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無論是伊琳娜,還是念術系的其他人,都沒有再出現在張文面前。知道飛船降落在卡薩雷斯航空港的時候,張文才在飛船的大廳里再次見到的念術系一行人。
在張文帶著體術系的幾名學員走進大廳的時候,念術系的教官們大多數都聚在一起,小聲的議論。從他們忐忑的臉色中不難看出,他們所討論的內容,恐怕與特米索總督的怒火脫不了關係。而卡潔蓮娜和伊琳娜兩人卻單獨站在大廳的一角,面無表情的注視著窗外。
只是在張文出現的時候,伊琳娜才用充滿恨意的目光在他身上飛快掃過。可緊接著,伊琳娜也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將視線又轉回了窗外。
沒過多久,大廳里的一行人就感覺到飛船突然震動了一下。常常進行星際旅行的客人們立刻知道,飛船降落了。艙門打開,聚集在大廳里的人群立刻涌動起來。
「走吧。」張文也笑著對身後的四名學員一招手,帶著他們又踏上了卡薩雷斯的土地。
一般來說,往年在阿爾米修斯代表團從菲拉行星返回的時候,特米索總督總是會親自到航空港來迎接。在飄揚的總督旗下,一路將凱旋而歸的念術系代表們風光的護送回阿爾米修斯學院。可是今年,總督府只是勉強打發了一名副官過來。而且,那名副官還在慰問了幾句之後,便匆匆離去。
「喂!憑什麼往年念術系贏的時候,就又是總督親自迎接,又是車隊歡送的。輪到我們贏的時候,就什麼都沒有?這也太不公平了吧!」坐上自己從路邊攔下的迅猛獸馬車,扎克斯終於忍不住對幾個同伴大聲發起了牢騷。
在菲拉行星的時候,扎克斯沒少幻想將回到卡薩雷斯,自己能享受到多麼熱情的歡呼。可現實與幻想的差距也實在太大了點!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念術系才是阿爾米修斯的王牌。就算輸掉了比賽,特米索總督也不能讓他們下不了台吧。」克勞德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解釋道。
「哼!光顧著念術系的面子,就不管我們了?往年咱們輸的時候,念術系的那幫混蛋可沒少看咱們的笑話。今年好不容易贏了一次……啊!阿蜜莉絲,我可不是說你。」扎克斯說到一半,才猛然想起旁邊的阿蜜莉絲也是念術系的一員,慌忙又擺手道歉。
「沒什麼。我可從來沒笑話過體術系的那些前輩。你就算要報復也輪不到我。」阿蜜莉絲倒是很看得開,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又低下頭去。
「嗯……」聽這阿蜜莉絲與扎克斯的對話,小汐突然擺出一副神仙老頭的樣子,故作深沉的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鬍鬚,「長腿妞,你怎麼一路上都低著頭,憂心忡忡的?想什麼呢?」
「我在想,念術系已經快有二十年沒輸過與泰密斯的比賽了。這次一下就輸的這麼慘,帶隊的卡潔蓮娜老師會不會……」阿蜜莉絲嘆了口氣。
「卡潔蓮娜?你提她幹什麼?」對卡潔蓮娜和伊蓮娜這對師徒,小汐甚至比張文還要缺乏好感。
「卡潔蓮娜老師是我剛進阿爾米修斯學院時候的啟蒙老師。」阿蜜莉絲說著,偷偷看了張文一眼。
「啟蒙老師啊……」小汐嘆息著,也沒話可說了。對自己的啟蒙老師,小汐也同樣影響深刻。直到現在,小汐還經常會想起那個溫柔漂亮的大姐姐。
「卡潔蓮娜老師應該沒事。」張文這時也笑著說道,「無論如何,阿爾米修斯的念術系都是在卡潔蓮娜老師手裡走到今天的。況且,卡潔蓮娜老師還是傑克佛利特校長僅存的弟子。就算總督大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吧。我看,這次特米索總督應該不會大動干戈的。」
「嗯!」張文的分析讓阿蜜莉絲安下心來。她感激的對張文笑笑,輕輕點了一下頭。
「張文老師,你們快看!」馬車的車廂里才剛剛安靜下來不久,坐在前面的車夫卻突然又扯開了嗓子驚呼起來。
「怎麼回事?」車夫激動的大喊聲嚇了眾人一跳。
扎克斯條件反射似的跳了起來,一把揭開了車廂邊的窗帘。
緊接著,扎克斯就如同中了石化魔法一般定住了。克勞德、阿蜜莉絲、小汐……車廂里的幾人一個個的探出頭去,然後全被他們所看到的一幕震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在通往卡薩雷斯市區的大路兩旁,每隔幾米就站著一個身穿著阿爾米修斯學院體術系制服,手中拿著卡薩雷斯風笛的人。這些人中男女老少都有,他們就像歡迎儀式中的儀仗隊一樣,兩人一組順著街道的兩邊排列下去,一直排到瞭望不到盡頭的遠方。
當扎克斯一行的馬車行駛到隊列中央的時候,站在最前面的兩名中年男人立刻將手中的風笛舉到嘴邊,用盡全力吹響了「凱旋頌」。
一百二十年前,卡薩雷斯市還只不過是這個星球上一座小小的村莊。本星球的土著居民對遠道而來的帝國軍人並不信任。然而,在這座小村莊一次遭遇到突然襲擊的時候,一百六十四名帝國士兵,為保護村莊里的數百名婦孺,勇敢的迎向了如潮水般用來的凶獸。
這些帝國士兵奮勇搏殺,一直支持到最近的帝國巡航艦隊趕到。可那時候,他們就只剩下了二十一人!當這二十一名渾身浴血的傷員再次出現在村莊的城牆之外時,卡薩雷斯人終於向他們發出了發自內心的歡呼。
而在帝國有著「樂聖」之稱的貝扎赫,剛好就在那艘救援的巡邏艦上,親眼目睹了這一幕。貝扎赫飽含著熱淚,只用幾天時間,便創作出了被公認為樂聖一生中最激動人心的不朽名作——「凱旋頌」。
凱旋頌是貝扎赫不朽的名作,也是卡薩雷斯人永遠的驕傲。只有在歡迎被所有卡薩雷斯人發自內心認可的英雄的時候,他們才會吹響這首代表了卡薩雷斯人精神的曲子!
為張文一行人駕車的車夫有意識的讓馬車放慢了速度。馬車從每一個人身邊走過的時候,那個人都會激動地將風笛吹響。而落在馬車後面的人,則自覺地排成了兩列縱隊,如同護送國王的衛兵一樣,緊緊地跟在馬車後面。
「張文老師,我也是阿爾米修斯學院二十七屆的體術系學員。只可惜我不會吹風笛,否則,我現在也肯定在下面吹著風笛迎接你們吶!不過現在這個樣子,我倒是沾了各位的光了!」為張文一行人駕車的馬車夫,也滿面紅光的回過頭來對車廂里大喊。
從卡薩雷斯航空港到阿爾米修斯學院,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街道上響徹了「凱旋頌」激昂的曲調。凱旋而歸的體術系沒有得到總督儀仗隊的迎接,但迎接他們的卻是整座城市!
扎克斯的身體幾乎全都探到了馬車外面,拚命對街道兩邊的人群揮舞著雙手。克勞德用力握著雙拳,俊臉漲得通紅。而阿蜜莉絲則乾脆激動的趴在張文身上放聲大哭。
加入張文的課程之後的辛苦,在泰密斯學院所受的屈辱……能有眼前的這一刻,全都值了!
排成隊列的人群一直將張文等人的馬車護送到了阿爾米修斯門外。在目送著張文一行人走下馬車之後,人群中又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
不少年輕的女孩子還大膽的扔下了手裡的風笛,主動跑上來抱住了扎克斯和克勞德獻上香吻。旁邊不少阿爾米修斯學院的女生看得眼睛發紅,也紛紛加入了進去。兩個還沉浸在激動中無法自拔的小帥哥一時不查,不小心被女孩子層層包圍,頓時吃了大虧。不但臉上脖子上被親了不知道多少下,就連衣服也被扯得亂七八糟。
而阿蜜莉絲和小汐兩人,卻誰也沒管扎克斯和克勞德的呼救聲。趁著女孩子們引起混亂的一瞬,阿蜜莉絲和小汐都偷笑著,緊跟在張文後面溜進了阿爾米修斯學院。
當體術系一行在鄭夢盡情的享受眾人的歡呼時,在從航空港通往阿爾米修斯學院的另外一條路上,兩輛念動飛車卻悄無聲息的駛入了阿爾米修斯學院的後門。在富麗堂皇的阿爾米修斯念術系第一訓練中心前,兩輛念動飛車停了下來。阿爾米修斯學院念術系的教官代表們,陸續從車中走了出來。
念術系的第一訓練中心距離阿爾米修斯學院的正門並不算遠。站在訓練館門外,一行人全都可以清楚的聽到從校門外傳來的歡呼聲。
「哼!體術系那幫傢伙,走狗屎運贏了一次比賽,一下子就囂張起來了。」最後一個走出念動飛車的一名男教官皺起眉,對著學院正門的方向憤憤不平的啐了一口。
「夠了,古拉多。體術系是在什麼樣的狀況下贏得的比賽,你們也親眼都看到了。他們對得起阿爾米修斯學院代表的頭銜,也配得上享受這樣的歡呼。」卡潔蓮娜平靜的看了男教官一眼,快步走進了訓練館。
「也沒錯。我們現在應該感謝體術系的那幫傢伙才對!幸虧他們把人都吸引到正門去了。否則,讓被人看到咱們這幅喪家犬的樣子,那才叫難看呢!阿爾米修斯學院念術系百年的威名,說不定就真要毀於一旦了!」被教訓了一頓的古拉多冷笑著,盯住了卡潔蓮娜的背影,又用自嘲般的語氣對同伴小聲說起了風涼話。
緊隨在卡潔蓮娜身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