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英潔,這位清閑了六個月的秘書,今天特別高興,因為見到了李思明,她似乎找到了組織——微星半導體不再是她一個人形影相弔。
「李先生,我們什麼時候開工啊?」鄭秘書麻利地為李思明倒了一杯茶,問道。
「開工?很快了,美國MIT的蘇博士在春節前就會過帶幾個助手過來,明年夏天會有相當一批留美中國人加入我們,到時候我就不太擔心人手不夠了,這也是我的一筆極划算的投資。崔經理也在招人吧?」李思明問道。
「是的,第一批研究人員將在下個月報道,聽說都是挖來的。」
「沒辦法,適合我們的人大多在國外,你知道,國外的環境要比國內好得多,我們只能靠誠意和不落後於國外的待遇和工作環境去吸引人家過來幫忙。國內各機構的我們又不能太逼人太甚,只能東挖一個西挖一個。」李思明道,「如果錢可以買到一切,我願付出我的一切!」
「我一直在想,你為什麼會不拍電影,離開好萊塢呢?這讓人很難理解。」
「呵呵,你可以慢慢了解。拍電影不過是一種手段,對於我來說是不務正業,國內以前不是有人這麼說嗎?這方面的榮譽還沒有拍電影掙的錢讓我開心。」李思明道,「你有過夢想嗎?」
「夢想?當然有!」
「說來聽聽?」李思明笑著問道。
「我……」鄭英潔支支吾吾,沒有說出來,這臉有些發紅,她一個女孩可沒有什麼偉大志向。
李思明看著她一副為難的樣子,自以為是地認為自己明白了。
「哦,是我唐突了,這個是私人問題!」李思明笑了,「你小時候一定聽過看過一些童話故事,想做灰姑娘之類的,然後長大了點,希望遇到一個天下第一等的男朋友,最後跟愛情小說里說的一樣,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你知道我曾經是拍電影的,電影劇本里通常都是這樣的橋段!」
「無可奉告!」鄭英潔咬緊牙關,不置可否。李思明看來真猜對了。
「我也有過夢想!這個夢想從來就不曾改變過,事實上人人都有自己的夢想,有人只想擁有一套房子,有人只想擁有一輛豪華汽車,有人想轟轟烈烈,但也有人只是想平平安安地過一生。這都是無可厚非,談不上誰更偉大誰更高尚,對於我們每一個人來說,夢想就是我們熱愛生活的動力所在。」李思明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索,「自從我來到這個世界,我就有這個夢想。」
「什麼夢想?」
「讓科技插上自由的翅膀!」李思明立在寬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著遠處的深圳灣,似乎也想飛起來。
鄭秘書看著李思明挺拔的身姿,她似乎有些理解了,但這樣的事情並不是她關心的問題,她只不過是個普通職員而已,做好自己份內的工作對自己的上司來說,就足夠了。
「你知道我們的徐副總裁曾經有過什麼夢想嗎?」李思明問道。
「什麼夢想?」
「他曾經想能在北京城裡某家工廠當一個工人,每月能拿一筆不高不低的工資,過得不好不壞,找一個不好不壞的老婆,就知足了。」李思明道,看鄭秘書想笑的樣子,「你們香港人不理解,你們認為我們當年狂熱,我們卻認為我們真誠,我們曾經願為這個夢想願意付出一切。然而現實總是讓人意外,這個夢想破滅之後,人人都變得實際起來。徐副總裁想當個工人,袁副總裁想上大學然後捧上鐵飯碗,只不過是他們想擺脫開荒種地境地的良好願望而已,沒人笑話他們,因為大家都這麼想的,只是當時大家都認為這些願望太難實現。」
「可是現在他不是比以前更好嗎?至少管理一家公司也不是人人都有機會的!」
「對,他當然很強,不過他失去的更多,算是苦盡甘來吧,要是機遇太差,那就另說了。嗯,不跟你談這些,咱們有代溝!溝通有問題。」
「有代溝?」鄭秘書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沒鬱悶地跳樓,「你只不過比我大三歲,哦不,八歲!」
「到底是三歲,還是八歲,你要搞清楚!」李思明笑了,「細節決定成敗,你也是這麼認為的。虛報數據可不是一個好現象哦!」
「這是我的權利!」鄭秘書是個女人,而且就快要到了尷尬的年紀,女人的年齡是具有相當於國家機密的水準,即使是自己的上司,她也不願意實話實說,「你如果真想知道,可以去找崔經理嘛,他那裡有所有人的資料。」
「我的好奇心可沒那麼重!」李思明道,「陪我去看一下我的寶貝!」
李思明所說的寶貝,並不是什麼奇珍異寶,而是花大力氣弄來的各種科研設備,大部分是日本和美國,還有一小部分是德國和法國的,那兩條研究用的小型工藝線和一條正式的生產線,是日本的,具有相當的水準。之所以要用「弄」字,就是為了說明這個過程是相當的不易,雖沒有坑蒙拐騙,但也要費九牛二虎之力。這要感謝渡邊三郎這位「日本友人」了,在半導體行業,日本人在產業化要做得更好一些,美國人要在基礎研究方面更出色一些,在如今這個年代,日本人和美國人代表著科技創新和進步,尤其是方興未艾的半導體行業,誰能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渡邊如此的賣力,是有企圖的,當初也只是因為私人友誼和分一杯羹的心理參與的。可是到了最後,李思明等人的攤子越來越大,大有吞下一切高技術裝備的趨勢,描繪的藍圖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偉大」,如果他沒有更大的想法那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李思明曾經許諾,會在香江電器公司中的股份之中,讓出一成的乾股給他,以報答他為此的付出。不過,渡邊三郎本人內心之中更希望在微星科技之方面獲得一些股份,只是他一直忙著,李思明又一直在美國忙著「掙錢」——李思明掙的每一分錢,所以渡邊都很清楚,李思明才擁有絕對的話語權,曾智只不過在外人看起來風光的很。
渡邊三郎一邊是沒有機會跟李思明談一談,一邊是因為他對李思明有些「畏懼」——他連這條命也是李思明救的。更何況,要不是李思明,渡邊也沒有今天,他有些不好意思。渡邊三郎今天正好也在公司,聽說李思明來了,他思索了再三,準備找李思明談一談。
「阿明,我有一件事想找你談一談!」他找到正在十樓東瞅瞅西瞧瞧的李思明。他成了李思明這個配置不錯的辦公室的第一位客人,如果他算是客人的話。
「哦,好啊!」李思明看到這位表情嚴肅得頭頂已經更加稀疏的國際友人,答應道。
辦公室內,鄭秘書貼心地為渡邊送上一杯紅茶,她是一位觀察力挺不錯的人,能很快知道她接觸過的每一個人習慣,所以說她是一個稱職的秘書,至少目前看來還不錯。她一直對李思明等幾位高層管理者很好奇:曾智曾老闆出身大富之家,卻沒有架子,跟這幾位稱兄道弟,比親兄弟還要親,跟她印象之中的公子哥完全兩樣;徐子健、張華和袁侯三位副總裁也是沒有什麼架子,他們更像是創業者,幾人之間也是親密無間,三人沒拿曾老闆當老闆看;更奇怪的是渡邊這位日本人,操著一口標準的東北腔中國話,不知道還以為是地道的中國人,此人的來歷有著不同的版本,最流行的說法是此人曾經是侵華日軍,手上沾著中國人的血,為了謝罪而投資中國——渡邊很冤枉,他只不過長得過於成熟而已,五十還不到。
「元旦的時候,電器公司就要正式生產了!」渡邊盯著茶杯說道。
「是啊,我們一直是花錢,也該給我們掙錢的機會了!」李思明道。
「半導體公司的設備也採購齊備了,這可要了我的老命了,能湊齊也很不容易。」
「當然了,軍功章里的一大半是你的。」李思明心說這位不是來表功的吧?
「阿智現在正忙著重新註冊公司吧?」渡邊依然沒進入正題。
「是啊。我說,你今天不對勁啊,你有什麼事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李思明奇了,「你也在東北過了半輩子,俗話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你就爽快點直說吧,我洗耳恭聽。」
「阿智重新註冊公司,我想就是為了明確公司所有資產的股權吧?」渡邊字斟句酌,「我在電器公司也佔了一成的乾股,碰巧我前些年做生意,還有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產,也有不少。我的意思是……你明白吧?」
「什麼我滴明白?本來我是明白,可你繞來繞去我就不明白了。」李思明臉上很鬱悶的表情,「你滴,到底是什麼滴幹活?」
至於李思明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那只有他自己清楚了。渡邊真得很鬱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他就根本不信李思明這個聰明人就真的不明白。
「那好吧。我的意思是我想在這離岸控股總公司中,佔有一些股份,我將我個人所有的錢都拿出來,能佔到多少就佔多少,如何?」渡邊豁出去了,不管是李思明絕情還是笑話他錢少,他也無所謂了。
其實渡邊今天找上門來,李思明就知道他的來意,此人曾在曾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