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我坐在一家露天酒吧中,眼角掃視過往的人流,心中思緒起伏不定。
谷傑等人已經將沙洲的情況調查詳細,聽到他們的報告後,讓我心中更平添一份憂慮。這個城市,雖然是帝國的領地,但人們似乎已忘記他們的歸屬。在這裡,法律並不能起到什麼作用,唯一能夠讓人們懼怕,只有那位居住在聖堂宮殿中的黑茉莉。
我很想知道他究竟是怎樣一個人,但又覺得時機尚不成熟。
「打死他……!」
突然間,一陣喧嘩聲從市中心巨大的噴水池傳來。巨型噴水池,也是黑茉莉的傑作,要知道在沙漠中有這樣一座水池,的確是一件十分神奇的事情。我調查很久,最終發現,這座水池,其實是連接地下深達數百米的一處地下河。
我不知道黑茉莉用什麼方法將地下水抽上來利用,數百米深度,哪怕使用帝國最先進的設備也是一件浩大的工程,可是聽酒吧的老闆說,這座水池只用一天,便出現在人們的眼前。這也是聖堂的一個神跡,沙洲人在這座水池出現之後,才正式信奉聖堂的領導。
「又是那個女人!」身後的酒吧老闆神情冷漠。
我一楞,站起身問:「那個女人?」
老闆用一種冷淡的目光打量我一眼,「你是外鄉人,最好不要打聽那麼多事。」
心頭頓時湧起一股怒意,我眼中寒芒一閃,冷冷回敬老闆一眼,扭頭朝水池邊走去。噴水池邊上,數百人圍成一個圓形大圈,里三層外三層,絕對密不透風。
我從人群中擠進去,看見靠水池邊上站立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默然注視咒罵的人們。
女人的年齡在三十上下,白皙的皮膚、曼妙的體態,更有一張絕美成熟的誘人面容。眼睛看上去很有味道,憂鬱中帶一絲悲憫之氣,高傲的仰起頭,手中的皮包護在胸腹之間;而站在她身邊的男人,當我看到他第一眼時,心中就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悸動。
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瘦削的體態,一頭短髮,配上他那張剛毅英挺的面容,整個人站在那裡,散發出一股無法形容的味道。
力量,強橫的力量!
我默默的看著那個男人,對周圍人的喝罵充耳不聞。一剎那間,我的眼中只有那個男人的存在。
他目光孤傲的掃視眾人,眼神冰冷得如同兩把鋒利的劍刃。目光所觸之處,謾罵的人群立時變得靜悄悄,鴉雀無聲。當他的目光和我的目光相觸時,我身體一顫。我敢發誓,我從沒見過這個人,但是又好像已經相識百世、千世……
男人冰冷的目光中透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狡黠笑意,我不由輕輕頷首。
「罵完沒有?」他突然開口道。
他的聲音很柔和,很好聽,帶一種迷人的磁性。我發誓,我從來沒聽過一個男人,能夠擁有如此富有磁性的聲音。
眾人鴉雀無聲。
「給我滾!」男人輕柔的一句話,卻帶有無可抵禦的威嚴。
那個「滾」字剛出口,他瘦削的身體上立刻發出一股強絕的力量,向四周狂涌而去。強風鼓盪,沙塵漫天,一群人被這巨猛的力量吹得東倒西歪。
我暗自心驚不已。
像他這樣以真力逼發風元素,我也可以做到。但關鍵是他做得很巧妙,一息,他只用一息便凝聚天地間的風元素配合他的真力鼓盪,同樣的效果,我至少需要三息左右才能勉強完成。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人的名字,但仔細看看又和眼前這個男人有點不太相像。能夠擁有如此強橫的內息和巧妙的吐吶方法,同時還能強過我,斯法林大陸上只有兩個人可以做到。
一個是曾經把我打得吐血的聖廟使者;另一個就是我從沒見過,卻聽過無數次大名,在四界風雲榜中排名第一位的聖僧明鏡。
男人沒有理睬眾人,只是溫柔的將那名女子扶起,緩步朝城外走去。
當他擦過我的身邊時,我清晰的聽到那充滿磁性的聲音在我耳邊迴響,「去聖堂看看吧,那裡也許能有些收穫!」
我一楞,剛要開口,卻發現男人扶住女人,已經走出很遠。
他的腳步不緊不慢,每一步跨出時都顯得輕盈流暢,如同滑行一般。而那女人,基本上從頭到尾都沒有動作,只是靠在男人懷中,眨眼間兩人便消失在大街盡頭。
「賤貨,蕩婦!」
一個從地上爬起來,看上去面目猙獰的男子惡狠狠的咒罵。我詫異的看他,沒想到他眼睛一瞪,惡聲罵道:「操你媽,沒見過老子罵人?」
我聞聽此言,心中頓時怒火湧起,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臉上,巨猛的力道將他粗壯的身體掀起,飛出一米左右摔落地面。
「你是那賤人的同黨!」惡漢滿口鮮血,口齒不清的喊道。霎時,原本已經散去的人群立刻又將我圍在中間,一個個躍躍欲試,面目猙獰。
「你們想要幹什麼?」我殺意頓生。
「打死這傢伙,剛才他還問那女人的事情,他們一定是同夥!」當酒吧老闆的聲音落下後,數百名沙洲人立刻朝我逼來。我本來不想這麼快就暴露自己的身分,可如果這樣下去,恐怕我只有大開殺戒。
「你們想要做什麼,我是沙洲行政長官,難道你們想死嗎?」
沙洲人立刻止住腳步,我不由得嘆出一口氣。可是,沒等我這口氣出完,那酒吧老闆突然在後面喊道:「什麼行政長官,我們只聽從教主大人的命令,所有和那賤人家裡有關係的人,都是我們的敵人!」
「打死他!」沙洲人再次沸騰起來。
哇靠,老子是堂堂親王、沙洲的長官,居然比不上那個什麼狗屁教主?我頓時勃然大怒,真元運轉,一團雞蛋大小的黑炎立刻抓在手中。
「住手!」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聲怒吼,我順聲音看去,百餘名鐵騎風馳電掣般衝到人群外圍,為首一人,正是徐三。在他身後,百餘名執法隊員手執連發火弩,對準圍住我的沙洲人。
騷亂的沙洲人立刻平靜下來,面對帝國最先進的連發火弩,他們一個個噤若寒蟬。
此時,大街上只有我們兩撥人,我冷冷一笑,對徐三道:「三兒,市政大廳的監獄打掃完沒有?」
「還沒有。」
「那麼今晚有人替你們打掃,全部給我抓回去!」
幾名帶頭鬧事的沙洲人聽聞想要反抗,但徐三擺手發出三枚火弩箭,將企圖反抗的三人射翻在地,後面幾名執法隊員跳下戰馬,用繩索麻利的將他們綁住。
「還有誰敢反抗?」
他們沒有人再出聲。我沒有理睬這些人,而是大步走向露天酒吧,冷漠的注視酒吧老闆。
老闆表現的很鎮靜,大聲沖我喊:「就算你是行政長官,來沙洲也要遵守我們沙洲的規矩,我是聖堂執事……」
我沒有讓他說完,一拳轟在他的腹部。
雖然沒有使用天工真氣,可是當年赤臘角所學的穿山勁,依舊不是他能承受的力量。只聽一聲哀嚎,他被我強猛的拳勁撞飛出去,口中噴血不停。
「你是什麼?」我冷聲道。
「我……」
我上前一腳踩在他臉上,帝國軍用馬靴上帶有倒刺,狠狠的刺入他的面頰,令整條街上回蕩凄慘的叫聲。
「聽著,老子就是法律,如果你想要在沙洲活下去,就乖乖的和老子合作。我才不管你什麼聖堂執事,從今天起,沙洲是我的,我就是這裡的天!」
「教主大人不會饒你!」
我臉上的笑意更加陰冷,「不用他饒我,我會讓他變成一堆爛肉!」
說完,我抬頭看看徐三,「三兒,還記得我教你的八道點心之一,餓鷹撲食嗎?」
「大人,當然記得!」
「給這位執事大人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市政大廳前讓他品嘗!」
「好咧!」徐三那張陰冷的面容立刻眉開眼笑。
我沒有再理睬那些人,逕自朝市政大廳走去。而一干企圖圍攻我的沙洲亂民,則在徐三等人的押送下,關入市政大廳的牢房中。
回到市政大廳,我坐在客廳里沉吟不語。
沙洲的情況已經出乎我的想像,這裡已經成為國中之國,人們對於帝國律法全然沒有概念,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被人控制。
聖堂,邪教,我在兩者之間畫上等號。
「小妖,大手筆、大手筆呀!」
就在我思忖時,雷炎和自作聰明走進客廳,兩人毫不客氣的拉開椅子在我對面坐下。老雷熊更是端起我剛泡好的一壺香茗,一陣牛飲,飲得我那顆心在滴血。
那香茗,可是上等雲霧香茗,一兩價值千金,還是我走之前譚雷送的。喝茶,哪有他那個喝法,簡直是浪費。
「老雷熊,浪費是可恥的!」
「我浪費嗎?我都喝完了!」雷炎一臉驚異之色,將空茶壺朝桌子上一放,叫道:「好茶!」
廢話,當然是好茶,而且是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