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民兵、武師和舶來鄉民為誘餌,在熟練的土地上且戰且退,誘使實力更為強大的對手追來,拉長、拉散敵軍的防線並達到削弱敵軍主將身邊的護衛力量,再由已方絕頂高手施以最後一擊。
然後……舶來鎮暫時寧靜了。
這樣的招數並不複雜,也不新奇,但簡單的法子卻往往很有效。
嘴角帶著戲謔地笑意,劉星與那位瘦得風都能吹倒的俘虜一起,站在長街中央,擋在鳳翔民兵和敵軍之間。他的手穩定有力,隨身寶劍似乎烙在他的手掌中,不會有絲毫顫動。實際上,以劉星的身手,就算空著手也能用至少三十種法子,讓這位已被他在心裡貼上「草包」標籤的俘虜,乖乖站著不能動彈,但劉星還是選擇了用劍指著俘虜的脖子,劉星明白自己現在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他需要做出一些效果。
這位大師級武師很敬業,一絲不苟地盡著惡人的本份。
以劉星在江湖上的身份地位,拿著隨身寶劍威脅一位草包,還非常「不小心」地別人脖子上弄出些痕迹,若是傳到那些江湖高手的耳朵里,劉星的金字招牌無疑會黯淡幾分,可憐的大師級武師,覺得自己的犧牲好大。
「總算回來了,若再過四分之一柱香時間你還沒出現,我只好下令開始撤退。」龐統悠然道。
龐統說的是實話,這次以身作餌犯險一搏,主要還是因為頂級船塢太重要了,不到萬不得已,龐統絕不會輕易放棄挽救舶來鎮的努力。但是,龐統不是莽撞的人,他深知這樣做需要承擔巨大的風險,龐統這樣的智者,喜歡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他不會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劉星一擊得手,一如此前的種種安排,在將舶來軍民置於險地前,他早已有了後招。
劉星勝利班師的時候,舶來鎮北面的拒馬牆,已經被弄開幾個口子,拒馬牆外面的木製城牆也已打開缺口,一旦龐統認為事已不可為,舶來軍民就能從這些生命通道迅速撤向主城。黑暗是最好的護身符,又有強大的遠程火力掩護,大可複製鎮內那套打打退退,以空間換時間的套路,水戰還未分出勝負的情況下,岸上的敵軍總不可能拋開船隊,追到鳳翔城的,頂多追一陣子就會縮回去;
龐統並不擔心這些敵人窮追不捨,反而他還有些期待對方那樣做。
周泰上船後,他就已通過諸葛林傳令,從守衛主城的三千山字營中,調動兩千人出鳳翔南門,在舶來鎮北面兩里處設伏,只要敵軍敢追上來,等待他們的就是從多個方向射來的弩箭。同時,龍虎鎮僅剩的一千民兵,也會借著夜色掩護,在舶來鎮南面、西面弄出些聲響,故布疑陣,使得剛剛佔領了舶來鎮的敵軍不敢輕舉妄動。有這些疑兵牽制,敵軍派出去追擊舶來軍民的部隊數量,絕不會很多,撤出舶來鎮的民兵和兩千山字營伏兵,會帶給那些追兵一個難忘的夜晚,當然,前提是他們能活下去。
不過,就算伏擊成功,也只是占點小便宜罷了,無法改變舶來鎮失守的事實,龐統可不會頭腦發熱地認為,可以靠那點民兵和山字營戰士,順勢收復舶來鎮。那意味著,從水路進攻鳳翔的敵人,在舶來鎮站穩了腳跟,頂級船塢能否保住,將不再是鳳翔人能夠決定的。
至於仍在海上與敵激戰的滄瀾水師,龐統倒不是太擔心,海戰失敗自然諸事休提,若滄瀾水師獲勝,也不至於因為舶來鎮失陷而無家可歸,從海上直接回主城停靠就是了。
幸運的是,劉星沒有讓龐統失望。
被劉星抓住的俘虜也非常年青,二十多歲的樣了,一雙黃豆大的小眼睛裡除了恐懼之外再無半分神彩,可能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枯瘦如柴,一身華服穿在身上也掩飾不了其猥瑣氣質。這位俘虜站在那裡一個勁地發抖,兩條腿不停地在篩糠,嘴裡還發出牙關打架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象老鼠在磨牙,最過份的是,他的褲子已經濕了,站立處的地上已能看見明顯的濕跡,空氣中有一股刺鼻氣味。
這位俘虜在進攻舶來鎮的敵軍里,應該頗有些地位,從劉星和他出現的那一刻起,幾名敵軍頭目立刻停止了對舶來鎮守軍的進攻,忙不迭地指揮著部隊退到了三石大黃弩射程之外。不一會,另一位矮矮壯壯的武將來到雙方對峙處,從那些頭目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的態度來看,矮壯武將應該是現在敵軍陣營里,地位最高的人——實際上,這名矮壯武將才是真正的主將。
在鳳翔人的要求之下,矮壯武將雖然有些不情願,很是激動地轉來轉去,但最後還是帶著部隊退出了舶來鎮,全部退回到舶來鎮南面。不難看出,他們在意被劉星抓住的人的生死,這讓龐統鬆了一口氣,舶來鎮算是暫時保住了,後續措施都不需要繼續執行下去。
龐統也對這名俘虜的身份,更為好奇。
「別……別殺我,你們開個價,我姐夫會將我贖回去!」
這是瘦小俘虜對龐統說的第一句話,雖然他一臉驚恐,但在關係著自己生命安全的問題上,卻也不敢含糊,鼓起勇氣與龐統交涉。
「剛才那位,就是你的姐夫?」
「他?不是!他只是我姐夫帳下的將軍。」
龐統早已從劉星口中得知,這名俘虜根本沒什麼本領,倒是那名矮壯武將手底下還有兩下子,劉星將人拿下的時候,那名武將還試圖相救。但俘虜說到矮壯武將時,臉上不期然現出幾分不屑,看來此人是平日里仗著其姐夫的權勢狐假虎威慣了。或許是意識到鳳翔需要靠他退敵,還有某些方面的顧忌,「蘆柴棍」似的俘虜接下來怎麼也不肯說出自己的來歷,即使被一名脾氣火爆的鳳翔武師扇了幾個耳光,哭天抹淚哼哼唧唧,也死活不肯繼續交代下去。
俘虜的衣著服飾頗為奇特,腰間的配刀也與中原制式有異,饒是以龐統的眼力,一時間也楞是沒有認出此人的大致來歷。就在這時,小魚招了招手,將龐統喚到一旁輕聲說了幾句話。
龐統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奇怪,不過他還是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向小魚施了一禮後,龐統再次來到俘虜的身前,似笑非笑地轉了兩圈,笑得那名俘虜心裡直發毛,才突然指著東邊的大海道:「你們從那邊過來,坐船也很辛苦吧,坐了多少天?」
「十,十多天……你怎麼知道?」
俘虜脫口答道,隨即意識到不對,楞了一楞,嘴巴張成了O形。
不過,龐統那一句已經撬開了他的心理防線,還有參加過尋仙之旅的小魚的指證,俘虜再想隱瞞下去已不可能,抵賴不過的「蘆柴棍」,只得一五一十地合盤托出。
就象小魚懷疑的那樣,這根「蘆柴棍」確非中原人,而是來自倭人聚居的島嶼,也就是某一段時間盛產倭寇的地方。俘虜名叫隼人,與他一同前來的那名矮壯武將名為須佐之男(名字是胡亂從遊戲里抓的,懶得去管那個時代倭人的祖宗叫什麼,勿深究),兩人都來自九州島的邪馬台國,也就是女王卑彌呼統治的國度,從岸上進攻舶來鎮的部隊,也都是邪馬台國的倭兵(也請不要問我,邪馬台國有多少人口,是否能派出一萬部隊,這是小說,我是作者,不是軍事家歷史學家,我怕了),須佐之男是這支部隊的主將,而隼人則是負有特別使命的使者。
他的使命就是:從麒麟城主手裡獲取鬥艦的製造技術,並且就邪馬台國與麒麟城的長期貿易合作具體細則,展開談判。
眾所周知,漢末三國時期,倭國四島還非常落後,卑彌呼能以巫術上位,統治一個國家便可見一般了;還有比較明顯的例子便是,作為一個四面環海的島國,他們的造船業是最應該大力發展的,但實際上倭國的造船業現狀簡直慘不忍睹,跟大漢朝根本沒得比。
無論軍用還是民用,先進船舶的製造技術,都是倭人最想得到的。
從麒麟城的鬥艦漂洋過海抵達倭國九州島的那一天,鬥艦便成了眾多有幸目睹鬥艦全貌的倭國人,心目中的神跡,邪馬台國的高層,不惜代價也想要得到鬥艦的製造技術。
無心給了他們希望。
但無心的胃口實在太大了,大到邪馬台國難以接受。
無心是聰明人,他不會輕易地將鬥艦製造技術賣給倭人,賣了就再難用這個籌碼為麒麟城爭取更多利益,所以他開出的價碼很高,除非麒麟城掌握了生產更高級戰船的技術,或者有別的玩家戰船跑到了倭國,他是不打算鬆口的。當然,無心也不想讓倭人感到絕望,從而放棄這筆生意,鬥艦製造涉及的技術是多方面的,無心將造船技術一點一點轉讓出去,是關鍵、最重要的技術始終握在自己手裡,每一次轉讓之後,他都會不失時機地向邪馬台國的「朋友」,要點「土特產」,倭人還不敢不給。
每一項技術轉讓,都涉及到一系列艱苦的談判,由於隔著大海的關係,麒麟城使者往來請示要花很長時間,談判往往會曠日持久,讓急於獲得完整鬥艦製造技術的邪馬台國,心急如焚。而且,最後最關鍵的三項技術,無心的要求讓邪馬台國高層,對他恨之入骨,根本沒辦法達成一致——麒麟城還無法製造更高一級的朦沖艦,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