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也很想去領教一下那位聖僧明鏡的厲害,但我想自作聰明和華敏如此安排,一定有他們的道理。
我和雷炎走出市政大廳,沒有讓任何人跟隨,就向市中心的那座宮殿走去。
一路上,我們看到整個沙洲冷冷清清,與昨日繁華的景象迥然不同。所有的店鋪都已經關門,所有的煙囪都沒有冒煙,只剩下中心噴水池依舊噴出晶亮的水珠,整個沙洲沒有一個人影走動,如同死城一般。
「老雷熊,覺得如何?」
聽到我的問話,雷炎眉頭輕輕一皺,「不正常!」
「哦,怎麼不正常?」
「即便是聖廟,自他建立起來之後,也從沒這樣干涉過政務,如果聖堂和聖廟有所聯繫,小黑,我覺得事情可能就會變得很麻煩。」
「我關心的不是聖廟,好歹我也是堂堂的聖廟專使,難道還怕他們不成?老雷熊,我擔心的是這個黑茉莉!」
雷炎腳步微微一頓,而後立刻恢複正常。
黑茉莉,這個聖堂的神秘教主,不論他是否來自聖廟,對我們而言都不重要。關鍵是他竟然能操縱整個沙洲的百姓都成為他的信徒,這才是一件麻煩事。
聖廟離我們遙遠,甚至沒有多少人知道他的方位。但聖堂,就活生生的擺在我們面前,如果它不能和我合作,我只有將它從沙洲連根拔起。
我想雷炎一定已經明白我的意思,所以,一路上他也沒再開口說話。
來到宮殿門前,四名身穿特製黑色教袍的侍者恭敬的站在那裡。
看樣子,他們是在迎接我,那位黑茉莉,早就知道我會來,這讓我不由得對他平添一種奇異的感覺。
「請問可是天風大人?」一名黑衣侍者向我恭敬的詢問。
我點點頭,「不錯,我就是沙洲新任行政長官天風,有事情要見一見你們教主!」
「教主早已經猜到您會前來,特命我們在此守候!」
侍者說話頗有禮貌,而且臉上還帶有淡淡的笑容。可不知為何,我心裡卻產生一種想要將他爆打一頓的衝動,這傢伙的笑容太職業化,所以看上去很賤,很賤。
「老雷熊,我們走!」
我招呼雷炎一聲,舉步朝宮殿內走去。沒想到四名侍者突然橫身將我們的去路攔住,先前開口的侍者再次恭敬道:「天風大人,教主說只請您一人進去,其他隨行人員,不能進入神殿。」
「你說什麼?」
沒等我開口,雷炎一聲怒喝,搶上一步,一把抓住黑衣侍者的衣領,怒吼道:「老子就算在皇宮也能隨意進出,一個破爛聖堂,居然敢攔我?」
「大膽!」
沒等黑衣侍者說完,我冷冷一聲,「你們才是大膽。堂堂四界風雲榜排名第七的雷火帝君,你們居然說他是我的隨行人員,嘿嘿,你們不妨攔他試試,就算是整個沙洲的人和他為敵,他也不會害怕!」
黑衣侍者臉色一變,但仍然大聲說話:「雷前輩若進去,小人自然也擋不住。只是他口出侮辱聖堂的言語,就是對我沙洲人的侮辱。小人可以不計較,但如果想要進入神殿,就必須踩我們的屍體過去!」
「你以為我不敢?」
我知道雷炎真的已經發怒!
他那火爆性子如果怒起來,天曉得會做出什麼事情。我連忙將他攔住,低聲勸說:「老雷熊,今天我們不是來打架,等我們站住腳,這些垃圾隨你處置,但今天你絕不能動手!」
雷炎看我一眼,他那雙眼睛通紅的如同滴血一般。好半天,他吐出一口氣,蔑視侍者說:「小子,殺你們髒了老子的手!哼,今天是天風大人為你們求情,老子饒你們,但你們記得,別撞在我手上!」
說完,他轉身呼一拳擊在大殿門前的雄獅雕像上。拳中雕像,悄然無聲,但雄獅卻轟一聲,化作血色岩溶,流淌地面……
我沒有理睬一臉驚懼神色的四名黑衣侍者,大步走進宮殿。
直到我跨入宮殿大門,侍者才反應過來,急忙追上為我帶路,沉重的宮殿鐵門,在我走進殿內之後關閉。
宮殿中的空氣里,瀰漫一股淡淡的水霧,若不仔細察覺,絕難發現。正是這水霧的存在,使得沉悶寂靜的宮殿顯得並不壓抑,相反還讓我感到精神微微一振。
大殿信道深邃,兩旁的石柱上點燃長明燈,燈火絲毫不受水霧影響,隨大殿中的微風輕輕擺動。
在四名侍者的引導下,我來到大殿深處的一間廳堂中。
廳堂裝飾的極為豪華,殿頂處一顆碩大的夜明珠高高懸掛,如同一輪明月高懸,將柔和的光芒灑遍大殿的每個角落。四周牆壁上用一種特殊的金屬鏤空成巨大的浮雕,畫面赫然是當年界神之戰時種種景象;正中,一抹金屬幕簾低垂,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幕簾後一個曼妙的身影。
四名黑衣侍者悄然退下,諾大的廳堂中,只剩下我和幕後之人。
不知為何,我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廳堂中瀰漫的香氣,還有四周精巧華美的裝飾,都令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一時間卻又想不起這種味道到底在何處見過。
「天風大人?」幕簾後傳來嫵媚聲音。
我心頭不由一顫,這聲音也好熟悉,可我究竟是在什麼時候聽過呢?似乎很遙遠……
「天風大人!」嫵媚聲音見我沒有回答,再次叫道。
我回過神來,沉聲道:「敢問教主何在?」
「嘻嘻,難道你現在不是和教主說話?」
難道聖堂的教主,就是這嫵媚聲音的主人?難道堂堂教主,竟然是一個女人?我腦子裡靈光一閃,恨不得立刻給自己一記響亮的耳光。
黑茉莉,若是三大五粗的男人,怎麼會叫這樣的名字?
我連忙穩住心神,笑道:「沒有想到堂堂沙洲聖堂的教主,居然是一個女兒家,天風失禮,失禮!」
「嘻嘻,這也不怪你,很多人都以為我是男人,因為我從來都不會在其他人面前用我真實的聲音說話,今天還是第一次。」
「哦,那我怎麼知道教主此刻的聲音,就是真實的聲音呢?」
「用你的心來感覺,天風,你一定可以感覺到。」
她叫我名字時,很溫柔,溫柔的讓我有種十分奇怪的感覺。很久以前,似乎也有人這麼叫過我,但我卻又想不起來究竟是什麼人這樣叫過我。
黑茉莉輕輕咳嗽一聲,「天風大人,你今日前來,可是為這群沙洲人絕食的事情?」
我心神一振,心中暗罵自己: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從踏入這聖堂宮殿大門起,就總有種莫明其妙的感覺縈繞心頭,真是半點定力都沒。
「不錯,天風今日前來,正是為那絕食之事而來,不知教主對在下有何指教?」
「唉,大人,其實此事只能怪你自己。」
「哦,怪我?難道天風為帝國律法而行事,也是錯誤嗎?」
「大人,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沙洲經歷苦難太多,他們對於死亡早就變得麻木不仁。我給他們希望,所以他們信奉於我,而大人一來就以鐵血手段為之,他們又怎能不奮起反抗?」
黑茉莉的話有點道理,只是我很不喜歡她這樣的口氣。
她好像在責怪我,又好像在勸誘我,不論哪種口氣。總之,讓我有一種無從答辯的感覺。
「大人,您或許會覺得不服氣,但事實如此?其實今日之事,確實是茉莉所為,只是茉莉並無半點惡意,只是想請大人來此一敘。」
「什麼?」我驚道。
黑茉莉嘻嘻一笑,「天風大人,茉莉若不用如此手段,您會站在這裡,和茉莉說話嗎?」
這女人好奇怪,為見到我,居然用這樣的手段。而這樣的手段,我又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可是此刻我大腦中有些空蕩,什麼都想不起來。
好半晌,我才穩住心神,逕自在幕簾下一張錦凳上坐下。鼻端縈繞一股濃濃的幽香,我的鼻子忍不住用力抽動兩下。奇怪,連這香氣也很熟悉。
「黑……教主大人……」
「叫我茉莉就好!」
我有些尷尬的咳嗽一聲,「茉莉教主,天風有句話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叫我茉莉!」她似乎在向我撒嬌。
我越發感到疑惑,當下便順從她的意思,「茉莉,請問你將天風找來,不知有何吩咐?」
我的問題很直接,黑茉莉一時間沒有回答。沉默一下,她細細說來:「吩咐,茉莉實不敢當,只是這沙洲魚龍混雜,茉莉希望能夠和大人一同努力,把這裡創造成一塊人間樂土,就像我聖堂的名字一樣,把沙洲建成一個神聖的殿堂。」
我目瞪口呆,對於她的回答,我全然不信,但卻又不知如何反駁。
「我知道大人也許不相信茉莉,但茉莉是出自真心。聖堂至茉莉已經是第二代,首代教主,也就是茉莉的師尊,為了從地下引出水源,耗盡畢生功力,最終心力憔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