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先生,非常抱歉,竟然讓星月號上發生了這樣的意外。」
星月號船艙頂層的「那間」小房間里,哈桑端坐在中央的按摩椅上。在按摩椅對面的牆壁上,掛著布滿整個牆壁的念能屏。屏幕中央映出的,是藍衣人首領安東尼冰冷的面孔。
「算了,安東尼。沒必要為這點小事生氣。」哈桑倒是帶著微笑,若無其事的揮了揮手,「他們會出意外也是沒辦法的事。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他們的身份,以及他們究竟為什麼會死。這兩個問題,你有頭緒了嗎?」
「暫時還沒有。被殺的兩位客人,是自毀容貌的職業刺客,在登上星月號的時候又使用了幻形術,所以我們無法從中得到任何情報。我們雖然可以從他們的體形來進行更仔細的追查,但是現在星月號上絕大多數客人都沒有回來。在我們這次邀請的客人里,與被殺的兩位體形相似者很多,所以想要知道他們的身份,我們還需要一些時間。」
即便在回答最尷尬的問題時,也能保持著冷靜的心態和表情,這就是安東尼的個性,也是哈桑對他這位老朋友最欣賞的地方。
「是嗎?這麼說,對他們的死因以及殺死他們的兇手,我們現在也同樣一無所知嘍?」
「可以這麼說。考慮到這一次登船的客人們的情況,我們撤掉了二層所有的念術監視器。所以,那兩位客人進入二層的走廊之後,我們就沒辦法繼續追蹤下去。現在我們掌握的情報,只有他們是死在肯塔基代任智者依妮爾的房間里這一條。」
「哦?他們死在肯塔基人的房間里?我聽說,肯塔基人最近對帝國的態度一直很不友好。他們的死,跟肯塔基人有沒有關係?」
「現在還沒有辦法確定。不過根據我們的調查,肯塔基的那位智者小姐在那兩人死亡時,正在張文教官的房間里。我們的調查員很肯定的認為,依妮爾和張文當時都應該沒有時間去別的地方殺人。」
「哦?我們的張文教官竟然還有這種本事?我可是聽說,肯塔基族的男人雖然跟我們的模樣不太一樣,可肯塔基族的女人可都是極品的美人!而且,那一族的女人幾乎個個都保守的嚇人。我以前在『王座』的拍賣會上曾經有幸見到過一個,可惜……」哈桑說著,滿是遺憾的舔了舔嘴唇。
哈桑說起的話題安東尼並沒有興趣,他只是平靜的等著哈桑發表完他的感慨,然後才繼續說起剛才的話題。
「除了依妮爾之外,我們還調查了與她同行的另外兩位肯塔基人。不過,那兩名肯塔基體術士也同樣有不在場證明。我們設在浮梯里的念術監視器錄下了他們與兩個被殺的客人擦肩而過的過程。之後他們就去了一層的賭場,所以絕不可能是他們下的手。另外,即便單純以實力論,這次被殺的兩位客人都是聖階的高手。而那兩名肯塔基體術士不過是十階強者級。」
「也就是說,這件事很可能與肯塔基人沒有關係,只是那兩個倒霉蛋不小心惹到了什麼不該惹的人物。然後被人幹掉之後栽贓到肯塔基人頭上嗎?」哈桑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說道。
「不能排除這種可能。另外,在調查的時候,我還發現了一件十分奇怪的事。」
「哦?」哈桑好奇的抬起頭來。
「兩天之前,星月號的一個女僕突然失蹤了。在她失蹤的時間前後,我的一個部下在浮梯附近見到過兩個穿著黑色斗篷,用面具遮臉的人。」
「哦?你那位部下所說的兩個黑斗篷,應該就是今天被殺的兩位客人了。那個女僕又是什麼來歷?」哈桑饒有興趣的問道。
「我調查了一下,那個女僕倒是沒什麼特別。只是一個普通的本地女孩。半年之前登上星月號,還有半年時間就會離開了。」
「哼哼……這麼說,是那個可憐的女人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所以被滅了口?安東尼,我突然覺得,事實上我們並不只是有你說的這些線索而已。」哈桑冷笑著,眼中突然精光一閃,「兩名聖階的高手……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被人幹掉。在現在這艘船上,你覺得除了我們的人之外,還有多少人能做到這一點?」
「不會太多。」
「嘿嘿!你說的一點不錯。我們邀請來的那些客人,其中雖然也有不少聖階的好手,但是互相之間實力也就是半斤八兩而已。如果是他們之中的幾個跟那兩個被幹掉的倒霉蛋交手,就算能打贏,動靜恐怕也會大的快要把這艘星月號給拆了。那麼,剩下的人就只有……」
「我明白了。」安東尼會意的點了點頭,「您打算怎麼辦?」
「嘿!怎麼辦?當然是涼拌了!」哈桑大笑著開了句玩笑,但表情隨即就認真起來,「在南界霸主爭奪戰結束之前,我們跟雷神歐米茄都是合作關係。歐米茄本人過幾天還會親自登上星月號,幫我完成測試。在這種時候,我們總不能跟歐米茄翻臉。況且,不管那兩個倒霉蛋是什麼來頭,他們死掉了對我們都沒壞處,不是嗎?」
「嗯。」安東尼沉默了片刻,「那麼,我們的調查還要繼續嗎?」
「當然要繼續!就算我們不想查出真正的結果,樣子總是要裝一裝的嘛!否則的話,莫名其妙的死了兩個聖階的客人,傳出去對我這艘星月號的聲譽可影響不小。」哈桑微笑著,舉起酒杯對安東尼示意了一下。
「好的。」安東尼再次會意的點頭,結束了通訊。
星月號上的混亂持續了整夜。第二天一早,當張文與依妮爾一起走出房門的時候,便看到二層的走廊上,已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站滿了面無表情的藍衣人。
一路上,被藍衣人目光刺得心情忐忑到極點的依妮爾都一直低著頭。直到兩人走進浮梯,躲開了所有藍衣人的視線,依妮爾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張文,昨天晚上的事情……全都是意外!只是我欠了你的人情,所以……所以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總之!那些事以後都不會發生了,你可千萬別說出去!」浮梯開動,依妮爾又突然想起一般,既焦急又認真的盯著張文說道。
「哎?為什麼?你們肯塔基一族的智者,難不成還有什麼禁忌?」張文一愣,腦海里首先浮現起來的,就是以前自己在小說里看到的那些「聖女」們。
「那倒不是。」依妮爾捏著手指,羞急的搖了搖頭,「只不過,我們肯塔基一族的習俗是……女人一定要在經過歷代先祖智者的見證之後,才能和丈夫那……那樣……我是肯塔基一族的智者,怎麼能帶頭違反本族的規定?」
「好吧,好吧。這當然沒問題,我一定幫你保密。」聽懂依妮爾的意思,張文總算放下了心。不過,在答應依妮爾的請求之餘,張文還是忍不住又逗了這個既有著女人一般的性感成熟,又不缺女孩般可愛的肯塔基智者一句。
「不過,就算昨天晚上你還了我一個人情,可你好像還欠我另外一個沒有還哦!難不成,堂堂的肯塔基智者,竟然想賴賬?」
「哎?」依妮爾先是突然呆住,然後臉一下子就像進了蒸籠一樣紅透了。
「我……我是有欠過人情……可是……如果你一定要的話……我……我……」在張文滿帶笑意的目光注視下,依妮爾簡直就要把頭都埋到胸口去了。
「哈哈!」張文大笑著,對已經語無倫次的依妮爾晃了晃手指,「算了。剩下的那個人情,咱們就一筆勾銷吧。我可不是那種施恩望報的人。」
「哼!用不著你一筆勾銷。我是肯塔基的智者,怎麼會做出賴賬的事?欠你的人情我會記著的。以後一定會還給你。」張文得意的樣子反倒激起了依妮爾的好勝心。精靈美人羞惱的盯著張文,氣沖沖的嚷了起來。
「好好,那我等著那一天儘早到來。」張文攤開手,漫不經心的樣子讓依妮爾氣的牙根發癢。
「好吧!這個先暫時丟到一邊。張文,現在我們怎麼辦?那兩個人一死,好像整艘船都戒嚴了。我們還怎麼去找那個近衛軍團的女副官?」沉默片刻,不甘心就此被張文打敗的依妮爾又想到了新的話題。
「嘿嘿!我還沒有著急呢,你怎麼比我還急?」張文繼續笑著揶揄依妮爾。
「這……因為你是我們肯塔基一族復興的希望!我當然要著急了!」依妮爾臉蛋發紅,嘴上卻一點不肯認輸。
「是,是。你著急是應該的。不過,找萊莉雅的事,光著急可沒用。我們需要等待時機。」
「唉!這我也知道。可是你說的時機,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有?」
「哈哈,不用擔心。我們不會等太久的。」張文神秘的笑著,對依妮爾晃晃手指,走出了浮梯。
推開三層大廳的大門,張文就發現,與自己前兩次來到這裡時的熱鬧不同,此時的三層大廳里,只有寥寥幾個人影。
比張文一行更早回來的另外兩組體術士,並沒有出現在大廳。而原本在大廳四周充當門面的藍衣保鏢們,也不知道都去了哪裡。
整個大廳里除了張文和依妮爾之外,就只有那位總是帶著親切笑容的青年,以及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