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軍與某些勢力同謀,強襲天下第一城之役,從一開始就殺得血流成河風起雲湧,交戰雙方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但在交戰一天兩夜之後,戰局卻以驚人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最早的變化,就是天變!
黎明時分,一場突如其來的傾盆大雨,席捲了青州東海郡的廣大區域,其中,尤以鳳翔城地域受到的「洗禮」最為猛烈、最為徹底。黃豆般大小的雨滴從天而降,一如既往的晶瑩剔透,卻已失去了人們記憶中的溫柔多情,它們狠狠地砸向樹林、屋頂、大地、農田……打在人的身上,竟也有些隱隱作疼,就連鳳翔城裡最淘氣最好動的狗,在這場暴雨發威的當口,也只是乖乖地躲在屋檐下,再不肯去雨中瘋跑。持續的雨簾霸佔了大片天空,阻斷了人們的視線,整個天地,都被雨水佔據著。
天上的雲、地上的蟲鳥、悶熱的天氣……都曾是人們預測晴雨的工具,然而這次不同,這場雨來得毫無徵兆,事前人們並沒有任何察覺,就好象天上突然被捅了個窟窿,無數的雨水劈頭蓋臉地落了下來;如果只是雨大些也就罷了,偏偏這場雨持續的時間還很久,通常而言,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往往風風火火地撒上一把野,不一會就灰溜溜地打道回府,可這次不同,大雨持續的時間還是太長了,始終不肯收工。
六月的天,驟然出現如此強的降水天氣,歷史上也是不多見的,直到很久以後,這場突如其來的大暴雨,還困擾著許多嚴謹治學的專業人士,許多人開始懷疑自己腦中根深蒂固的知識。鳳翔城,劉星的嘴巴大大地張著,「這……這雨,是你喚來的?」
「嗯。」
「不需要開壇作法,就念了幾句,雨就下來了?」
「三哥,所謂的開壇作法,大多都只是裝模作樣欺騙愚民的伎倆罷了,沒有那麼複雜,不過,我施法的速度如此快,是因為仙翁給我的寶貝。」侯盈有些忍俊不禁,耐心地解釋道:「臨行前仙翁特意囑咐,著我在凡塵俗世盡量不要使用仙術,尤其禁止那些具有強大殺傷性和戰爭輔助性法術,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阿牛城主和龐軍師此前也是知道的。否則,根本無須召出一場大雨,隨便召些豆兵、鬼兵就好。」
劉星再也說不出話來,這個溫婉沉靜的綠衣少女,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淡定模樣,卻擁有令風雲色變的強大力量,輕輕鬆鬆弄來一場豪雨,就讓鳳翔的形勢大為好轉,幾乎已立於不敗之地。
果然不是一般的厲害!
這場雨,有人歡喜有人憂。
——冀州軍。
袁熙當然很不爽,非常不爽。
這麼大的雨,毫不費力地澆熄了所有的火把,雖說雨起時天都快亮了,但那同樣無濟於事,就算是白天,天地間也是一片蒼茫,能見度極低勉強能看到三十來步外的地方,想通過旗號指揮部隊作戰,無疑是作夢;其實,不只是視線受到影響,持續不斷的雨聲在耳邊響起,縱然扯開嗓門大聲吆喝,也很難讓命令及遠。
將士們倒是仍能頂著暴雨戰鬥,但他們的動作不可避免地受到環境影響,不僅動作走形,彼此間的協作保護都大不如前。自從武威鎮守軍不再發射弩,轉而以純粹的肉搏戰對抗冀州軍的進攻,袁熙就接受了田豐等人的建議,不再節約使用箭矢,下令弓箭手加強遠程打擊力度,以配合近戰部隊的強攻,這樣的戰法在夜戰中還是很有效的,可暴雨一下來,弓箭手們頓時成了擺設。
毫無疑問,這種天氣很不適合大部隊作戰。
至於此次隨軍遠征鳳翔的兩員冀州大將,袁熙一想到他們的名字就鬼火冒,在袁熙看來,冀州軍未能在夜戰中拿下已「彈盡糧絕」的武威鎮,完全就是因為顏良的無能影響士氣所致,否則不等暴雨下來就已經攻下武威了,袁熙甚至自責,不該讓顏良再上戰場。按袁熙的話說,「丟臉!尤其是那個顏良,把冀州男兒的臉都丟盡了!」
當然,這些話都只能爛在肚子里,袁熙畢竟不是不知輕重的人,顏良被抬回來的時候,袁熙還無比溫和地安慰了顏良幾句,讓他好好養傷。
顏良很不幸地選錯了對手。
敗於小雪槍下,顏良急於找回尊嚴,可惜他選中了貌似忠厚老實的越兮,不巧的是,越兮的武力值,比小雪還高那麼一點點,是英才濟濟的天下第一城裡武力排名第三的猛男!對手武藝高強倒也沒什麼,打不贏可以跑,跑不掉大不了一死,可是,越兮不光武藝高強,還是個武痴,一個嗜武如命老是找人切磋的武痴!
由於趙雲和高順等人早就帶著部隊奔赴司隸,越兮能在青州主城找到的比武對象著實不多。小雪倒是個非常好的對手,可越兮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纏著一個小姑娘打架吧,想來想去,也就只有王級武將周泰有本事適當滿足一下他的需求了,前段時間周泰簡直被越兮折磨得恨不得找個地洞藏起來,每逢越兮來找他「探討武學精要」,渾身傲骨的周泰也被嚇得面無人色,很多時候都是託辭不幹,實在搪塞不過去了,才勉為其難地下場,被越兮羞辱一番。
總而言之,最近一段時間,越兮和周泰交手時總感覺少了幾分激情,一直有些意猶未盡。這種感覺不難理解,老是翻來覆去地虐待一個熟人也沒啥意思,越兮知道,自己多半已經對周泰有些「審美疲勞」了,周泰的刀法路數差不多被他吃透了,越兮迫切希望找一個新鮮點的對手。
顏良恰好就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越兮面前。
如果上天給顏良重來一次的機會,他絕對不會主動選擇和越兮交手,絕對不會!可惜,大錯已鑄成。
被一個武痴糾纏不放,無疑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碰上一個王級武痴,唔,欲仙欲死。
碰上一個欲求不滿的王級武痴,那就……生不如死!
剛一交手,顏良就知道錯了,一臉憨厚笑容的傢伙哪裡如他想像中那樣軟弱可欺,簡直就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邪惡的神情、好奇的眼神、興奮的怪笑……這才是越兮的本來面目,這位猛男象是撿到了珍寶一般,開始興緻勃勃地與顏良過招,一邊交手,嘴裡還在大呼小叫地點評。
「不夠隱蔽,速度慢了。」
「咦,這一招不錯,再重一點就好了!」
「哎,你還沒吃早飯嗎?」
「快一點,再快一點!」
……
顏良好歹也是個猛將,在冀州威名赫赫,雖說一過招就發現越兮的實力非常強悍,顏良還有些為挑錯了對手黯然神傷,不過,人都是有自尊的,往往越是有些本領的人自尊心越強。被越兮這麼一點評,顏良立即就感覺到了羞辱,嚴重的羞辱!面對羞辱自己的人,顏良下意識地反就當然就是拼盡全力,以超卓的實力讓差辱自己的人閉嘴!
顏良很快取得了明顯的優勢!
需要說明一下,顏良之所以能佔盡上風,是因為越兮一直任由他進攻,作為一名合格的武痴,越兮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稍樣象樣點的對手,自然是見獵心喜,顏良的功夫雖不見得比周泰高明,但兩人是第一次交手,勝在一個「新」字,在顏良施展出渾身解數之前,越兮會給他足夠的機會,這就是標準的武痴作派了。當然,越兮也不是那種會因私忘公的人,他壓根不用擔心武威鎮的軍情,倭兵還多的是,況且倭人的死活也跟鳳翔沒多大關係,調戲一下顏良也誤不了正事。
奇招迭出還是傷不了越兮,越打心裡顏良越涼,越打越亂。
敗於小雪之手的經歷還在折磨著他的神經,顏良很快意識到了不妙,看出了越兮似乎只是想「研究」一下自己的武功,否則,顏良或許已經落敗了。這個發現,再次刺傷了顏良的心靈,「這個看起來有些憨厚的傢伙,真是邪惡啊!」
見勢不妙,顏良馬上就作出了決定:趁還佔著上風,走!
丟臉不要緊,保命才是真。
「我一直佔據著主動,大家都看到的,這個時候主動抽身而退,別人縱有疑惑,我也可以推說是『此人太弱,不屑與之斗』」。顏良連回去怎麼說都想好了。
可是,與越兮這樣的武痴交手,又豈是他想走就能走的?越兮盛意拳拳,「挽留」下了顏良,用他的三叉方天戟。
於是,顏良只好硬著頭皮留了下來,繼續向憨厚的越兮發動潮水般的進攻,他不敢慢下來,只是一個勁地將自己的拿手絕活一樣樣展示出來,否則,越兮的反攻就要開始了。可惜的是,顏良雖強,胸中所學畢竟有限,等到再也無法從他身上發掘出的閃光點,越兮無比惆悵地開始反擊時,又戰了不到二十合,顏良想死的心都有了。
還是觀戰的袁熙發現情況不對,派出了百名最精銳的親衛衝上前線將越兮纏住,顏良才獲得脫身的機會,雖然越兮在最後關頭在顏良右腿上刺了一戟,顏良還是在幾名親衛的攙扶下,連滾帶爬地退了回去。不得不承認,能先後從趙雪和越兮的手中逃脫,顏良不僅實力強橫,還很有點運道!
顏良被越兮虐得面如土色,還連累文丑也吃了一場敗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