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楚泣》

突然闖進教室的門童,一石激起千層浪,讓所有的秀才和舉人學生們都急了起來。蘇林朝著教室講台中央的蔡先生看去,連蔡先生也略微皺著眉頭。

「這是怎麼了?袁兄,那建寧府的院首為什麼是『殺』過來?我們建安府不是除了國子監外,有數的府院么?」

蘇林疑惑地看著這些焦慮不安的秀才舉人們,詢問身邊的袁暮。

「蘇兄,這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們找個知道的人問問……」

袁暮之前大部分時間也都是在吉陽縣中苦讀,對於建安府和建寧府府院之間的恩怨不是太了解,於是便拉了方才一直套近乎要請客做東的秀才錢思賢,問道:「錢兄,這建寧府府院同我建安府府院究竟有什麼恩怨糾葛啊?給我和蘇兄說說唄!」

「哎呀!袁兄和蘇兄有所不知道啊!」

錢思賢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細細說道,「建寧府的院首潘石同我們府院的方院首從小就是對頭,從科舉童生一直爭到狀元榜眼,聽聞後來兩人去了聖殿當中依舊爭執不斷。如今兩人分別擔任了建安府和建寧府的院首,自然也要在府院人才上爭執……」

那錢思賢才說到一半,另一名舉人學生就搶話說道。

「不過呀!一直以來,那潘院首都爭不過我們的方院首。我們方院首在科舉考試中都是案首、茂才、解元和狀元,每一次都壓潘院首一頭。傳言兩人到了大學士修為,同去聖殿當職,也一直是明爭暗鬥。最後雙雙在聖殿翰林院悟道,成就翰林大學士。

方院首無心朝政官職,便安心在這建安府擔任府院案首教育英才,還拉來了蔡先生這麼一個活字大招牌,使得我們建安府府院瞬間躋身成為吳國有數的府院。那一直同我們方院首爭高下的潘案首自然不服氣,於是也到建寧府擔任院首,便是想要在教育英才方面,狠狠地壓方院首一頭,打一個翻身仗。」

「原來如此!可是,我們建安府有蔡先生這樣的名師,又怎麼可能被建寧府屢屢欺負到頭上來啊?」

明白了事情的因由,蘇林倒是又有了疑問。

「哎!蔡先生雖然是名師,但是從來都是只講典故,不教詩詞文賦。先生說,思想和道理才是最根本所在,其他的詩詞文賦都是表面形式,只要精通了最本質的思想,這些形式上的文章自然而然也能夠深得其意……可是,思想大道又豈是那麼簡單就能領悟的呢?其他幾名進士和大學士先生卻也不善詩詞,自己都做不出幾首達府鳴州的詩詞,又拿什麼教我們啊?」

有一名舉人學生就嘆氣道,「所以我們府院的學生在思想道理的領悟上比起其他府院更加精深,但是寫詩作詞卻往往落於下風。那潘院首便是知道我們府院學生的這個短處,就四處拉攏詩詞名家到府中執教,以至於建寧府近年來也是風生水起,舉人甚至是秀才學生都寫出過好幾篇鳴州和達府的詩詞大作!連當今聖上國君都親自發了聖旨嘉獎……」

「以往每一次建寧府有達府以上詩詞出世,都會特意派學監先生登門炫耀,都怪我們這些學生們不爭氣,讓老師們丟臉了!」

「是啊!聽門童說今天可是那潘院首親自登門了,恐怕是有鳴州的大作了啊!」

……

之前因為聽了蔡先生講課而興緻高漲的秀才舉人們,此時一個個垂頭喪著臉,就連那舉人班堂首的方徽也握緊了雙拳,不甘道:「今日過後,我定要苦心專研詩詞文賦,爭取也寫出一篇鳴州的大作來!」

「不對!今年我們不是有了蘇案首這個天才么?方才蔡先生說了,蘇林不也有一首鳴州大作登上了《聖文》么?有了蘇林的這一首,我們建安府未必就輸給建寧府的啊!」

「對對對……哼!你們沒瞧見上個月過來的那個建寧府學監先生,說是來交流學術,相互討論學習《聖文》上的詩詞文章,但是那一臉炫耀之色,真的是讓人恨不得胖揍他一頓啊!今天,我們也要打個翻身仗!讓那建寧府的潘院首也知道知道,我們建安府院的學生也是能寫出鳴州之詩來的……」

在短暫的垂頭喪氣之後,有秀才舉人想起了剛來的蘇林不也是有鳴州之詩登上《聖文》月刊么?於是都雄赳赳氣昂昂地叫道。

「哎!弟子們,詩詞文章終究只是思想的載體罷了!何必看得如此之重?保持正心自我,深究學習聖賢思想才是正途啊!」

看到此情景,蔡先生也是嘆了口氣,搖頭道。

「先生,不是我們看得過重。而是那建寧府潘院首欺人太甚,我們也不能再給方院首丟臉了!」

「對……蘇林,這次全靠你了!」

「這次我們有蘇案首的鳴州大作,就不相信還贏不了建寧府?」

……

連蔡先生都勸不住,蘇林就被一干秀才和舉人擁著,出了教室,果然在府院大門口看到了正一臉盛氣凌人的建寧府院案首潘石,帶著幾名舉人秀才學生走進來。

而在一旁陪著潘石的便是微微弓著背的院首方崇,正帶著潘石往裡請,卻猛然間就看到自己這一府院的學生們竟然也都殺氣騰騰地涌了過來,便咳了一聲,質問道:「爾等不在教室好好聽蔡先生講課,全部都跑出來作甚?今日乃是《聖文》出刊,我的老友,建寧府院的潘院首帶著得意弟子前來一同交流學術,細讀《聖文》上的詩詞文章。潘院首帶來的幾名學生,其中便有人在這一期的《聖文》上發表詩作,爾等一會兒定要虛心向對方請教!」

「方院首,我們也都是為了迎接《聖文》出刊的。因為這一次,我們府院也有同窗的詩作被收錄其中!」

作為舉人堂首的方徽拱了拱手,出面回答道。

不過,方徽話音才剛落,這邊的建寧府院案首潘石便拍手笑道:「好啊!方才我問你們的方院首,還謙虛地同我說這個月你們建安府又沒有達府以上的詩詞。有就好,不然的話,我專程帶弟子過來,豈不是無從交流了?正好也可以互相比比看,誰家的詩詞更甚一籌!」

潘石的神情倨傲而自信,指著自己手邊一名長相魁梧的舉人對方院首得意道,「這是我建寧府最優秀的弟子,楚霸王項羽的傳承後人項天妒,此次便是他的一首鳴州大作《楚泣》登上了《聖文》月刊。不知道……方院首,你們建安府又是哪一個舉人學生寫出了什麼樣的詩詞文章登上了《聖文》啊?」

「不得了啊!潘院首果然是名師出高徒,我們建安府院可比不了。」

院首方崇很是謙虛地笑了笑指著前面的蘇林說道,「我建安府院可沒有什麼楚霸王的後人,倒是剛剛進府院的一名案首童生,僥倖作了一首鳴州之詩罷了。」

方崇口中說得輕描淡寫,但是他這話一出,潘石卻臉色劇變,不相信地道:「方院首,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么?區區一名案首童生,怎麼可能寫得出鳴州之詩來?就算你們建安府真的沒有詩詞上《聖文》,也沒必要將一名童生推出來啊!」

「潘院首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蘇林雖然只是童生,但是倒是的確確寫出了鳴州的《秋詞》來。只不過因為是在入府院之前的縣試題目中寫作的,之前潘院首問起,我便說沒有。」

院首方崇一臉正經地說道,但是心裏面卻是在偷笑道,「潘石你這個老傢伙,若是一會兒再知道蘇林不僅寫出了鳴州之詩,更有一首鎮國之詞,不知道會是個什麼表情!哈哈……」

原來這院首方崇心眼也壞著呢,他明知道蘇林有兩首詩詞收錄到本期的《聖文》,卻故意假裝只說出其中一首《秋詞》。這幾個月出《聖文》的時候,便被潘石派學監先生上門炫耀了好幾次,所以這一次好不容易有蘇林這個逆天的天才撐場子,方崇心中哪裡能不好好盤算一下要如何狠狠地打臉打回去呢?

「什麼?縣試上的鳴州之作?方院首莫要欺我,本年的縣試,最高只有達府之詩,何來的鳴州大作?況且,縣試的儒士可連童生都還不是,又怎麼能夠作出連我們翰林都很難寫出的鳴州大作呢?」潘石瞪著眼睛,不相信地質疑道。

方崇微微一笑,對蘇林招呼道:「蘇林,你自己向潘院首解釋一下你這首《秋詞》是怎麼回事吧?」

蘇林也不知道這方崇葫蘆裡面賣的是什麼葯,便拱手對潘石道:「稟潘院首,學生這一首《秋詞》在縣試寫出的時候,的確只是達府之詩。蓋因為當時學生不知道運用聖力,思想也還不夠精深,所以對於這首《秋詞》的領悟還差了一點。之後在給豐樂縣徐縣令題字的時候,才突然明悟,也讓這一首《秋詞》晉陞到了鳴州的境界。」

「竟然能讓詩詞二度晉陞?不簡單啊!」

聽了蘇林此言,潘石心中暗暗震驚,側頭對身邊的楚天妒說道:「天妒,蘇林的《秋詞》也是鳴州之詩,你那首《楚泣》有把握勝他么?」

「院首請放心!項兄這一首《楚泣》我們也都是細細品味過的,乃是對楚霸王舉事不成的憤慨和不甘,思想情感之深,幾近鎮國了!而且《楚泣》可是一首戰詩,氣勢和威能上,比起普通的抒情寫景詩詞都會更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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