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李祿生無話可說,璃月右手胡亂抹了把嘴角的血,繼續冷聲道:
「究竟是誰,別有用心的挑撥王爺和皇上的關係,偷偷在酒里下了毒,不僅想毒害皇上,也想連王爺一併除去,坐收漁翁之利,請皇上明察。李公公沒憑沒據栽贓王爺,璃月懇請皇上給個公道,嚴懲生事之人。」
李祿生一聽,當即嚇得軟了腿,本以為將皇帝中毒的事嫁禍到沁陽王身上,沒想到,他們也中了毒,現在看來,幕後之後另有其人,比他和皇上還要高明。
不一會兒,又兩位御醫齊齊趕來,正要為兩人診治,璃月捏緊脈博,冷聲道:「你們看看皇上即可,本宮自會替王爺看診。」
這個時候,她不能隱藏自己會醫治的事實,如果她明明會醫,卻由太醫看診,這事要是讓風麟知道,他一定會治她個欺瞞之罪。
想罷,她迅速走到沁驚羽面前,輕輕挑起他的玉臂,把了把脈,又端起酒杯微微聞了一下,才將一粒藥丸遞給他,眼裡則夾雜著淡淡的擔憂。
而座上俊削冷戾的男子,此刻眼裡卻是淡淡的涼薄,他神情微怔,思忖再三,才將璃月的藥丸接過。
管他毒藥解藥,他且再賭一次,就因為她眼裡隱隱蘊藏的擔憂。
看著沁驚羽服下解藥,璃月才迅速走到沁驚瞳面前,把手裡的藥丸拿出來,清潤道:
「皇后,這是臣妾特製的百釀丸,可解各種酒毒,你先給皇上服用,止住皇上體內的毒!」
沁驚瞳俊眸微轉,冷冷睨了璃月一眼,面上無任何錶情,平靜的接過藥丸,卻趁璃月不備時,將那藥丸狠狠捏碎。
她才不屑要南宮璃月的東西,會把皇上害得更慘也說不定!
這個時刻,才千萬不能要別人的假好心。
太醫們也迅速從藥箱里取出各種藥丸,按癥狀挑了一粒白色的給皇上服用。
皇上服用過後,原本蒼白的臉色才微微有了血色,烏紫的嘴唇也漸漸變為淡紅。
璃月不動聲色的細細觀察,她剛才已經看清楚,那位太醫只是隨便診了一下脈,便迅速挑出那粒獨一無二的解藥給皇上服用。
可見,這粒解藥是事先就準備好了的。
而且,這太醫是和皇上串通一氣的,他剛才和李祿生使的眼色都讓自己瞧了個明白。
風麟真是狠,想利用酒毒置她和沁驚心於死地。
為了栽贓沁驚羽,風麟不惜以身犯險,和上次的沁驚瞳一樣,都是為了勝利不惜拿自己作為賭注的人。
這樣的人,才是真的狠,真的毒。
連自己都敢傷害,別人的性命在她們眼裡還算什麼?
既然她們如此狠,那就休怪她狠心了。
她只是疑惑,以前沁驚瞳不是總幫著沁驚羽嗎?
怎麼現在臨陣倒戈,幫起風麟來了。
想到這裡,璃月再看了看自己,她現在不也臨陣倒戈,幫起沁驚羽了嗎?
果然是出嫁從夫,以後如果誰還想把女人送給男人作為棋子,可得冒著被反噬的危險。
太醫們給皇上服了葯,所有人才鬆了一口氣。
風麟狹眸微眯,冷冷睨了眼沁驚羽,眼裡則閃過一抹氣憤和狠決。
本以為可以以中毒這事趁機扳倒他,沒想到,半途殺出個璃月來。
冷冷睨向璃月,風麟眼底的恨意更深,「李祿生,這酒毒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祿生趕緊看向邊上微微顫抖的小太監,忙指責道:
「皇上,是小六子斟的酒,您的玉杯也是他挑選的,這事該盤問他才是。」
一襲藍色宮裝的小六子一聽,嚇得身子一抖,迅速跪到地上,顫抖道:「求皇上明鑒,小六子忠心為國,絕沒膽子下毒,求皇上明鑒啊!」
見小六子嚇得膽都沒了,璃月眼裡閃過一縷暗芒,冷然看向眾人,在台下那堆人里掃了一圈後,發現所有人仍懷疑的看著她和沁驚羽。
為了讓所有人不再懷疑,也為了她和沁驚羽的清白,璃月沉穩不迫的看向風麟,不卑不亢道:
「皇上,依臣妾看。玉酒在送來之前就被人動過手腳,裡面多添了味斷腸結,而且還分別在朱紅玉杯、冰藍玉杯和淡綠玉杯上面做了手腳。可巧的是,這三隻杯子正好被皇上、王爺和臣妾碰到。皇上的玉杯是小六子挑的,因為大紅為主,理應先給皇上,到臣妾們挑時,正好冰藍色和淡綠色玉杯擺在前面,臣妾想都沒想,直接拿了最近的。抬托盤的自始自終都是小六子,但臣妾相信他沒那個膽子,他只是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成了靶子而已。至於那個幕後主使,想一箭雙鵰,坐收漁翁之利,挑撥沁陽和昊雲的關係。璃月懇請皇上明察此事,還沁陽王一個公道。」
風麟一聽,冰眸攸地閃到小六子身上,厲喝一聲:「小六子,還不從實招來?」
小六子一聽,撲通撲通的開始磕頭,兩手掌在地上,身上冰涼刺骨,嚇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一臉哭腔的道:
「皇上饒命,不關奴才的事,奴才就是有百個膽子,也不敢害皇上啊!」
說完,他微微側了下頭,目光直視邊上的李祿生。
李祿生見狀,忙「啪」的一掌打在小六子頭上,厲聲道:「大膽奴才,下了毒還敢不認,皇上,依老奴看,該把這奴才拉下去斬了才是。」
風麟眼眸微斂,眼裡蘊藏著刺骨的鋒芒,又冷睨璃月一眼,沉聲道:「來人,把小六子拉下去砍了!」
「慢!」
突然,沁驚瞳快步上前,冷眼睨向璃月,又朝風麟恭敬道:
「皇上,小六子事關下毒一事,如果就此殺了,咱們就沒有線索抓幕後主使。依臣妾愚見,該把小六子收押起來,命人好好調查盤問,把那幕後主使揪出來,以正視聽!」
聽完的話,風麟冷冷睨向沁驚瞳,咬牙切齒的看著她。
難道她想拆他的台?
她應該猜得到這毒是他命人下的,她還說叫人抓幕後主使,難道她反了不成?
突然,他看到沁驚瞳正在給自己使眼色,遂明白三分。
「好!皇后說得極是,既然如此,在場所有人都有嫌疑。」
風麟冷冷掃過眾人,一雙冰眸最終停到璃月臉上,繼續道:「沁陽王、王后你們暫且住在宮中,等朕將幕後主使查出來,一定給你們一個交代。在事實真相沒有查明之前,你們都有嫌疑,到時一定得接受太宗府的調查!」
璃月微微沉眸,她沒料到沁驚瞳有這一招,真是一山還有一山高。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原本以為找出小六子,她可以和沁驚羽擺脫嫌疑,儘快趕回沁陽。
沒想到,沁驚瞳和風麟連成一氣,借查找真兇之名,行軟禁她們之實。
不僅要軟禁她和沁驚羽,她還會想辦法把罪扣在她們頭上。
這個沁驚瞳,城府比她想像的還深,連自己弟弟都害。
再看看後邊的東方瑾兒和沁驚鴻,東方瑾兒是一臉懼色,身子嚇得微微發抖,一雙美目看向皇帝之後,又擔憂的看向沁驚羽。
沁驚鴻也同樣焦急,他捏緊玉杯,俊削的臉上凝結著冷冷的寒冰,烏黑的瞳孔嵌著淡淡鋒芒。
接著,小六子被侍衛給拉了下去,風麟也因為中毒一事悻悻的撤了宴席。
璃月等人被侍衛們安排住進平常接待外國使臣的杏林宮,她和沁驚羽居住正殿,沁驚鴻和東方瑾兒則住偏殿。
雪兒、無心兩人恨恨的瞪了外邊一眼,心裡暗暗罵風麟和沁驚瞳這對奸詐的小人。
沁驚羽一雙狹眸淡然掠過眾人,烏晶色的冰瞳透著淡淡的寒光,等他把目光放到璃月身上時,璃月便波瀾不驚的回睨向他。
突然,他一把拉起璃月的手腕,將她帶到內殿。
此刻內殿只有她們兩人,璃月神色鎮定異常,沁驚羽則眸如寒星,定定的看著她。
璃月一看他的表情,便知道自己剛才往他酒里下毒一事,早被他發現了。
沁驚羽如此精明,豈會胡亂喝有毒的酒,可是剛才她遞給他的時候,他只是略微思索一下,就一飲而盡。
難道,他就不怕她給他下毒?
定定看向他那妖冶且淡漠的紫瞳,璃月彷彿發現了裡面淡淡的痛徹心扉。
「你怎麼不問我那酒有什麼毒,就這樣一飲而盡,你不怕我剛才把你毒死?」璃月深吸口氣,沉穩的看向長身玉立的男子。
男子微微垂眸,漂亮的睫毛烏黑且濃密,還微微上卷,纖長秀麗,紅唇如朱,含丹浸血,將他襯得更加妖美。
「把孤王毒死對你沒好處。」
他早就知道,風麟的毒是風麟自己人下的。
而他和璃月的毒,則是璃月下的。
璃月暗暗沉眸,他雖然這麼說,可她心裡竟有一絲感覺。
那就是,沁驚羽剛才相信她。
或者,她們之間已經建立起一丁點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