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目狼藉的武鬥場,此刻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破爛高台的兩個年輕人身上。
風小哲衣衫破爛,一些衣服都已經被撕裂開來。
白夜明則好一些,雖然外衣壞了,但是整個人的儀容還是保存得相當完整。至少還是那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身上散發出來的一股陰寒之意,讓人覺得有些膽寒。
這兩個人倒也算是得上是人中龍鳳,各有千秋。
特別是在兩人鬧出如此大的聲勢之後,更是讓在場的人無不心驚。
就連那些暗中隱匿、默默關注這件事的老傢伙,都有些意動。
不過,這兩個人貌似忘了什麼。
因為在場的人顯然是沒有看出最後的勝負啊。
這兩個裝逼犯好像也是一直只顧著裝逼,完全沒有宣布最終結果的打算。
這讓在場的各位學員都覺得有些氣悶,同時心中的八卦聖火也是熊熊燃起。
要知道,世人都更愛關注結果而忽視過程。
不管在剛才風小哲和白夜明的表現到底是有多麼的驚艷,到最終,人們只關心的,也只是誰勝利而已。
這些人記住的,永遠都是勝利的人,而不是失敗者。
就算表現得再好那又如何失敗,終究是失敗。永遠無法被人記住。
這一場戰鬥,同樣是如此。
即使現在這些人為風小哲和白夜明的逆天表現所震驚,甚至是折服,但最終,還是需要以成敗來論英雄。
多少年過去,人們再次提起這樣一件事情時,記住的恐怕不是當初這兩個人有多麼的厲害,戰鬥又多麼的激烈。而是會一遍又一遍地強調,當年的那個人有多麼的厲害。連這麼強的天才,都最終敗在了他的手上。
無論是歷史,還是這些人,永遠都只會記住勝利者。
歷史,本就是由勝利者所書寫的。
這些人,在經歷這樣一場驚心動魄的天才大戰後,最為關注的,也就是誰贏了。
但是這兩個人都不說,大家的八卦之心便得不到滿足。而且,也無法確定。
看上去,兩個人都好像還很有狀態。
這實在是一件令人非常頭疼的事情,於是,一場轟轟烈烈的大爭論再次產生了。
「依我看,肯定是白夜明勝了。你難道沒有看到風小哲的衣服破得更厲害,臉色也更為蒼白!」
「你個白痴,我還說風小哲的臉比你更白,衣服更爛,難道就能說你贏了他!」
「這是三招之戰,三招過後,風小哲沒有倒下,應該是他贏了吧!」
「白夜明師兄天縱奇才,絕對不可能輸。要不是風小哲使詐,根本就不可能會到這一步。我看現在白夜明師兄只是想給風小哲一個機會,讓他自己道歉,承認失敗。」
「怎麼可能,風師兄怎麼可能會輸,你就別開玩笑了。風師兄是不可能會輸的,他是我們坑天神教的教主,一定不會輸!」
「混賬風小哲算是什麼東西。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只不過是運氣比別人好一些的窮小子而已。就憑他也能贏白師兄,真是笑話。什麼坑天神教,更是嘩眾取寵,全部是垃圾,風小哲便是垃圾,你們又算得了什麼!」
兩大陣營開始劇烈地爭執起來,當事人都還沒有開口,這兩方倒是吵得不亦樂乎,看上去比當事人還要更為在意一般。
看上去倒是挺有趣的。
「風小哲就是一個卑鄙無恥的廢物,就憑他也能贏得了我哥白夜明這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笑話了。你們難道不覺得現在的風小哲,很像是一條狗嗎只能乖乖地站在我哥面前而已。」
一個怨毒而陰寒的聲音肆無忌憚地在示範自己心中的仇恨。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無比尖銳,彷彿恨不得風小哲馬上就去死一般。這樣的一幕,也讓在場的人感覺到了一陣寒意。
白夜行就像是一條喪失理智的瘋狗一般,毫無顧忌地宣洩著內心的仇恨。
在場的風小哲這邊的人想反駁他,但是看到他這個樣子,卻怎麼都開不了這個口。
大概是在想著,和這樣的瘋子較勁並沒有什麼令人感到舒服的地方吧。
「哈哈哈,風小哲,你就是一個廢物你註定要被我哥狠狠地踩在腳底下,」
白夜行肆無忌憚地笑著,然後就像一個瘋狗一般,拼了命地想咬風小哲。
這一切,並沒有得到風小哲很熱切的回應。
他的眼睛看著前方,白夜明的眼睛也看著前方。
兩個人好像又經歷了一番對決一般。
在白夜行如瘋狗一般地想要咬上風小哲幾口後,一直沉默甚至連動都沒有動一下的白夜明,終於是動了起來。
他先是搖搖頭,然後嘆了一口氣,像是在吐出一口濁氣一般。
他一步一步走向風小哲,並沒有什麼停下來的打算。
風小哲依舊是站著,沒有動一下。
他的眼睛依舊是注視著前方,腰杆子挺直,對於周圍的一切漠不關心。直到白夜明真正走過來時,表情才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但是,這一切,好像又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般。
最終,白夜明來到了風小哲的面前。
「我不會再踏進外院一步!」
白夜明盯著風小哲,非常仔細,就像是要把他給徹底看穿一般。他聲音極為冷淡地吐出了這幾個字,讓人感覺到一陣冰涼刺骨的寒意。
這個聲音並不大,但是,整個武鬥場都能夠聽到他的聲音。
滿場死寂。
雖然沒有明言,但大家都已經知道了這是怎樣的結果。
儘管有人曾經猜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但只有當白夜明親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才會更加讓人覺得震撼。
多久了,就連內院過來的這些天才也忘了白夜明有多久沒有輸得如此乾脆了。如果是輸給內院那有數的幾個人,還不會讓人覺得有什麼意外。
但真正讓他們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會敗在一個中級武君境的學員手中。
儘管只是三招之戰,但輸了,便是輸了。
能夠憑這樣的境界贏下這樣一場幾乎不可能勝利的戰鬥,眾人都已經是非常猜不透這個風小哲到底是有多麼的強大了。
真是一個謎一樣的人啊,就像是一個永遠不見底的無底洞一般。
現場先是死一般的沉寂,然後便是徹底的沸騰了。
風小哲的臉色極為平淡,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其實輸給我的不是你。」風小哲用餘光稍微看了一眼白夜行,然後才將視線徹底收回到白夜明的身上。他若有深意地說道:「這是你最大的累贅!」
風小哲很清楚自己和白夜明之間的差距有多大,更是知道就算自己用陰謀騙到了三招之戰,又騙到了搶先出手的機會,而且還在那一刻實力忽然不知道增長了多少倍。但是依舊不敢說自己可以贏下這一戰。
他已經做到了最好,甚至是超乎尋常的發揮,但是成功與否,終究還是有別的因素。
兩個人的戰鬥直至最後一刻,最終,風小哲卻是從白夜行那裡找到了突破口。
終究,是他勝了。
但正如風小哲自己所說的一樣,他贏的應該是白夜行才對。
白夜明沒有多說話,整個人的身上依舊有著一股陰柔的氣質,讓人不敢太過靠近。
他沒有回應風小哲的話,在說完這句話後,便已經轉過身子,一步步地走下這座已經變成廢墟的高台。
「輸了就是輸了,沒有任何的理由。你是一個很強的對手,我在內院等你。但你要知道,下一次,就不只是三招了!」
他走得平靜,說得瀟洒,倒是令人生出一絲敬意。
風小哲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暗暗地嘆了一口氣,心想裝逼哥就是裝逼哥,即便是輸都能輸得這麼有氣勢,都能輸得這麼裝逼。
「下一次,我還是會贏!」
風小哲的嘴角揚起,散發著一股自信的氣質,渾身上下都彷彿有著特殊的光彩一般,照得人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他微笑著說出了這句極有氣勢但也非常裝逼的一句話。
他在心裡默念著:「內院,我來了。
這一戰,應該是能夠在內院發出一些聲音了吧。風小哲乾咳了幾聲,微微想道。
白夜明帶上了白夜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慢慢離開。
白夜行在自己哥哥認輸的那一刻,終於是徹底崩潰了。整個人。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風小哲心中的戰意也是在瘋狂燃燒著。白夜明雖然喜歡裝逼,但有句話還是說得很對:「下一次,他要和白夜明完全放開一戰。
直到白夜明漸漸走遠,整個武鬥場才是真正地徹底沸騰起來。
「風小哲!」
「風小哲!」
「風小哲!」
這些人都在高聲呼喊著風小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