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名門鬧鄴城 第107章 人性

「嗷嗷」

一陣陣令人心悸的狼嚎由遠及近的傳入洞中兩人的耳膜中,好似鋒利的針尖一樣直刺在他們的內心深處,說不出的詭異和難受。

張燕在洞中尋了兩塊頗為鋒利的石頭,與袁尚一左一右的守在洞口。

由於是山口裂縫所形成的石窟,動口並不寬大,滿打滿算一次最多也就能進來一個人,而且道路頗為細長。

也算是袁尚和張燕的運氣,有了這樣一個易守難攻的石洞為掩護,這樣龜縮在裡面,倒也是不怕山林群狼地毯式的攻擊。若是能撐到天亮或是等到兵馬過來救援,危機就能迎刃而解。

但是常年在山林中盤桓遊走的張燕心中卻很清楚,有些事情並不像是拿嘴說的那麼簡單。

狼是山林中肉食猛獸當中嘴難以對付的,哪怕就是大蟲,也不能與其相提並論,它們成群結隊,它們進退嚴明,它們擅殺擅捕,它們陰險狡詐。再加上那敏銳的嗅覺和強大的適應能力,有的時候,這些可怕的東西甚至比人還要精明。

如今自己與袁家小子深陷洞中,雖然地勢有利,但面對這些可怕的畜生,究竟能守到什麼時候還真就是在兩說之間,一個不好,只怕二人就是身陷獸口,化為獸糞的悲慘下場

張燕心下忐忑,不留痕迹的轉頭看了袁尚一眼,心中不知不覺間暗暗下定了一絲決心。

一旦看準形勢,就用這小子當墊背去喂狼口。或可給自己謀出一條生路

在殘酷的自然界的面前,任何人都是自私和無恥的,不為其他,只是因為那與生俱來的的生存本能。

稀稀疏疏的響動順著寒風傳到了二人的耳膜里。其中還不免夾雜著幾聲低沉的野獸嘶吼。

很顯然,狼群已是陳列在了山洞之外,布好了陣勢,只是不知為何,卻沒有著急向洞內發出攻擊。

雖然天氣寒冷,但面對這種人獸相搏的情況,袁尚的額頭上還是悄悄的落下了幾滴汗珠,他雙手緊握長劍。定定的看著山縫之外,那不時閃爍的幽幽綠光。

「它們已經在洞外陳兵布陣了,為什麼還不進攻?難不成還想等咱們衝出去?」

張燕搖了搖頭,道:「不要小瞧這些野狼。它們雖是畜生,卻異常靈敏聰慧,為首的狼王定是看出來了這山洞的入口狹隘,不利於它們大舉進攻,故而勒令群狼矗立觀察。當有所謀。」

袁尚恍然的點了點頭,又道:「狼王該不會下令用火攻吧?」

張燕聞言一愣,不由的深深氣結,咬牙道:「伱說那不是狼王。是狼妖!」

「」

狼群在洞外大概觀察了三盞茶的功夫,終於始有所動。山谷裂口道中,悠悠的響起了一陣踏步之聲。一隻渾身參雜著灰褐色的野狼,瞪著鬼火般的雙目,輕爪翹尾向著洞內緩緩的移動,它鋒利的牙齒微呲,舌頭上的唾液順著誇大的下顎流淌在地上,一滴一滴的發出了微微的迴響。

洞口雖窄,但洞內卻寬,很快,那惡狼碩大的腦袋就從洞口的裂縫伸出,緩緩的展露在了二人的面前,六目相對,人獸對面,頓時都是有些愣了。

「去死!」

張燕爆怒一聲,手中尖利的石頭凌空落下,狠狠的扎在了惡狼的右眼上,惡狼怒吼一聲,不退反進,轉口就要去咬張燕的左手,不想右方袁尚的鐵劍已然刺出,噗嗤一聲扎在惡狼的脖頸咽喉出,頓時鮮血如泉水而噴射,將那野狼狠狠的扎在地上,立時氣絕。

…,

袁尚喘了口氣,剛要說些什麼,卻見張燕向洞外瞄了一眼,咬牙道:「別大意,伱殺了它們的同伴,這些傢伙必不罷休,這頭只是探子而已」

張燕的話音方落,便聽洞外一陣陣「嗷嗷」的噩嚎聲響起,聲音比之適才凄厲了不少,顯然是群狼因為同伴死於二人之手而發飆了。

果然,嚎叫過後,一道道健碩的身影排著行的向洞中撲殺而來!

得虧洞口極窄,只能讓這些狼一一而入,不然若是在野外平原,就憑這些狼飛一般的恐怖速度,只怕不用兩盞茶的功夫就能把兩人吃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下。

張燕與袁尚神色一緊,一左一右堵住裂縫洞口,將劍和石頭拚命的向前直刺,頓時獸血飛濺,打頭的狼在不經意間便被利器刺的面目全非,鮮血蹦流,偏偏還不能往後退,只能任由著同伴越過它們,繼續前撲。

狼群的進攻並不是雜亂無章 ,反而是頗有紀律,一波連著一波,一浪接著一浪,但每一次進攻都會有狼受傷,或是被刺中喉嚨倒在谷口奄奄一息,然後絕氣。

這些畜生的兇悍確實了得,眼瞅著死了這許多同伴,依舊是前仆後繼,毫無所懼。

如此三五波攻擊之後,狼群在谷口的裂縫內留下了許多具屍體,而袁尚和張燕渾身浴血,精疲力竭,可就是如同鐵塔般的屹立在洞口不動。

因為二人知道,谷口的狹隘地形是他們生存的最後屏障,一旦失了,就是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直到打退了第七波攻擊之後,洞口遠處方才沒有了聲音,隱隱的聽著腳步聲漸漸遠離,似是群狼奔離而去。

張燕側耳傾聽了一陣,然後挪步,捏著石頭小心的走到洞口,向外面定睛看去,卻是一片幽靜,果然沒有再發現狼群的影子。

張燕一直緊繃的臉孔緩緩舒展開來,急忙跑回洞內,高興的哈哈笑道:「小子,狼群似是撤了!咱倆熬出頭了!」

袁尚聞言心下一松。仗劍走到石壁旁,喘息著依著石壁坐下,笑道:「撤了就好,打了一晚上的狼狗。三十六路打狗棒都快讓我練成了,在這麼下去,估計我能當丐幫幫主」

張燕心情大好,道:「小子,那群畜生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回來,我且引伱出去,咱們找棵高樹躲上一宿,明日早間再做計較不遲」

話還沒有說完。突見袁尚休息的石壁後的草雜深處,猛然鑽出一個狼頭,其口中唾液四溢,瞧準時機。兇狠的一口咬在袁尚的腳腕上。

袁尚和張燕心中頓時大駭!

這石壁內,居然還有一個小洞!?

袁尚急忙轉身,用力狠狠一腳踹在那狼頭上,只是那狼咬的挺緊,任伱使勁踹它。卻也是不鬆口。

張燕心中一緊,知道這些畜生既是尋到了別的洞口,兩相夾擊,一會必然又會趕將回來!

若是乘著現在逃跑。尋顆高樹,熬過一夜便行。卻是比在這等死要強上許多。機會稍縱即逝,若等回身救了袁尚。恐怕群狼已是趕回,連自己也走脫不得。

張燕今夜屢屢遭挫,幾乎耗盡全身的力氣,片刻間也再無力量繼續留在此處與狼群相抗,權衡之下畢竟是自己的老命要緊,說不得只好抹腳先溜。

張燕匆忙回眼一瞥袁尚,心中暗道:「小子,事到如今老子我可管不了伱,惟有先衝出生天再說。伱要是運氣好的話,便在這洞中與群狼周璇一宿,明日或可脫生,不然被那狼群分而食之也是老天要滅伱。與人無礙。前半夜伱派兵生擒了老子,而如今老子棄伱升天,我們兩下扯平,老子走的也算問心無愧。伱到了九泉之下一靈不滅,可別怨恨老子!」

…,

想到這裡張燕再不看袁尚一眼,縱身竄入石壁縫隙之中。

他目光饑渴的看著前方洞外不遠處的巍巍山間樹林,不禁一陣激動,今夜一波三折,大起大落,如今乍然得脫心情舒暢難以言表,只想一會上了樹頂藏好之後,當先好好大笑上三聲,聊以自慰。

袁尚見張燕連招呼也不打就舍下自己獨自逃命,驚怒交集,咬牙道:「張燕,伱有種!」

這就是人性啊!

他恨不能此刻跳將過去,一劍結果了這王八羔子,可惜情況緊急,還是先收拾這隻咬住自己腳腕的狼再說。

張燕心頭有愧不敢回答,只是急著向洞外而去。

沒想到樂極生悲,剛剛到了裂口半途,卻見適才被自己二人刺死的群狼屍體中,有一條一動不動的狼猛然躍起,一口咬在他的手腕處,另有一頭也是顫巍巍的起身,仰頭沖著洞外一陣嘶吼,接著也撲上去一口叨住張燕的腿部,兩條重傷的狼絲絲的拖住張燕,不然他移動半步。

而洞外,卻是因為傷狼的呼叫,而淅淅瀝瀝的響起了一陣嘈雜的奔跑聲

「好孽障!居然裝死算計老子!」

張燕的冷汗頓時凄凄而下,石壁縫內狹隘,此刻被兩狼拖住,進退唯谷,出不去,進不來,一會群狼來了,看到這情形還不得將自己撕成一千片!?

「畜生!滾!鬆口!鬆口啊!」張燕大吼一聲,半是絕望半是驚恐,在兩頭詐死狼的牽扯下拚命的掙扎。

此刻袁尚一劍剁死了偷狼,見其後沒有支援,想是群狼又從正面攻來,隨即半瘸著傷腿,尋了塊重石將小洞堵住,接著一拐一瘸的來到洞口處。映入眼帘的卻是張燕被兩狼牽扯不動的情形。

袁尚目睹此景亦是震撼不已,慢慢緩過起來,冷冷的盯著適才欲棄他而走的張燕,淡然道:「老燕賊,我兒時曾聽過一句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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