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新的開始 第16章 掌控自己

比賽結束後,帕羅奧圖高中的隊員們大多乘坐校車回了學校。只有甘國陽,因為他家在舊金山,所以便向貝爾曼請了假,要提前回去。

貝爾曼因為球隊贏球心情大好,加上甘國陽是第一功臣,所以破天荒的沒有爆粗,就平平淡淡地答應了甘國陽的請求。

「回去吧,好好休息休息。」

對於貝爾曼沒有冒出幾個「Shit」「ass」這樣的詞,甘國陽倒還有些不習慣。看來人有時候就是賤,平時被罵多了,一下子對你好點反而不適應。

就這樣,甘國陽坐上奧克蘭前往舊金山的公交,行駛在了連接兩座城市的公路上。

三點鐘開始的比賽,打了一個半小時多,當公車到達艾森豪威爾大橋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現在已經是10月底了,1981-1982賽季的NBA常規賽將在10月30號拉開大幕,甘國陽很期待在奧克蘭體育館的第一場正式比賽。

不過,此時的他卻沒有心思去想周六在奧克蘭的比賽。他坐在車上,望著窗外降臨的夜幕,籠罩在了廣闊的聖弗朗西斯科灣上。

舊金山的市區已經開始燈火輝煌,感受著耀眼的光輝和清冷的海風,甘國陽的心情才開始逐漸平靜下來。

勝利的喜悅和見到拉塞爾的震驚弄得他一直迷迷糊糊的,讓他有了一種不真實的感受,就好像他第一天穿越到上海的那家賓館一樣。

現在他的腦子裡開始認真地回想今天的這場比賽,以及在臨走時,比爾·拉塞爾在他耳邊和他說過的話。

「你今天的表現很不錯,但你要慢慢學會掌控你自己,然後你才能真正掌控比賽。」

拉塞爾的這句話在他的腦海中反覆浮現,但他始終搞不明白,「掌控自己」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控制犯規,還是控制自己的表現慾望多和隊友配合,還是控制自己的情緒?

甘國陽覺得這三項自己做的都還不錯,下半場三次犯規還可以接受,領先以後沒有顧著自己刷數據而是給隊友做掩護,情緒上他除了開場比較緊張外,其它時候都很專註。

「也許他只是隨口一說的吧。」甘國陽這樣想道。

很快,公交車越過了聖弗朗西斯科灣,到達了舊金山。

在唐人街下了車後,甘國陽就拎著包直奔甘家菜館。

今天是星期五,飯店的生意都非常好,甘家菜館自然也不例外。自從甘有為做了這裡的主廚後,菜館的生意是一天好過一天。

甘國陽還沒進門,就感受到了菜館裡的喧鬧。中國人吃飯,就是圖個熱鬧,哪怕外國人來吃也要隨俗。

一進門那更是鬧哄哄的,整個店都坐滿了,服務員忙得團團轉。這個時候甘有為自然是在廚房忙的四腳朝天了。

甘國陽上樓放好了自己的東西,便下樓進了廚房,找甘有為。

「爸,我回來了。」

甘國陽站在廚房裡有一種異常憋仄的感覺,現在他的身高已經直奔6尺8了,看來在高中畢業前達到遊戲設定的6尺10不是什麼問題。

「國陽啊,回來啦!吃晚飯了沒有?老爸給你弄點吃的?」甘有為一邊關心著兒子,一邊手也沒閑著,鍋里的菜炒的飛起。

「不用了,您忙吧,我晚上去內特先生那兒吃點。」甘國陽看著爸爸那麼忙,再加上自己有些問題要去請教瑟蒙德,所以決定去大內特燒烤餐廳吃點烤肉補充補充能量。

「早點回來啊!可別吃完飯又去打籃球,打到老晚!」甘有為看著兒子出去的時候又拿著個籃球,囑咐道。

「知道啦!」

出門的時候,甘國陽瞥了一眼菜館裡的電視,裡面竟然在放著中國國內的新聞。

「……國務院批准第一批經濟特區『汕頭經濟特區成立』……」

甘國陽知道,改革開放是要開始徹底改變祖國的面貌了,許多人的生活將要改變。而他自己的生活,則要靠自己去奮鬥了。

「瑟蒙德先生,拉塞爾真的有那麼…那麼的…不近人情嗎?」

甘國陽來到瑟蒙德的燒烤店後,兩人在一個小包間里一起用餐。甘國陽和瑟蒙德說了今天下午比賽的情況,以及見到比爾·拉塞爾的事情。

瑟蒙德自然是對甘國陽下半場的表現誇獎了一番,但他對拉塞爾的評價卻是「一個殘暴、冷酷的NBA暴君。」

甘國陽結巴了半天,才用了「unreasonable」這個詞去描述拉塞爾,因為瑟蒙德對拉塞爾評價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哈哈哈,他並不是一個不講道理和人情的人,只不過前提是這些道理和規矩都是他制定的。你要明白,他是NBA真正的王者。13年間他只缺席了一次總決賽,獲得了11個總冠軍,一次八連冠,兩次球員兼教練奪冠。」

瑟蒙德敘述著拉塞爾的豐功偉績,即便甘國陽對此早就耳熟能詳,但從一個和拉塞爾交過手的NBA中鋒的口中聽到這些成就,還是充滿了震撼感。

「我還記得,當我還是一個菜鳥的時候,那是1963年,我第一次碰到拉塞爾。他站在我旁邊對我說:『嘿小朋友,你在這兒幹嘛?你的隊友不傳球給你嗎?你知道你是什麼嗎?他媽什麼都不是。』

瑟蒙德一邊吃著烤肉,一邊回憶過去的往事,臉上帶著一些無奈。甘國陽則靜靜地聽他敘述這位籃球統治者的故事。

「後來,你知道我生氣極了,我在籃下搶到了一個前場籃板,我想跳起來把球扣進籃筐,證明給拉塞爾看,我不是一無是處。當然,比爾賞了一個蓋帽給我,告訴我在他面前我這個菜鳥確實什麼都不是。」

「那…那他現在還是這樣嗎?」聽到這些,甘國陽真是有些後背發涼,不知道如果在賽場上遇到這樣的對手,自己會怎麼樣。

「當然不是。任何一個獨裁者,在走下統治的神壇之後,他的神性都會褪去,人性則會慢慢復甦。」瑟蒙德這話說的,好像拉塞爾是個毫無人性的殺人獨裁者一樣。

「沒錯,在我眼裡,或者在那個時期幾乎所有NBA球員的眼裡,比爾就是一個毫無人性的暴君獨裁者。」瑟蒙德補充解釋道。

「他和我說『學會掌控自己』又是什麼意思呢?」甘國陽始終沒有弄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便來詢問瑟蒙德。

「哈哈,學會掌控自己,比爾說的一點都沒有錯。」

「很多人都會覺得,我和比爾很像。出色的身體,強力的防守,兇狠的打法,甚至還有比較糟糕的進攻。但我們取得的成就卻有天壤之別,他的戒指多到兩個手戴不滿,而我卻一個都分不到。」瑟蒙德不無遺憾地說道。

「不,您在我心裡是最出色的。」甘國陽不願看瑟蒙德那樣的失落。

「哈哈,謝謝你甘,不過有些事並不是依靠安慰可以改變的。」

「你要明白,在高中,你可以依靠你的天賦獲得成功;在大學,你需要天賦和努力才能得到認可;而在NBA,只有擁有了過人的天賦、不懈的努力、超凡的智慧,再加上一點點運氣,你才能成為真正的王者!」瑟蒙德的眼中似乎迸發出了光彩。

「比爾說,你要學會掌控自己,那是擁有超凡智慧的第一步。天賦和運氣是人類不可掌控的,努力體現的是一個人的意志,只有智慧,是真正改變你命運的鑰匙!」

「為什麼我比不上比爾?以前我認為他只是運氣好,擁有一個好教練好經理,擁有一批好隊友。後來我明白,是因為我根本沒有真正的掌控我自己,我不會迴避我的缺點,我出手很多;我不能帶來一個體系,我只是一個優秀的單防者;我執著於兇猛強悍,卻缺少了靈活變通。」

「我沒能掌控我自己,所以我也掌控不了我的隊友,掌控不了我的球隊,掌控不了NBA,更加掌控不了我的命運。」

「但拉塞爾可以,他不僅掌控了他自己的命運,還掌控了別人的命運。唯一能阻止他的,只有上帝和接近上帝的人。」

「甘,你要不斷地去思考,要去了解你自己,去了解這個世界,然後你就能掌控自己,再去掌控世界。這條道路會異常的艱難,但你要明白,沒有荊棘的道路往往不是通向成功的道路,而是奔赴刑場的通道。願上帝保佑你。」

走在回家的路上,甘國陽回味著瑟蒙德對他說的話,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對現在的甘國陽而言,瑟蒙德的話無疑太深奧,太沉重了。

籃球生活對他來說還是一出喜劇,訓練的汗水與傷痛,比賽的失敗與勝利,只是這出喜劇的必要波折而已。

而瑟蒙德已經體味了籃球人生的大起大落,籃球對他來說不再是一場好玩有趣的遊戲,而是「To-be-or-not-to-be」,生存還是毀滅?從冠軍的角度來說,他走向了毀滅。

瑟蒙德的這番肺腑之言,甘國陽要直到很久以後,經歷了許多成功與失敗,才能真正地理解。

第二天早上,甘國陽早早地起了床,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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