,老妻不久過世。後關平輾轉流浪,直到關羽有了名氣之後,父子二人才算是重聚一起。關羽對關平,極為喜愛,一直讓他跟在身邊。
就這一點而言,演義中關羽親生兒子關興,甚至都沒有這個待遇。
也許正是因為早年間關平四處流浪,關羽對他心懷愧疚,才讓關平一直跟隨,也算是一種彌補。
如果從這一點來看,關羽對關平,自然是極為重視。
陳矯一笑,「公子即不甘心,那就使些小手段。
雖不至於讓關羽和劉備反目,但想來讓她二人心裡埋一根刺,確不困難……公子以為如何?」
……
張飛保護著陳珪從下邳逃出之後,一路狼狽不堪,逃回梧縣。
劉備此時正準備再次發兵,前往下邳助戰。
聽聞張飛陳珪大敗,他大吃一驚,連忙帶著關羽和簡雍出城相迎。
看到陳珪蓬頭垢面,衣衫不整的模樣,劉備也是一愣。
他從未見過陳珪如此狼狽的樣子,以至於乍一見也是吃驚不小,連忙迎上前去,攙扶陳珪下馬。
「漢瑜公,何以如此狼狽?」
陳珪一臉羞愧之色,仰天一聲長嘆:「此事說來話長,我小覷了劉闖小賊,更連累翼德受辱。」
很顯然,有些話不好在這裡講。
劉備看陳珪一臉疲憊,也不怠慢,連忙把陳珪迎入梧縣城中。
他先讓人備了洗澡水,為陳珪張飛等人洗去風塵。
而後在府衙設宴,酒席宴前,關羽拉著張飛,一臉緊張之色道:「翼德,何以不見坦之回來?」
張飛聞聽,頓時滿面羞愧。
「二兄,坦之為救我,方身陷囹圄,被劉闖小賊所俘。」
「啊?」
「那劉闖小賊,已今非昔比。
若無此人,我未必會落得慘敗……此子勇力,與我在伯仲之間。我與之死戰,不想黑兒受不得力,被那小賊所敗。黑兒死於小賊之手,坦之更為保護我,被小賊所俘。飛實罪該萬死。」
把關羽的兒子給搭進去,自己卻活著回來。
張飛心裡自責不已,一臉羞愧。
關羽臉色大變,呆坐在位子上,半晌說不出話來。
「雲長不必擔心,以我之見,恐怕那劉闖小兒未必敢害得大公子性命。」
「哼!」
關羽長身而起,看了一眼陳珪,大步流星便離開衙堂。
陳珪露出尷尬之色。
他方才那話說得……劉闖憑什麼不敢殺關平?
那傢伙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關平想要在他手裡活命,似乎除了投降之外,再無其他辦法。
可問題是,關平會投降嗎?
陳珪剛才的話,好像就是說,關平會投降劉闖。
要知道,關羽本就是一個極其高傲之人,又怎受得了這種話?陳珪或許是好言安慰,可在關羽看來,卻是對他羞辱。關羽素來輕士大夫,陳珪這話出口之後,令他頓時生出不滿。
劉備或許對陳珪敬重三分,但關羽卻不會。
劉備這時候進來,詫異問道:「剛才見雲長氣沖沖離去,不知發生何事?」
張飛連忙上前,把關平被俘的事情向劉備解說一回。
劉備聽得眉頭直蹙,想要怪罪張飛,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這一次,還真不能埋怨張飛!
他沒有貪酒誤事,沒有鞭打士卒。
這次失敗,完全是因為中了劉闖的奸計。
或者說,包括劉備陳珪在內,都被劉闖算計了一回……
而張飛當時的選擇,也不能說有錯。換做劉備,在當時的情況下,恐怕也會優先保護陳珪。
「玄德,此次實我之過錯。」
陳珪一聲長嘆,「我實在是太小覷了劉闖小兒。」
「漢瑜公,可確信乃劉闖小兒的計策?」
陳珪道:「呂布,一莽夫耳,不會有此心計。
陳宮雖善謀,但其性情剛烈,多以陽謀,而不擅陰謀。張遼用統軍之才,但這次計策,顯然非他所長。我這一路上思來想去,若非呂布陳宮張遼,能有此算計者,恐怕也只有那劉闖。
呂布留高順和曹性在下邳,此二人皆戰將,非智謀之士。
若非他二人,那麼在下邳掌控全局者,唯有劉闖。想那劉闖,本就是為與呂布結盟而來,聽說呂布有意將女兒許配此人,所以暗中吩咐,密令他坐鎮下邳,掌控局勢,也並非不能。」
劉備聞聽這話,心裡一陣發酸,忍不住放聲大哭。
陳珪、張飛和簡雍見此,也不由得一驚,連忙問道:「玄德為何痛哭?」
「我想起徐州百姓,想起玉兒,故而才會痛哭。」
劉備淚流滿面,「想我劉備,亦漢室宗親,中山靖王之後。自幽州起兵以來,南征北戰,蹉跎半生。到頭來,只能寄人籬下,連一處安身之所都沒有。偏那劉闖小兒,只不過一個同族,卻可以做得大漢皇叔,聲名遠揚。這上天何其不公,今劉闖若與呂布聯姻,備此生怕難再還家。」
他把徐州當作了家!
陳珪聽著也是一陣心酸,連連安慰。
就在這時,忽聽外面傳來一陣喧嘩聲,一名小校跌跌撞撞跑進來,噗通便跪在衙堂上。
「主公,大事不好!」
「何事驚慌?」
「二將軍,二將軍他……」
劉備聞聽,頓時一驚,連忙抹去臉上淚痕道:「雲長他怎地?」
「二將軍要起兵征伐下邳。」
陳珪聞聽一驚,連忙道:「玄德公,萬萬不可啊。」
「怎地?」
「今下邳局勢不明,呂布到底留在下邳有多少兵馬,尚未可知。
二將軍此時再對下邳用兵,恐怕也難討得好處。當務之急,還是應該稟報曹公,請他出兵增援才是。」
陳珪現在也有些拿不準局勢了!
天曉得呂布到底留了多少後手?亦或者說,是那劉闖手裡,還有什麼後招?
敵情不明,實不該輕舉妄動。
陳珪認為,這個時候還是應該與曹操聯絡,請曹操出兵。
對了,還有陳登……陳登這時候應該也已經出兵,但既然劉闖在下邳設計,恐怕元龍那邊,也討不得便宜。
如此情況下,陳珪以為,實在不應該興兵討伐。
劉備聽完陳珪的話,二話不說,便衝出衙堂。
他在縣衙門口搶了一匹馬,直奔校場而去。
梧縣校場里,關羽頂盔貫甲,已跨坐馬上……陳到攔著他,苦苦哀求,希望關羽能夠冷靜下來。
「雲長,我知你心憂坦之,可興兵討伐,絕非一樁簡單事,還要仔細籌謀。」
「仔細籌謀?」
關羽怒聲吼道:「待籌謀完畢之後,我家坦之已身首異處。
叔至,你且讓開,此事與你無關……當日我在界牌山未能斬殺那小兒,才有今日之禍。我這就帶兵前往下邳,若不殺了劉闖小兒,難消我心頭之氣。」
陳到拉著關羽的韁繩,死活不肯放手。
就在兩人爭執不已的時候,劉備風一般趕來。
他跳下馬,上前兩步,推開陳到,一把拉住關羽的馬韁繩,「雲長,切不可意氣用事。
我也擔心坦之,可如今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劉闖今坐鎮下邳,其手中究竟有多少兵馬,實不清楚。他肯定已在下邳做好準備。你這時候去,恐怕會中氣算計……雲長,你我兄弟自幽州起兵以來,情同手足。此事,此事實我之過錯。方才使坦之造擒,但請雲長冷靜。
若雲長定要出兵,我與你同去。
便戰死於下邳城外,也難辭其咎……」
說著話,劉備留下兩行熱淚,失聲痛哭。
他這眼淚,的確是靈丹妙藥。
關羽見劉備如此痛哭,連忙下馬,「兄長,你這又何苦?」
他閉上眼睛,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