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縱橫四海 第174章 給我一個支點

古希臘科學家阿基米德說:「給我一個支點,我能支起地球。」

我們當然給不了他這個巨大的支點,所以我們似乎不能靠眼見為實來證明他的正確性。但是我們從中得到一些啟示,只要一有機會,人人都能改天換地。重溫這句話時,人們心中不禁滿腔熱情,自以為自己是天下之主。

人類是會思考、有理想的動物,從不像其它動物那樣只是被動地接受現實,大多數人是有理想的。至少在他或她還在牙牙學語在父母的懷抱中的時候,或者端坐在課堂里,被動地被父母和老師問起時,然後或認真或違心地說要當科學家,要當中國的愛因斯坦,要麼要成為國家領導人,領導十一億中國人。

這樣的會有多少可信性?成年人自然一笑了之,因為誰也不能否認這其中的可能性,雖然機率很小。李思明卻從沒這麼問過自己的兒子,儘管妻子總是主觀地單方面要求兒子「立志」當個大學教授,進行「洗腦」,他也一笑了之。

西方有諺語云: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李思明更願意來世當回上帝,只是不知道在天國里,上帝抽的是不是「中華」牌捲煙?

1988年的夏天,對李思明這樣的煙民來說,是個好日子。全國13種名煙放開價格上市供應,「中華」煙終於和消費者見面了。上市第一天,1條「中華」煙從40元漲到65元,上市不久就被搶購一空。為保證「中華」煙的市場供應,使消費者能真正買到自己需要的商品,於是在上市的第二天,價格定在72元/條,市場開始平靜。

而此前「中華」還是作為特供煙,消費者仍不能在市場上買到。「文革」期間,港商在廣交會期間,身上往往要放兩包煙,一包「中華」牌,一包「三五」牌,自己抽「三五」牌,招待客人時才抽「中華」牌。台灣同胞當時購買中華牌主要是回台送人,或許是中華牌具有濃郁的民族氣息吧,為了解除思鄉之情,台胞對中華牌捲煙自然有一種偏愛。

但是李思明總有辦法弄一些,開頭是袁侯這位在上海「有路子」的人帶一些,後來他每次都能從岳父那裡弄一些。只是去了美國之後,他幾乎就愛上了雪茄煙,按照曾智的話說,那是品味。如今,「中華」煙上市,讓他又有了機會品嘗一下國煙。

「還是『中華』好啊!」李思明站在陽台上深吸了一口煙。

許多煙民常說,抽煙能解乏,能啟迪智慧,給人以思想的靈感,人們食指與中指夾著一支香煙時,在煙霧裊繞之間,讓心靈得以解放,在煙頭忽明忽暗中,讓思想迸發出火花。李思明也常常將這種冠冕堂皇的話當作借口,並將兩代偉人的個人嗜好當作更充分的理由。在這樣的一個星辰滿天的夜晚,煙可以讓他的心靈得到慰藉,讓他思考一下過去、現在和未來。

在遙遠的北方,一個叫中關村的地方,也有人在思考。前不久有人將此地稱為「中國矽谷」,「矽谷」就是「矽谷」,為何非要加個「中國」?當然後來也有人會將此地稱為「倒爺一條街」、「騙子一條街」。那些中國第一批創業家們都在重複著相同的事情:創業、生存、發達或者倒閉。

創業的熱情讓他們像阿基米德一樣有理想,有人埋頭苦幹,有人銳意進取,有人只爭朝夕,有人投機取巧,當然也有人以身試法,有的人還天真地具有政治家的野心。

許多中關村「企業領袖」採取「輪流做東」的方式,不斷更換地點和話題。這些人坐在一起吹噓自己的成功,也傾訴苦惱,互相傳遞經營之道,也密商如何少繳稅款、逃避政府監督。在中關村空前絕後的這個「沙龍」,如果真的就是這些話題,倒也罷了,問題在於他們還有國家大事要談,不是分析改革順逆,就是判斷經濟沉浮,再不就是政治秘聞。他們常常通宵達旦說個不停,不論真假,就像親眼所見。他們對國家大事抱著一種奇特的熱情,就像後來人們談論股市沉浮和房價漲跌一樣平常。

當那些創業者們為辛苦掙來的第一個十萬第一個一百萬和第一個一千萬而歡心鼓舞之時,李思明已經記不清自己花出去多少美元,只有袁大帳房清清楚楚地知道每一筆錢的去處和公司資金壓力與日俱增。那些號稱要做「中國的IBM」的創業家們恐怕聽都沒聽說過,在深圳特區還有一個叫微星的公司,和一群年輕的工程師們正在腳踏實地地奮鬥著,他們正做著那些中關村人所難以企及的事業——遠比小打小鬧,代理外國產品和賣著走私貨甚至假冒偽劣要可貴得多。

李思明和他的工程師們從沒說過要做中國的英特爾中國的德儀,要做就做中國的微星公司,世界的微星公司。李思明一直兢兢業業,他擔心年輕的工程師們沒有耐心,擔心工程師們的士氣低落,擔心時間的流逝和心目中的競爭對手的腳步太快。

微星集團從來就沒有放慢自己的腳步,尤其是在科技創新方面,事實上過去將近三年以來,李思明只做了這麼一件事。圍繞著科技人員的人才激勵制度、使用制度、科技創新制度,一直以來就在不斷地完善,唯恐這些制度的東西阻礙了科技創新的發展。

而在1988年10月底的時候,李思明隨微星集團人力資源總監崔必成及其團隊赴京。這是微星公司首次舉辦的有系統的校園巡迴招聘活動。在過去的三年中,崔必成在公司人才隊伍建設中立下了汗馬功勞,除了李思明在美國時贊助的那些人除外,國內部分,此君付出了大量的勞動。但是主要還是在南方。

李思明作為北大歷史上最年輕的教授之一,可以說是近來北大最有傳奇的一位人物,只不過比人們想像的還要傳奇,所以崔必成極力要求他給予支持,打著他的招牌以壯聲威。既然下屬這麼賣力,李思明當然要適當支持一下,光掛在嘴上說人才最重要,是沒有用的。其實李思明的名號也只是在北大師生中眾口相傳,但是真正了解他的人卻不是很多,因為他對於北大來說,就是一個匆匆過客。學生知道李思明,是從電影中了解的,至於他為何要回國,正在做些什麼沒有多少人知道,唯一熟悉的是李思明當年編的微電子學基礎教材。做教授做到這個份上,也就只李思明一家。

李思明是一個低調的人,對記者有種天生的排斥,他甚至曾經直截了當地說他不喜歡記者,當然當記者的老婆除外。因為他知道現在不是他在鏡頭前過多露面的時候。當然他也很有覺悟,如果將來達成目標,那麼他就要有面對吹捧、讚揚、懷疑甚至批評的勇氣,可是那些他在乎嗎?他只是不想浪費時間和分散精力而已,對於這一點深圳的官員們表示十分理解,他們比李思明還要盼著成功,深圳的李書記無數次試探李思明是否需要貸款,因為他看到微星公司這幾年投入這麼多錢,賺得卻少,擔心微星公司是否有資金壓力,這恐怕是中關村那些創業者們想像不到的。遠離政治的首都,特區的深圳也許更適合創業。

在北大三角地,微星公司的廣告早就貼出來了,不過很快就被轉讓各種處理品和附近中關村的各式廣告給佔領了——但遠沒比92年之後更熱鬧。

這是李思明七年來第一次回北大燕園。李思明不是一個喜歡發幽古之思情之人,但是再一次來到這裡,看著這菁菁校園,總會讓他有種懷舊的感覺。對於李思明的到來,北大校方給予了隆重的招待,那些外資企業此時要麼還沒意識到中國市場的存在,要麼只是在中國設立代表處,還沒有像微星公司這樣大張旗鼓的在校園裡招聘。北大這麼表示,除了因為李思明和前任校長的關係以外,李思明懷疑,是不是因為微星公司贊助了一筆錢的緣故?

李思明的北大教授的頭銜一直還掛著,這種有名無實的名頭他曾多次要求去掉,但是北大出於某種原因一直拖著,沒有給正面答覆。

微星公司在北大校園裡展開了一系列的活動,公司介紹會、主題演講和各種形式的座談會,隨行的微星公司前北大畢業生除了現身說法之外,還舉辦數場科技講座,緊貼國際最新科技發展,讓北大師生受益非淺。

李思明也親自出馬,不過他的演講很有特色,他在放電影。他不辭勞苦地搬來電影放映機,播放了諸如《星球大戰》、和《查理的天使》片段,來說明電腦技術的神奇和未來高科技的發展,圍繞著硬體與軟體進行闡述。他講得很生動,內心卻在抱怨沒有筆記本電腦和DVD、PPT之類的玩意。

「自英特爾公司1971年發明了第一款微處理器以來,計算機技術日新月異,人們越來越意識到計算機的重要性,但是一台個人計算機的價值兩三萬元。為什麼這麼貴?國人省吃儉用,才能買上一台,只有國外大公司的腰包鼓了起來。我們當然知道這其中蘊含著大量的科技知識,從半導體材料、半導體設備到IC設計、製造、測試和封裝,還有計算機軟體,無一不是知識的體現。

未來就是一個知識經濟的時代,而且是以信息技術為基礎的競爭時代,在這方面我國與國外差距還很大。但是如果我們不努力,那麼這個差距就會越來越大。

科學是沒有國界的,但是科學家卻是有祖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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