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近衛軍團南界直屬分隊長,聽起來雖然好像只是個芝麻綠豆大的官銜,可張文卻心知肚明,這個職務一旦拿到帝國的政堂上去,那些帝國的百年、千年世家恐怕都會一個個為了這個職務爭的打破頭!
如果換成另外一支軍隊——哪怕是神羅軍團這樣在帝國威名赫赫的英雄軍,在防區之外隨便扔出這樣一支小分隊,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然而,皇家近衛軍團卻完全不同!
「皇家近衛軍團」這六個響噹噹的大字,就決定了近衛軍團在帝國的地位!他們是帝國近衛,皇帝的臉面!絕沒有任何一個帝國官員,敢對皇家近衛軍團不敬!
就張文所知,皇家近衛軍團在帝國幾乎就相當於明朝時期的錦衣衛!二者之間唯一的區別,也就是皇家近衛軍團沒有錦衣衛監察官員的職權罷了。
君不見,在菲拉行星的時候,卡拉揚總督身為一方諸侯,行星總督,在威廉面前照樣要小心翼翼的陪上笑臉!
而另外一邊,皇家近衛軍團拱衛帝都,幾乎從不離開。即便是圍捕黑子爵如此重大的任務,他們也只是匆匆在南界轉了一圈,任務剛一結束就立即掉頭,返回帝都,甚至都沒有等押送黑子爵的飛船同行。
也就是說,皇家近衛軍團南界直屬分隊,南界的地方官員無權管轄,也不敢管轄。而能夠管轄這支小隊的人,全都遠在幾個星系之外的帝都!這支小隊的隊長,便相當於皇家近衛軍團在南界的全權代表。其中的分量有多重,不問可知!
不過,張文心中雪亮。一項吝嗇的塞納爾十三世突然拋出一塊如此誘人的餡餅,絕不會是為了獎勵自己從前的功勞。在這塊大餡餅的背後,恐怕是一場足以讓人丟掉小命的大麻煩!
在說完了威廉將軍向張文提供的職務之後,萊莉雅便一直注視著張文的反應。但萊莉雅很快就發現,張文並沒有她想像中那樣的興奮!甚至,他的表情中還透著一絲警惕。
萊莉雅的目光之中再次閃過一絲訝色,但她很快就笑了起來。
「張文老師,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奇怪?」萊莉雅的笑容依舊燦爛美麗,可張文卻不知怎麼卻從心底湧起了一陣不舒服的感覺。
「沒錯,奇怪。非常非常奇怪。」萊莉雅用一種像是打量珍稀古玩一般的目光,饒有興趣的審視著張文,「在近衛軍團當了七年副官,我自認也算是見多識廣了,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打過交道。高貴的,落魄的,聰明的,粗魯的……可是,像張文老師這樣奇怪的人,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哦?」張文皺了皺眉,不知道萊莉雅葫蘆里又賣的什麼葯。
「呵呵,你覺得我言過其實了?不過,事實就是這樣。」萊莉雅笑著,「我以前見過的人,無論是什麼出身,什麼地位,都會有一個共同的地方,就是慾望。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可你卻完全不一樣。」
萊莉雅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氣的指著張文。
「以你的能力,明明可以得到比現在高的多的地位,你卻寧肯窩在阿爾米修斯學院,當一個默默無聞的體術教師。在菲拉行星,你費儘力氣與黑子爵和萊卡戰鬥,最後我們帶走黑子爵,你也一點都不在乎。我本來以為,你只是暫時隱忍,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復興紅寶石權杖的榮耀。可現在看來不是這樣。金錢,榮譽,女人,權利……你對這些都沒有興趣。」
「無欲無求有什麼不好嗎?」萊莉雅的語氣讓張文很不愉快。
「無欲無求?」萊莉雅輕笑了一聲,「這四個字是對已經擁有一切的人說的!你呢?你失去了一切,最好的兄弟也因你而死,有什麼資格說這句話?一個明明什麼都沒有,卻又沒有野心的人,根本就不是什麼無欲無求。」
說到這裡,萊莉雅停頓了一下,輕蔑的瞥了張文一眼。
「……只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在萊莉雅說出最後那半句話的瞬間,她便被張文再一次狠狠的壓在了座椅上。很多時候,人的怒火往往不會受到理智的控制。
即便張文很清楚,萊莉雅剛才的那番話,只不過是她使出的激將法。當張文依舊無法控制的湧起了怒氣。只因為萊莉雅無意間戳中了張文的痛處。
那些自從來到墨索帝國,就刻意被張文拋在腦後,讓張文自以為已經忘卻了的記憶,又讓萊莉雅的一番話揭開了瘡疤。
「怎麼?生氣了?被我說中了?」被張文推倒,壓在長背椅上的萊莉雅毫無懼色,反而很開心似的笑了。
「我是行屍走肉,那你呢?近衛軍團首席副官,多響的名號。可惜,不一樣只是男人手裡的玩具?」被萊莉雅刺痛的張文,也冷冷的刺了回去。
與任何國家,任何地區的軍隊一樣,帝國的軍隊,也是屬於男人的地盤。森嚴的等級制度,讓那些在軍隊中擔任副官的女人,根本無力拒絕來自上級的任何命令。
除了少數出身世家勛貴又或者確實實力驚人的女軍官之外,絕大多數在軍隊中擔任副官的女人,下場都一樣——要麼成為主官的情人,要麼鬱郁不得志直到終老。
近衛軍團也不例外。
「近衛軍團副官」的頭銜,讓帝都的那些勛貴們對她們趨之若鶩。能有個近衛軍團的女副官當情人,在帝都勛貴們的小圈子裡,說出去是一件相當有面子的成就!
所以,在近衛軍團中擔任職務的男人,要比其他任何帝國軍人都榮耀;然而在近衛軍團中擔任副官的女人,卻往往比其他軍隊中更加悲慘。在帝都,有太多太多的人,能夠凌駕於這些近衛軍團的副官們之上。他們也有的是手段讓這些女人屈服。
萊莉雅沒有被激怒。
「你說的沒錯,在帝都那些貴族世家眼裡,就算是近衛軍團的首席副官,也不過只是個玩具。不過,我跟你不一樣。我不想永遠當玩具,所以我來了南界。」萊莉雅直視著張文,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以及彷彿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驕傲。
「這麼說,我又是被你拖下了水?那份徵召令,是你向威廉建議的吧?」即便在被憤怒控制的狀態下,張文的大腦仍然在發揮著作用。
「是我建議的。」萊莉雅沒有半點猶豫便承認下來。
「好,很好。如果加上這一次,你已經利用我三次了。」憤怒到極點的張文反而笑了起來,「你不是說我不配無欲無求么?那你再三利用我,打算付出什麼代價?」張文的身體再次緊緊貼住了萊莉雅,兩人的面孔幾乎距離不過半尺。
「嘿!」張文充滿侵略性的舉動,仍然沒讓萊莉雅有半點屈服,她譏笑著,將氣息噴在張文臉上,「有種的話,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唔……」
或許是受到了春水訣的影響,又或許是真的被萊莉雅肆意的挑釁所激怒,張文盯著萊莉雅那張與兩人第一次見面時截然不同的美艷面孔,突然用力吻了下去。
萊莉雅竭力掙扎著,雙拳像是雨點一樣砸在張文身上,似乎想要掙開張文的控制。但張文卻不顧一切的緊緊抱住萊莉雅修長的玉腿,將她壓在藤椅上,肆意品嘗著這位美女副官柔軟的雙唇。
良久,一直到張文幾乎喘不過氣來的時候,他才鬆開了萊莉雅,氣喘吁吁的與萊莉雅對視著。萊莉雅也與張文一樣,不停的大口吸著空氣,但臉上卻掛著戲謔依舊的笑臉。
「張文,你確實很奇怪。我碰到的所有男人,都是有心無膽。你有膽,可是卻沒有心。」
「廢話少說。徵召令拿來吧。」張文鬆開萊莉雅,站起了身。
「想通了?」
「我有沒有想通有什麼區別?」張文將萊莉雅也拽了起來,「帝國皇帝親自簽署的徵召令,你難道還真有本事讓他再收回去?」
「讓皇帝陛下收回徵召令的本事我沒有,但是讓這份徵召令的主人換個人,我還是勉強能做到。加入帝國近衛軍團,可是多少帝國小貴族哭著喊著都求不來的好事!另外就是,我要事先提醒你。這次的任務非常危險,如果你沒有下定決心的話,就乾脆別趟這趟渾水。」萊莉雅滿臉譏諷。
「別在我面前耍這些小把戲。我決定要做的事,從來都不會反悔。」
張文斬釘截鐵的語氣讓萊莉雅一愣。她臉上的譏諷迅速消失了,聲音也變得柔和起來。
「為什麼突然又改變主意了?」
「因為你。」張文笑吟吟的瞥了萊莉雅一眼,「人生難得一知己。尤其難得的是,這位知己同時還是美人。我不想看著你送死。」
萊莉雅又是一愣,隨即就像是綻放的玫瑰一般笑了起來:「我明白了。那麼,今後就期待隊長的陰謀詭計能再次大發神威了。」
「嗯?」萊莉雅話中的「陰謀詭計」四個字讓張文愣了一下。
原本,張文只以為萊莉雅特意跑來招上自己合作,是看中了自己獨自對抗黑子爵與萊卡兩大超階的戰力。但現在看來,情況似乎並非如此。
陰謀詭計?在萊莉雅眼中,自己到底是個什麼人啊?張文暗暗嘆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