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推斷

無敵東子沉默了,「誰是告密者」一直困擾了他很久,到現在為止,他都難以確定誰向鳳翔告密。

誠如阿牛所說,若非告密者將博古城捅出來,曠日持久的戰爭或許根本不會爆發,也不會有後面一系列的變故。正是告密者的存在,將原本打算超然事外的博古城,被早早地揪了出來,並最終落得如此凄慘。

「你是不是想告訴我,告密者就是暗中殺張寧的人?」

無敵東子聲音有些嘶啞,但也不難看出,他似乎並不是很確信這一點。

某城主嘆了一口氣,幽幽地道:「上次提醒了你關於告密者的事情,沒想到你到現在都沒有搞清楚狀況……不過,你能想到告密者就是暗殺張寧的人,還沒有笨到無可救藥。實際上,殺張寧的是否就是告密者所為,只是我的一個猜想,並沒有確鑿證據,我相信,這個判斷至少有八成把握,告密者的真實身份,我已猜到個大概。而且,那個人,多半你也認識。」

「是誰?」

無敵東子鼻息沉重,眸子里除了憤怒,還有渴望。阿牛溫和地笑著,神情間卻是說不出的倨傲,撇了撇嘴,「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八個字如八記重鎚,讓無敵東子再次認清了現在的形勢:博古大軍聯合西涼鐵騎包圍著鳳翔遠征軍,大戰一觸即發,兩人是敵非友,有什麼理由要求自已的敵人,將珍貴的情報拱手相讓?阿牛不想說,無敵東子就絕對不可能從他口中得知實情,別的倒也罷了,隱藏在暗處的告密者,已讓博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讓博古的大好形勢化為烏有。客觀地講,無敵東子對告密者的痛恨,並不比對阿牛的仇恨少,尤其當他得知告密者很可能就是殺死張寧的真兇後,對告密者的痛恨直線飆升,偏偏無敵東子並不確定對方的身份。

某城主的意思,無敵東子算是明白了:要想知道告密者的消息並不難,拿條件來交換,現在這種情形,阿牛要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是誰告密,我可以慢慢查,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就算戰爭因我而起,就算張寧不是你派人殺的,為了這兩場戰爭,我的領地已經失去了很多,別指望我會放過你的這支部隊!」無敵東子恢複平靜後,冷冷地道。

「你應該清楚,無論待會這一仗打不打,無論結果如何,鳳翔都不會放棄再來你的博古城討還一個公道,因此,我從未指望你會痛痛快快地讓我們離開。等會交起手來你就會知道,你未必穩贏,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以一個秘密為代價,讓你放我們離開?」阿牛望了一眼有些詫異的無敵東子,淡淡地道:「不扯那麼遠了,要我說出告密者的訊息一點都不難,我要見一個人。」

無敵東子皺著眉頭沒有說話,也未斷然拒絕。

阿牛深吸了一口氣,綻放出一個微笑,「博古城有一位智者,布下了一個個精妙的局,讓鳳翔差一點萬劫不復,我想與他聊幾句……東子城主,你大可不必擔心我會趁機挾持人質脅迫於你,以我大哥在江湖上的身份,若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士動手,簡直是莫大的羞辱……請他出來吧。」

博古城主頓時色變,面紅耳赤,半晌說不出話來,鳳翔竟然猜到博古城內有一名優秀的智者!

接下來的事情,更讓他難以接受。

阿牛見無敵東子面上陰晴不定,沒有進一步的表示時,對王越笑了笑,「有勞大哥。」王越點點頭,沉渾的聲音很快在棲霞鎮外響起,「鳳翔城主鄭阿牛遠道而來,先生何不出來,會一會故人?」

無敵東子臉色難看到極點,心頭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來,急怒道:「我博古城裡哪來你的什麼故人,在這胡說八道些什麼!」

阿牛和王越都沒理會他,見博古軍陣中沒有反應,阿牛一聲輕嘆,王越繼續道:「李儒先生,何以拒人於千里之外?」

場內一片寂靜。

張三早已做好了出戰的準備,正急切地等待著領主的命令,在他看來,這一仗已方基本上贏定了,但就算贏得了此戰,再次讓鳳翔軍收穫一場失利又如何?他知道鳳翔一直在分兵作戰,就算殲滅棲霞鎮外的這支部隊,下一次,鳳翔人勢必會更加瘋狂地報復!

鳳翔城主和王越出陣找無敵東子談判,張三認為這是一件好事,仗打到這個份上,兩大領地若能通過談判解決爭端,將是領地軍民的幸事。張三原本有些擔心城主會沉不住氣,拒絕出場或者乾脆三言兩語談崩,看到阿牛剛才抽身欲走時,張三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裡,好在阿牛很快又走回去,兩位領主的談判過程雖然一波三折,但好歹一直在持續下去。

能談,就有希望!

張三並不知道,阿牛和無敵東子並未就停戰達成一致,看似聊得投機,卻是聊的其他事情——阿牛不希望鳳翔將士戰死在這裡,但他一眼就看出無敵東子象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自然不會自取其辱。

聽到王越代阿牛喊話時,張三整個人都楞住了。

黑衣文士默然出現在博古軍陣前列,並緩緩向場中走去,張三的猜測也得到了證實:來歷神秘的黑衣文士,就是李儒——董卓最信任的謀士,號稱「算無遺策」的牛人!

難怪他的智計高明如斯!

難怪他總是戴著面罩!

無敵東子似乎很擔心他的安全,跑回去試圖勸阻李儒與鳳翔城主會面,但李儒還是只用了幾句話就說服了他,並且拒絕了派一些好手替身保護,與無敵東子一起走了過來。一邊走,李儒一邊摘下面罩,露出蒼白瘦削的面龐,遠遠地還給了阿牛一個苦笑,只是那笑比哭還難看。

李儒道:「聽到『故人』二字的時候,我就知道多半被你看穿了。阿牛城主應該知道,我的身份見不得光,當著這麼多人講出我的名字,這不是給我找麻煩嗎?」

李儒沒有問,阿牛憑什麼看穿自己的身份,象他這種級數的智者,通常都不會花費時間和精力,去問一些自己一下子就能想明白的事情,完全沒有必要:精巧縝密堪稱恐怖的定策能力、在一個相對敏感時期從天而降的謎一般的人物、利用其強大的人脈將多個強大勢力一一拽進局內……博古城真正主持大局的人表現出來的智計和人脈,如果還不能讓人想到是李儒,那麼,長安剛剛攻破,西涼鐵騎就出現在博古境內,博古軍師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

——李儒還不知道,阿牛雖認定他就是博古軍師,卻並非百分百肯定,剛才點出李儒之名時,多少有點使詐的成分。

「長安已破,朝中權柄重新落入涼州軍團之手,你連西涼鐵騎都帶來了,還有什麼擔心的?涼州軍系猛將如雲,唯獨善謀者少之又少,以先生之才,以及在涼州軍中多年累積下來的聲望,飛黃騰達,名揚天下,指日可待!」

阿牛笑得很愉快,望向李儒的神情,就好象兩人真是多年好友一般,事實上,兩人只是在討伐董卓戰役之前有過兩次會面,並且,某城主還無比卑劣地狠狠地敲詐了李儒一把,並沒有留下什麼美好回憶,「故人」一說便是指的此事。嚴格地講,兩人之間根本沒有多少交情可言,鳳翔兩次出兵進攻博古城,都是李儒運籌帷幄極力化解,鳳翔戰爭史上的首敗,便是李儒所賜,剛剛結束的主城保衛戰以及更靠前的洛陽之戰,同樣是李儒策劃,因為這位智者的毒計,許多鳳翔將士血染戰袍,按理說,鳳翔人應該對李儒懷有極深的怨憤,可是看到李儒的時候,阿牛卻怎麼都無法將他視為死敵。

李儒既投入無敵東子帳下,為主分憂是他分內的事,大家立場不同,縱然鳳翔因他的毒計血流成河,李儒又何錯之有?象李儒這樣的英才落到了無敵東子手裡,阿牛心中的遺憾實無以復加。

「西涼鐵騎這次趕來助戰,確是看在我的幾分薄面上,不過……岳丈已死,儒對功名一事已無興趣,所謂的飛黃騰達,名揚天下,已不值得儒孜孜以求。」

某城主心頭一凜!

這句話,以及李儒略顯勉強的笑容,讓阿牛立刻有了兩個推斷。

其一,李儒在涼州軍團內部似乎並不得勢!

眾所周知,李儒曾是涼州軍團里最著名的智謀之士(賈詡未出頭的情況下),輔佐董卓之時,幾乎以一已之力助董卓掃除種種障礙,使得董卓權傾朝野無人能及,李儒的才華沒人能夠漠視。然而,涼州軍團中各位大佬級人物兵逼長安,重掌大權後,李儒的地位頓時變得尷尬起來,造成這種變化的並非李儒的才華,而是他的身份。

他是董卓的女婿!

董卓生前,在涼州軍中的威望無人能及,涼州軍的各位大佬一個個都規規矩矩老老實實,但董卓已死,親族盡皆伏誅,只剩下一個肩不能挑背不能扛的李儒,縱有滿腹良策奇謀,也壓制不住那些手握兵權的涼州軍閥。誰也不想放棄到手的權力,所以,就算李儒是董卓的女婿,就算他才華橫溢,也只有對不住了,投閑置散還算是客氣的,若李儒不是謀臣而是有點實力的武將,抑或不是董卓之婿而是董卓之子,搞不好連活下來都難!

在五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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