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盧植的質詢,阿牛訕訕一笑,「先生多心了,哪有什麼難決之事。阿牛很少呆在洛陽,很少有機會聆聽先生教誨,一直引以為憾;再則,先生在鳳翔定居這麼久,為領地的發展日夜操勞,阿牛於心何安?今天與先生對飲,便是想與您暢談一番,鳳翔的很多事情您都不甚了解,順便告知先生。」
盧植拈鬚而笑,「我雖然出任了洛陽太守,但也只是掛名罷了,日常事務基本上都是陳鑠和周泰等人負責,當不得日夜操勞四個字呢。也罷,既然阿牛有此心意,今日盧某便與你一醉方休!」
「正當如此!」
阿牛笑著為盧植斟上百花酒,執禮甚恭,盧植在某城主心目中的份量可見一斑。鳳翔城不乏歷史名人,其中許多人在三國歷史上的光芒都比盧植耀眼,但這絲毫不能抹殺盧植的真實能力和地位,也不能影響阿牛對盧植的倚仗。
簡單地講,若非盧植肯接下洛陽太守一職,鳳翔的重建計畫絕不會如此順利,投入數倍的資金和人力也未必能達到現在的規模。海內名儒、文武雙全、前一品官員的超然身份,使得盧植就象一面旗幟,有著十足的象徵意義。
況且,盧植從來沒有倚老賣老,他拒絕了眾多NPC諸侯勢力的招攬,而是留在了實力並不出眾(相對於諸侯)的鳳翔城,可見盧植並非貪慕虛榮之人。洛陽戰役中盧植堅守孤城,甚至在守軍局勢極端不利的情況下,慨然同意用自己的清譽為守軍換取寶貴的時間,此等胸懷讓人肅然起敬。
在阿牛心目中,盧植就象一位慈祥的長者,為鳳翔走向強盛默默地發揮著自己的餘熱,親自出面說動陳鑠投入鳳翔懷抱,便是一個例子。
因此,阿牛表現出來的對盧植的敬重,絕不是假的。
兩人舉杯,一飲而盡。
「先生想必已經知道,我們鳳翔城除了子龍率領的飛翼營外,還有另一支騎兵部隊?」
「不錯。當初洛陽面臨圍攻,危如累卵的時候,子龍曾告訴我,只要能夠堅守三日,就能等到另一支騎兵部隊的來援,我卻從未見過。鳳翔城居然組建出了兩支騎兵部隊,這樣的財力,方不愧天下第一城的稱謂。」
洛陽戰役中雷霆騎出現在戰場時,盧植已經被袁術的人接到了南陽,當他被阿牛等人強行接回的時候,李進正率部追殺黑山軍敗兵,後來直接回了涼州,是以盧植也只是知道有這支騎兵部隊存在而已,並未親眼目睹。
想到子龍時,盧植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欣賞的笑意,話鋒一轉,向阿牛問道:「另一支騎兵部隊的武將,與子龍比如何?」
「雷霆騎的武將是李進,就戰力而言,李進與五弟旗鼓相當難分伯仲,子龍頂多強上一線,兩人要分出勝負,恐怕沒有三、五百合是辦不到的。」阿牛想了想,作出了這樣的評價。
「與子龍相當?」
盧植明顯被震撼了,趙雲的實力如何,盧植十分清楚,「子龍是難得一見的天才人物」,此前盧植一直認為鳳翔之所以能取得現在的成就,很大程度上歸功於阿牛的幾個結拜兄弟個個超卓。
新近駐守在洛陽的王級武將周泰,實力之強已讓盧植驚訝不已,他沒有想到,鳳翔城還隱藏著李進這號超級猛將!一時之間,盧植有點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是的。李進的武力在鳳翔諸多武將中排名第二,象周泰這樣的人物,在李進的鞭下也撐不了多長時間,呵呵。」
盧植看到阿牛無比認真的表情,默然點點頭,「那支雷霆騎駐守何處?我以前住在鳳翔城時,似乎也沒有見到過那支部隊,以及那個李進。」
「不錯,這件事情涉及鳳翔的一個大秘密,我們在涼州金城郡鄰近羌人部落的邊境地域,秘密建有一個特別領地,這得歸功於黃巾戰役第一名的獎勵中獲得的『特別領地建築圖紙』,現在我們在涼州的領地,已經有一城三鎮,算是初具規模吧。先生和文姬到得鳳翔城時,李進等人早已遠赴涼州,自然沒有見過面。」
雖然是核心機密,阿牛沒有打算對盧植繼續隱瞞這些事情,盧植是否值得信任根本不是個問題。盧植早已視自己為鳳翔的一員,他有資格知道這些秘密。
「涼州的領地?」
盧植再次被震撼了!
阿牛笑著再次將盧植面前空著的酒杯拿了過來,一邊淡然地訴說著龍飛城的歷史。
易守難攻的八寶谷,扼守羌人世界與涼州的秘密通道,牢姐羌的大舉來犯,與燒當羌人的牢固友情……阿牛娓娓道來,盧植聽得心馳神往。
「誰能想到青州的天下第一城,居然在極西之地的涼州建有特別領地?這樣的布置極具戰略眼光!特別領地已經存在了那麼久,居然沒有任何風聲傳出來,可見保密工作做得相當不錯。
不過,阿牛切不可大意,那八寶谷扼守著羌人通往涼州的秘道,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他們必不會輕易放棄。與牢姐羌的一戰全殲來犯之敵固然可以讓羌人心生忌憚,但是當他們摸清特別領地的實際情形後,下一次便沒有那麼好解決了。」盧植面容嚴肅地說道。
阿牛心中一動,鄭重地點頭。
「還有一件事情,新近成立的和氣商會,其實也是我們鳳翔的產業。」
盧植對此並沒有表現得太過意外,或許今天阿牛給他的驚喜已經夠多了,「前些時間我還在納悶,為何阿牛拒絕了許多傳承多年的大商會進駐洛陽,偏偏選擇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和氣商會,原來竟然是這樣。那和氣商會出現後只是在洛陽、青州和涼州設立辦事機構,並且所售的商品以大黃弩為主打,其實我早應該想到鳳翔的。
一旦商會站穩腳跟,源源不斷地獲得巨額利潤,鳳翔的快速騰飛,指日可待!」
想到這裡,在官場多年早已練就喜怒不形於色的盧植,罕見地有些激動了起來,至此,他才算是對鳳翔城的真正實力有了一個較為全面的了解。不得不承認,阿牛告訴他的這些,遠遠超出了盧植的想像,他從未想到,鳳翔城表現出來的強大實力,竟然還是大幅度「打折」後的結果。
擁有深厚底蘊的鳳翔城,遠比盧植想像中強大!
而阿牛對自己毫無保留地信任,更是讓這位智者老懷大慰,「看來當初我選擇定居鳳翔的決定沒有錯啊。」
兩人再次舉杯。
或許是因為激動,或許酒勁上涌,盧植的臉色微微發紅,在遊戲中千杯不醉的阿牛一點事都沒有,但他此時的神情卻頗有些猶豫,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前些日子在幽州鬧得沸沸揚揚的北平血案,不知先生有何看法。」
「阿牛問的,莫非是北平軍誤殺烏桓商人引發的那場血案?」
「正是。」
盧植一言不發地站起身來,踱至窗前負手而立,雄偉如山的身軀頗有些落寞,長嘆了一口氣,「伯珪(公孫瓚字)錯了。劉伯安(劉虞字)在幽州對北方異族推行的懷柔政策,近些年已取得不錯的進展,我們漢人與烏桓、鮮卑等異族和睦相處,上谷胡市通商使大家都能從中獲利,百姓豐衣足食,這便是幽州為何能吸引百萬流民前往定居的原因。」
「這種情況下,伯珪想通過對異族人的強硬手段在北疆樹立自己的威信,既沒有看清形勢又未曾顧及幽州百姓的意願,將眾多本可安居樂業的百姓拖入戰爭泥潭,可謂愚蠢至極。歸根結底,還是他的性格使然,他太好戰!」
盧植的語調中,有幾分沉痛和傷感,公孫瓚與劉備一樣都是他的弟子,盧植當然不希望看到公孫瓚誤入歧途,至少在他看來,公孫瓚與有大漢皇室血脈、且在幽州深得漢、胡人擁戴的劉虞交惡,正是誤入歧途的表現。
要知道,盧植對軍事才能出眾的公孫瓚曾寄予厚望,現在北平太守的作為,讓他失望不已。
阿牛感覺到了盧植略有些悲涼的心境,脫口道:「我想公孫瓚未必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但是目前皇帝遭董卓挾持,山東諸侯各自厲兵秣馬磨刀霍霍,希望趁此機會創下一番功業,甚至取漢室而代之,北平太守如果沒有這樣的想法,反倒有些奇怪。
公孫瓚要想走上爭霸天下之路,將幽州置於自己的全面控制之下是第一步,而幽州牧劉虞在民間的聲望如日中天,他是一位能吏,也是一位優秀的政治家,但卻不是一位優秀的軍事家,這就是北平太守唯一的機會!
因此,在阿牛看來,劉虞對異族人施以懷柔手段,公孫瓚便只能採取強硬態度;劉虞施行仁政,公孫瓚便在北平推行重典。每每與劉虞相悖,兩人的行事風格形成鮮明的對比,不見得僅僅因為他好戰,而是情勢所需,利益使然!」
盧植渾身一震!
盧植以前卻偏偏從未往這個方面去想,他實在不願相信,自己所看重的公孫瓚,已經不再是昔日那個虛心求學的弟子,羽翼豐滿之後,公孫瓚已經有了極大的野心。
偏偏盧植知道,阿牛講的這一切,很可能便是事實!
「按阿牛的說法,北平軍扣留烏桓商人的貨物,可能只是公孫瓚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