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嗡——
一圈圈無形震蕩自莫語體內迸發,他每一寸血肉都震顫起來,變成赤紅之色。
炙熱高溫令足下大地融化,變成翻滾的岩漿,旋即以驚人的速度向外擴張。
片刻後,方圓百里範圍,盡成岩漿大湖,滾滾熱力衝天而起,將蒼穹烤紅。
唰——
山牛現身,他神色凝重,抬手向上一抹。
禁錮力量驟然降臨,將恐怖高溫及蒼穹異象,全部遮掩下去,不被外界察覺。
做完這些,他心頭微松,目光落到莫語身上,變得格外複雜。
許久,山牛吐出口氣,輕聲道:「這小子,真讓人忍不住的羨慕啊!」
蒼穹如血,地面岩漿湖!
王林神色獃滯看著這一幕,感受著那份足以將他焚燒成灰燼的恐怖溫度,許久後才長長吐出口氣。
目光中,頓時充滿了敬畏,誰能想到,雨墨師兄除卻強悍的煉體士血脈,竟還隱藏著如此強大的力量。
實在是可怕!
便在這時,莫語睜開雙眼,平淡漠然沒有半點情緒波動,緩緩抬起左手。
王林悶哼一聲,眼睛猛地瞪圓,便見一道巨大的身影,在蒼穹之下浮現。
此刻,祂緩緩抬起左手。
強烈的生死危機,瞬間籠罩心神,王林幾乎嗅到了,幾近化為實質的死氣。
尖叫一聲,他腳下重重踏落,身影向後暴退。
山牛目瞪口呆,旋即氣急敗壞咒罵一句,雙手飛快捏動法訣,向蒼穹狠狠一抓。
轟——
一隻倒碗狀的巨大光罩浮現,將方圓幾百里覆蓋!
下一刻,莫語左手落下。
蒼穹之下,祂同樣落手。
剎那間,天地死寂,旋即能夠看到,虛空崩開一條條裂紋,像是巨大的蛛網肆意蔓延。岩漿湖中,似星辰墜入,掀起滔天駭浪,恐怖岩漿四濺飛起,卷向八方!
而後,才是那驚天動地,欲震破耳膜的恐怖巨響,似萬千驚雷滾滾。
王林暴退的身影猛地一顫,旋即橫飛出去,一面口鼻鮮血齊噴,一面苦笑連連。
他一路上福大命大沒有死,難道要被雨墨師兄失手碾死?這未免太可悲可嘆了一些!
山牛一張臉漲的通紅,雙手捏動法訣速度太快,幾乎連成了一片殘影,天空中半透明的倒碗光罩劇烈震顫不休,似乎下一刻就會分崩離析。
「雨墨小子,你大收特收賺的盆滿缽滿,卻讓本座替你擦屁股,這筆賬你給我記好了!」怒吼著,他張口噴出一團白芒,融入光罩之中。
搖搖欲墜的光罩,瞬間穩固下去,甚至隱隱增厚了幾分,再看山牛卻是一臉疲倦不堪的模樣,顯然損耗極重。
片刻後,天崩地陷餘波緩緩散去,莫語頭頂人影消失,他眼中平靜漠然快速消退一空,身體一個搖晃旋即穩住,臉上多了幾分蒼白。
咔嚓——
頭頂光罩片片碎裂,山牛一陣劇烈咳嗽,滿臉惱怒之色,「小子,別說你不知道有這動靜。」
莫語落下身影,拱手行禮,「師伯在此,自然一切無事。」
「少拍馬屁!這件事,你人情欠大了!更關鍵的是,本座力量損耗不輕,勢必對夔牛出世時出手造成影響。」
「融合火神左手,傾盡體內火神血脈,可媲美造化境出手。雖然只有一擊之力,也足以彌補師伯的戰力損失。」
「哼哼!說的好聽,你是吃的滿嘴流油,老夫我可是乾瞪眼白賠錢!」山牛氣一副別當我傻的嘴臉。
莫語沉默一下,緩緩道:「師伯,我有禁之力,我有火神左手一擊,我還有拜火大部可控。」
「你什麼意思!小子,想過河拆橋不成,我告訴你……」
「狩獵成功,師伯可優先在夔牛身上選取所需。」
咆哮戛然而止,山牛眉開眼笑,「嘿嘿,此言當真?」
「當真!」
「好!哈哈!師伯就知道,你骨骼清奇眉清目秀,一看就是個忠厚的孩子,我果然沒看錯人!咳咳,那師伯就不客氣了,咱們就這麼約定!」
莫語微笑,「師伯,您先恢複損耗吧,我去看看王林師弟。」
山牛揮揮手,「去吧去吧,終歸同門,能幫一把是一把。」
唰——
他身影消散。
莫語幾步踏落,拂袖將地面碎石斷木掃飛,露出王林凄慘的模樣。
「王林,你怎樣?」
「咳咳……」王林掙紮起身,「無妨,是我太大意了,沒料到師兄出手會有偌大的動靜。」
他嘴角扯了扯,哭笑不得,「只是這幾日的修養,全都白搭了。」
莫語咳嗽一聲,臉上終是露出一絲尷尬,不過很快就消失不見,「我們先離開這吧。」
王林連連點頭,他沒看到山牛出手,自然不知道此處偌大的動靜,幾乎沒有人察覺。
「王林,之前逐日大部幾人,往哪個方向走的?」
「師兄?」
「他們應該是在追逐逐日大部,此處已是大山深處,逐日大部所在,拜火大部必然不遠。」
王林面露欽佩,「師兄睿智,他們往這個方向去了。」
莫語拂袖帶起他,一步邁出,身影呼嘯而走,轉眼不見。
……
兩人離去片刻後,一道身影出現在此地,神色凝重正是那左顧,「兩道造化氣息,雖然糾纏在一起,卻不像發生了爭鬥,而且有意掩蓋了此間力量波動。」
低語中,他神色間凝重之意更甚,抬頭看向山林深處,「看來這次,隱匿而來的強人不少啊。」
想了想,左顧嘴角微翹,笑容森然,「未嘗不是好事,運氣好逮到一個吃掉,也是大補啊。」
唰——
靈光閃過,他呼嘯而走,正是莫語、王林離去方向。
……
吼——
隨著痛苦咆哮,一頭小山般壯碩的黑牛倒地,一根猙獰牛角從中斷開,鮮血汩汩如溪。
莫語微微喘息,在不動用底牌的時候,對付山中遠古凶獸,的確有些吃力,尤其要速戰速決,損耗更是成倍增加。
王林面露不解,在他看來以雨墨師兄的手段,要殺這笨牛雖不說易如反掌,但也該砍瓜切菜。
怎麼這麼費勁?想來想去,只能是雨墨師兄為人謹慎,不論什麼時候都小心的隱藏實力。
咳咳,既然這樣,自己還是不要多說話為好,萬一師兄不願意被人知道自己的真實修為呢,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決定閉嘴做葫蘆的王林快步走近,血腥味這麼重,當然要馬上離開,不能笨的什麼都被人催啊。
不過這個時候,他發現雨墨師兄並沒有急著離開,反而一下皺起眉頭,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王林心頭一跳,猶豫了幾息,見莫語臉上陰晴不定,才恭謹道:「師兄,出了什麼事情?」
莫語緩緩開口,「我們被人追住了,就在後面不遠。」
「實力很強?」
「造化境。」
王林倒吸一口冷氣,臉上煞白,不過很快他就咬了咬牙,「師兄快走,不要管我了!」
莫語搖頭,「雖然我不介意,但人是沖我來的,你算是被殃及的池魚。」
停頓一下,他嘴角微翹,「不過這個時候,你想走也晚了,只能留下來跟我並肩作戰。」
「這位朋友,覺得在下說的對不對?」
他目光冷冽如刀,盯著後方一株大樹。
王林一驚,下意識退後幾步,死死看去。
左顧邁步出來,目光審視落在莫語身上,對王林根本是忽視,「你修為最高是通天境,居然能察覺到本座,確實有些不一般。」
他笑了笑,很冷沒有溫度,「亮亮吧,有什麼底牌,如果能讓我忌憚的話,你們就走,不然都留下吧。」
絲絲造化氣息散發。
王林身體一僵,滿臉絕望,居然真的是造化修士!
雨墨師兄實力很強,但面對這般巨頭級人物,根本不夠看啊。
莫語皺了皺眉,一步邁出,身上黑袍無風自動。
磅礴氣息,如火山爆發,空間震顫中,浮現道道裂紋。
他開口,「這底牌,可夠?」
左顧笑容斂去,「剛才兩道造化境氣息,果然你是一個,但這終歸不是屬於你的力量,而且應該損耗了不少。」
莫語神色不變,「試探就不必了,想動手的話,在下奉陪!」他抬手,可怕氣息在手中凝聚,可見一旦落下,就是石破天驚!
左顧冷哼一聲,神色陰晴不定,兩道造化氣息,眼前卻只有一人,萬一動手怕是會被坐收漁翁之利。
更何況,夔牛誕生在即……
念頭一起,左顧轉身便走,幾個閃爍消失不見。
莫語面無表情,「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