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40章 自辯

第二天,天剛一亮,自作聰明就扯著破鑼一樣的嗓門,在我的房間外大聲喊叫。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只見花清和花雨依舊帶著慵懶的笑容躺在我的身邊,屋外那刺耳的叫聲對她們絲毫沒有影響。

揉著眼睛,我下了床打開房門,走出屋外,靠著長廊的欄杆對站在庭院中的自作聰明道:「老傢伙,一大早你在這裡喊個什麼勁兒?」

自作聰明沒有回答,而是和一同站在庭院當中的谷傑面面相覷。

鐺—!「啊—!」

一聲金屬落地聲響,緊跟著刺耳的尖叫聲突然把我嚇了一跳,讓我從迷糊中清醒過來。

一個梳著丫鬟髮髻的少女站在不遠處,面紅耳赤的看著我。地上,滿地的水漬,一個鋁製的臉盆在地面上滾動,發出陣陣響聲。

我轉過身子,看著那丫鬟,疑惑的問道:「做什麼?」

「流氓呀—!」沒等我說完,丫鬟扭頭撒腿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喊叫。

「小黑,大清早就出來裸跑?」

自作聰明戲謔的聲音傳來,讓我這才意識到我竟然是裸身站在長廊下。

這下子吃虧吃大了!

我沒有理睬自作聰明的調侃,面紅耳赤的衝進了房間,隨手將房門關上。那丫鬟的叫嚷聲,將花清和花雨吵醒,兩女身披輕紗,看著我偷笑不停。

慌忙將衣服穿好,我狠狠等了兩人一眼,轉身再次走出了房間。

自作聰明和谷傑兩人已經笑得打跌,看到我出來,谷傑立刻收起了笑容,但臉上依舊露出強忍的痛苦神色,肩頭顫抖。而自作聰明卻沒有任何掩飾,看到我笑得更加張狂,看著他那誇張的樣子,我恨不得將他捏死在手中。

「老傢伙,這麼一大早把我喊醒,到底什麼事情?」

自作聰明一邊笑,一邊道:「臭小子,今天是你審判的日子,你早點去買幾張同情票怎麼能行?」

我一拍腦袋,這才想起今天的審判。

昨天玩的太瘋了,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忘記,女色真是害人不淺!

忙不迭的洗漱完畢,在那個面孔依舊紅撲撲的丫鬟伺候下吃完了早餐,我如同解放一般的衝出客廳。

谷傑已經做好了準備,見我出來,立刻牽來一匹戰馬。本來依著我的意思,騎著雷石前去就好,可是自作聰明說雷石實在太顯眼了,我現在還是一個嫌疑犯,不適合如此囂張的前去。

想想也有道理。無奈之下,我只好跨上戰馬,向站在門前的花家姐妹擺擺手告別,然後跟著自作聰明催馬緩行,朝著神廟的方向行去。

「小黑,你要記住,演講的時候,一定要有情緒。雖然這只是一個過場,可還是會有很多人旁觀,這對你來說,可是一個對你個人宣傳的絕好機會!」

在路上,自作聰明反覆的向我交代,因為在洛丹法典上有明文規定,在宣判之前,做為被告有十分鐘的自辯。犯人可以通過這十分鐘的自辯,改變陪審團的意見,對於犯人而言,這是一個最後的機會。

只是,我向來拙於口舌,對於這種自辯最是頭疼。

在我看來,就算是能說的天花亂墜,也比不上金錢和權利。當初在家鄉被判有罪,其實不就是因為我是個一文不名的小人物,嘿,如果我當時能夠象現在這樣子,陪審團的那些肥豬又怎麼敢判我有罪?

陪審團,不過是一個擺設,早就失去了他當初出現在洛丹帝國時候的作用。

不過,自作聰明的話確有兩分道理,在大局已定的情況下,如果我再能滔滔不絕的演講一番,的確有助於我將來的計畫。

「小黑,到了!」

就在我還在考慮這演講詞的時候,自作聰明突然勒住了我的戰馬,沉聲說道。我抬起頭,只見一座恢宏的圓形廟宇,矗立在我的面前。

神廟,始建於四十年前,第三次銅廬會戰之後。

當時洛丹帝國慘勝,帝國行政院首席長老,也就是譚雷的前任,戰死沙場。帝國皇帝華慕羽,因感傷其授業恩師的死去,不顧行政院的反對,建立起神廟,以紀念戰死銅廬的將士。其實,說白了,就是他拿著國庫裡面的金錢,給他的老師豎起了一座豐碑。

神廟的修建,耗費了七百萬帝國金幣,動用了數不盡的人力,在短短的一年內修成。其設計恢宏無比,單是那個直徑五十米的穹頂,就耗費了二百多萬金幣方才建成。

這個穹頂,也是雷耶那的象徵之一,最高點也是五十米,因此支撐穹頂一圈牆垣的高度,等同於穹頂的半徑。這種簡單明了的設計,使得神廟單一的空間,完整而統一,單純而宏大,是整個斯法林大陸上最著名的一座建築。

在二十年前,神廟成為洛丹帝國行政院、軍部雙方聯審的地方,在這裡受審的犯人,大都是曾經在帝國建立了赫赫功勛的人物,其中最著名的,便是當代帝國元帥楓霜的父親。

對於這件案子的詳細情形,我已經記得不太清楚,只是幼年時曾聽父親偶爾說過。所以在我的記憶中,對神廟也多少有了一些印象。

但是,當我將要在這裡接受審判時,心情卻全然不同,我知道,當我走進這座神廟的時候,我將徹底和過去的我告別!

「小黑,現在怎樣的感覺?」自作聰明突然對我低聲道。

我搖搖頭,神情複雜的看著神廟門頭上方懸掛的那個刀與劍交叉在一起的徽章,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神廟廣場上,已經密密麻麻的聚集了很多人,有尋常的百姓,也有衣著華麗的貴族。許多人站在神廟前竊竊私語,空中迴響著如同蚊蠅的嗡鳴,令人感到有些心煩意亂。

當我和自作聰明到來的時候,神廟衛士疾步迎上前來,為我們分出一條通道。在眾目注視下,我大步向神廟走去,心中突然間充滿了一種異樣的情懷。

從這一刻開始,我將迎來一個全新的挑戰。

神廟正對大門的是一座用大理石鋪成的高台,上面擺放著一排桌案。

四周,環形擺放著大約三百個桌椅,而在神廟正中,是一個直徑只有三米左右的圓形平台。平台上,一左一右兩個座位,那是供被告和原告使用的地方。

四周神龕似的窗格,鑲嵌著明亮的玻璃,陽光從外照射進來,恰好將那個平台籠罩,所以顯得特別的搶眼。

自作聰明在走進神廟之後,徑自登上那座高台,在最邊上的一個椅子上坐下,同時,高台上的一排桌案後,已經坐了不少人,只有正中央的桌案後,空蕩蕩不見一人。

在神廟衛士的護送下,我走上中央的平台,坐在右邊的椅子上,靜靜的等待。

此時,神廟中三百個席位已經坐滿,看著那些在平台下對我指指點點的人,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一隻猴子,正在被眾人觀瞧。

這三百個人,就是帝國為我準備的陪審團。

不一會兒,一個衛士匆匆登上高台,走到一個看上去象座肉山一樣的傢伙身邊,低聲說了兩句。肉山點點頭,吃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大聲道:「由於女王陛下今日身體不便,所以無法出席對天風的審判。她將審判的監督權轉交給聖廟的尊使大人和譚雷大人,風霜大人三人,現在有請三位大人!」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神廟外傳來一陣騷動的聲響,緊跟著,三個人大步走進神廟,徑自走上高台,在正中央桌案後坐下。

一個是執掌帝國行政院的宰相,一個是把持帝國軍權的元帥,再加上一個來自神廟的使者,三人共同監督,這種規格絲毫不遜色於女王前來。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這種規格比之女王前來更高,因為從來不理睬各國政務的聖廟居然派出專使,足以顯示出我不同一般的身份和地位。

迎著刺眼的陽光,我向高台上看去。

正中央桌案後中間之人,是個身穿寬大白色衣袍的蒙面人。那人雖然蒙面,可是從她剛才行動間浮凸的體態上可以看出,這位聖廟的使者,絕對是個女人,而且,那雙璀璨如夜星的眼眸,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看她的樣子,毫無疑問應該就是那位聖廟專使,而坐在她左手邊,身材削瘦,一身筆挺禮服的俊朗中年人,應該就是譚雷,因為坐在專使另一邊,一身戎裝打扮的白髮老人,絕對不會是譚雷。

帝國軍法規定,非軍人不得身穿軍服。

譚雷雖然位高權重,同樣沒有資格穿上那件代表著帝國尊嚴的軍裝。

所以,那位白髮老人,一定就是楓霜,被帝國稱之為軍神的帝國元帥。

可惜,陽光太過刺眼,我無法看清楚他的模樣,只是從他筆直如松的坐姿可以看出,楓霜,絕對是一個標準的軍人。

只是我很奇怪,為什麼做為這場審判的另一位主角,柯士傑至今沒有登場,按理說,他應該早就和我一樣,坐在這平台之上。

「審判開始,宣被告柯士傑出庭。」

肉山一開口就讓我一愣,被告不應該是我嗎?怎麼變成了柯士傑?

神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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