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翔的車隊並沒在平原縣城停留多久,不到傍晚,孫良等人便在簡雍的陪同下,走出縣衙,踏上歸程。
送走孫良,簡雍快步回府,穿過幾個庭院,進入一間陳設略顯簡陋但還算寬敞的議事廳,劉關張三人都在裡面。
見簡雍進來,劉備問道:「客人走了?」
簡雍找了個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
歷史上的簡雍,是一個不拘小節的人,與劉備同坐時亦盤腿而坐,不理威儀,但求舒服。劉備稱雄西蜀後有時大宴群臣,文武百官均正襟危坐,唯有簡雍坐得歪歪扭扭,且不時搞點小動作,渾沒有一點政府官員的覺悟。簡雍是最早追隨劉備的文官,且作為使者屢立功勞,劉備對他的特立獨行不以為忤,只是一笑置之。
據說唯一能讓簡雍收斂的只有諸葛亮,諸哥對官員要求甚嚴,他在席間,簡雍也不敢搞出什麼大動作,可一旦諸葛亮離席,簡雍頓時沒了顧忌,高卧席間是常有的事。
現在卧龍先生仍在南陽高卧,簡雍自然不需要約束自己的行為。
簡雍一邊美美地伸著懶腰,一邊道:「走了。鳳翔副城主孫良本想求見主公,得知主公外出巡察未歸,頗有些失望呢。不過,阿牛相國派人送來了200套大黃弩,以示對主公前番未出兵助臧洪的感謝。」
劉備面有喜色,微微點頭卻並未出聲,旁邊張飛搶先道:「200套大黃弩?我們不用出一兵一卒,平白賺到一筆,唔,這鄭阿牛倒也不小氣,不枉大哥違抗臧洪之命,甚好!甚好!」
關羽拈鬚而笑,顯然也有同感:「鄭阿牛與臧洪均非易與之輩,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我等兵少,實不宜摻和進去。大哥當初決定置身事外兩不相幫,頗有先見之明。」
劉備微微搖頭,道:「老師乃鳳翔座上賓,此前鳳翔生死一線之際,老師誓與鳳翔共存亡,卻只是修書來詢我是否可保持中立,我豈可違逆老師之意?雖說州府之命不敢違抗,但我未發兵助鳳翔,與恩師並肩作戰終究有愧,無功不受祿,怎有顏面收受鳳翔饋贈。」
「憲和,明天你再辛苦一趟,把那兩百套大黃弩送回鳳翔城,順便代我向老師問好。」說完,劉備長身而起,低著頭,負手走了出去。
「送回去?那怎麼行!」
張飛一聽急了,兩百套大黃弩折算下來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就算自己不用,換成錢招兵買馬也是好的。要知道,這種搶手貨根本很難買到,高價賣出不是什麼難事。
劉備不再說什麼,只是一聲長嘆,心事重重的樣子。
張飛還待追上去勸劉備收回成命,已被一隻大手拉住,正是關羽。
「翼德,別去煩大哥了。」
「二哥,怎麼你也……」張飛豹眼圓瞪。
「大哥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關羽沉聲道:「世人皆知大哥乃大漢皇親,謙謙君子,寬仁愛民。前番鳳翔與州府之爭,大哥因盧子干之託冒險中立,未響應州府召集,還可解釋為遵師重道,若現在再收受鳳翔饋贈,豈不有損大哥聲譽?大哥素重聲譽,這次對鳳翔使者避而不見,正是不想被人誤會,落下『與人勾結對付上官』的口實。」
「呃……」
張飛再心有不甘,也只得作罷,跺腳道:「兩百套大黃弩全換成錢糧,我們可以招兵買馬,作為大哥安身立命之資,可惜啊……大哥乃中山靖王之後,你我兄弟三人平黃巾、伐董卓均立有大功,大哥至今卻只是一個縣令,看到大哥一天天愁眉不展,真是氣煞我也!急煞我也!」
「這些我何嘗不知。」
關羽面沉如水,顯然也為義兄劉備的際遇深感不平,雙眼半睜半閉,冷冷道:「大哥,人傑也,心懷天下,腹有雄才,一心匡扶漢室,奈何造化弄人。我相信總有一天,大哥能盡情一展抱負,他只缺一個機會,一飛衝天的機會!我們要做的,就是守護著大哥,等待機會出現!」
張飛咬牙道:「一定會有那一天!」
「所以,切不可貪圖小利,壞了大哥名節。」
「我知道了。」
見慣了這兄弟情深的一幕,簡雍從榻上爬起,緩緩踱向廳外,路過張飛身旁時,被一把拉住。
「憲和。」
「三將軍還有何事?」
張飛拉著簡雍,轉向關羽認真地道:「二哥,那大黃弩,還一半行不?」
關羽與簡雍頓時絕倒。
孫良一行離開平原城的時候,平原冒險玩家正熱切討論著什麼,談論的話題,赫然正與鳳翔城有關。
「知道嗎,鄭阿牛開始對一些周邊敵對玩家勢力出手了!」
「不會這麼快吧?聽說鳳翔城被臧洪弄得傷筋動骨,部隊損失慘重,現在戰鬥才結束幾天,他就開始清理那些牆頭草了?」
此前一戰,攻擊鳳翔的除了諸侯部隊,還有不少玩家勢力,野火,也正是在此役中揭開了神秘面紗一角,畢竟,如此大型的會戰,如此多強大玩家勢力齊聚鳳翔城外,想完全隱藏秘密並不現實。在感慨於野火的神秘與強大的同時,無數玩家也知道,很難想像阿牛會對此既往不咎。
這廝對敵對玩家並不厚道,睚眥必報的傢伙。
「我有幾個朋友一直在鳳翔城混,消息千真萬確。今天一大早,五千重步兵、一千弩兵便開拔了,過後不久,子龍哥帶著一千飛翼騎兵也跟了出去,你肯定不知道,子龍哥策馬賓士的英姿有多帥,那神情,那氣度……」一位明顯是趙雲粉絲的玩家道。
眾玩家倒吸了一口涼氣,特殊兵種飛翼營的強悍自不用細表,鳳翔弩兵的威名那也是公認的。
「靠!居然出動了弩兵和飛翼騎兵?哪位領主這麼有面子!」
「據可靠消息,他們的目標,只是一個三級鄉鎮……」
「三級鄉鎮?我沒聽錯吧!」
眾人無語,在一場場血與火的搏殺中成長起來的鳳翔軍,常規部隊的戰力就遠非其他領主部隊所能企及,這次還出動了飛翼營和弩兵,對付的卻僅僅是一個鄉鎮級玩家領地。雖說獅子搏兔尚且用全力,但這次鳳翔的行動,還是難免讓人產生殺雞用牛刀的感覺。
「沒錯,他們攻城器械都沒帶,要是攻打城市級領地,再怎麼著也得帶攻城器械吧……唔,我朋友又發消息來了,最新戰況……戰鬥已結束,前後不到三個時辰,那個青花鎮的領主回家打醬油,太快了……」
青花鎮覆滅!
時至今日,一個小小鄉鎮級領地覆滅,絕對算不上什麼新聞,每天都有不下兩位數的玩家領地覆滅,且至少一半是城市級的,一個鄉鎮領地算得了什麼?但是,此戰一些細節傳開後,追看此戰錄像的玩家越來越多。
引人關注,自然有些特殊之處。
鳳翔開始復仇只是其一,真正扯人眼球的,是鳳翔覆滅對手的方式。
鳳翔軍兵臨城下,先是趙雲率飛翼營,借著超遠射程優勢對青花鎮施行遠程火力壓制,射得對方弓箭手不敢冒頭,趙雲親自出馬,無弦弓十五分鐘不到,便將對方領主寄予厚望的箭塔全部拆掉;做完這一切,飛翼營便悠然退了下去,但青花鎮弓手們的噩夢並沒有結束,飛翼營一退,鞠義的先登死士便頂了上去,鄉鎮級領地,城防設施的射程加成,還抵不過先登死士大黃弩的正常射程;箭塔已毀,守軍弓手又被死死壓制的情況下,山字營幾乎沒有損傷便進擊至城下……
冷兵器時代,在攻城方兵力並不佔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以近乎零傷亡便攻入城內與守軍巷戰,根本難以想像!
鳳翔城精銳重步兵的威力,顯然不是普通領主的輕兵步所能比擬,山字營自始至終佔據著巷戰主動權。值得一提的是,飛翼營和先登死士並沒有參加巷戰,只在必要時提供一定遠程支持,巷戰主力一直是五千山字營。
仗打贏了,青花鎮守軍全滅,鎮長辦公室被多次擊破,青花鎮從神州大地上消失,但鳳翔也並非沒有付出代價。
是役,兩百餘山字營戰士陣亡,傷者七百餘人。
對一般領主玩家而言,這樣的戰損比或許可以稱得上一場大勝,但事實上,如果先登死士和飛翼營全程參與,鳳翔完全可以將損失控制在實際戰損的一半以下。
明眼人不難看出,鳳翔城在肅清敵對勢力時,還有另一個目的:練兵!
與臧洪一戰,鳳翔軍傷亡過半,作為中堅力量的山字營戰損尤為慘重,戰爭結束時,12000人僅存4000餘人,三停去了兩停。阿牛回歸後,決定將山字營規模由12000擴充到30000,對領地充滿感情且以從軍為榮的鳳翔人踴躍報名參軍,擴軍通告發出當天便募得3000餘人,照這速度,要不了十天,山字營人數就會到達當前設定的最高編製。然而,大量新兵湧入也帶來一個問題——山字營整體戰鬥素養下降。
沒有經歷過殘酷的戰爭,永遠稱不上精兵!
大難不死的鳳翔需要休養生息,本不該再興刀兵,但歷經磨難的鳳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