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騰之城巴斯滕——凱特爾牛族領地中心之城,比蒙帝國北部第一大城鎮,佔地面積約6000平方公里。
這是一座擁有2800年歷史的獸人大型城鎮,古老、粗糙而滄桑——就像是一個將近暮年、步履蹣跚的老兵,經歷過無數次戰爭的洗禮卻依然執著、屹立不倒……
深挖洞、廣積糧、緩稱王——這是當初踏入西西里大荒原之時華天行就在心中暗暗對自己說過的一句話。其實他倒並沒有要在這異世界稱霸一方,或為君為王的打算,只是純粹地想將來能盤踞一處山頭,有那麼一群過命之交的兄弟,天天過著逍遙快活、叱吒豪爽的日子,就像《水滸傳》中描述的梁山泊一百零八好漢一樣!
但在巴斯滕城住了幾日後,華天行很快就清楚了獸人一族的大致情況。
貧窮!落後!民性淳樸、勤勞卻極安於現狀!
巴斯滕是比蒙帝國北部第一大城鎮,與毗鄰的沃夫狼族圖騰之城——沃夫堡,以及艾勒芬象族圖騰之城——大馬士革城並稱為比蒙帝國北部最繁華、最強盛的三大獸人城鎮。可這幾天以來,華天行所看到的卻實在稱不上「繁華」,就連「強盛」都顯得有些牽強附會……
到處都是簡陋而破舊的紅土房或木屋,連三層以上的建築都很難見到。巴斯滕城中最雄偉壯觀的建築就是當時三頭紫晶聖龍降落的中央廣場旁五層高的塔形建築——領主城堡了。
城中的旅店、酒館、食館、賭場、鐵匠鋪、鑄造鋪、各種各樣的交易市場、交易所、學院等都不多,甚至可以說是相當匱乏——對一個大型城鎮而言。城中最多的就是糧倉、穀倉、田地、針線鋪(縫補加工衣服的店鋪)和「篝火廣場」(獸人族喜歡在夜間齊聚在一起,點上熊熊篝火,圍坐著唱歌跳舞,大口喝酒,佐以水果肉食)。整體來說——偌大的巴斯滕城完全就是一個保守落後、人口眾多的農莊!
獸人戰士的裝備是簡陋而粗重,連哈倫斯這樣巴斯滕城防護衛隊第三縱隊的副隊長,身上穿著的都是已經有些陳舊破爛的獸皮甲,手中提著的是沉重粗陋的大鐵鎚,連頭盔都沒有!
雖然還沒有見過人類的城鎮,但從妮可口中華天行已經知道了一些大致的情況——人類在任何方面都遠比獸人族要發達先進得多!
怪不得哈倫斯說獸人一族在和人類近千年來的戰爭中一直都落敗了——這種糟糕的現狀,能贏得了才真是見鬼了!如果不是獸人族普遍都比人類戰士強壯、驍勇善戰,再加上生育能力極強的話,只怕廣袤的比蒙帝國早就被人類國度蠶食瓜分了……
※※※
巴斯滕城最大的酒館——紫羅蘭酒坊
「華萊士,車隊已經都準備好了,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去帝都——提爾皇城……」妮可輕輕晃了晃手中土黃色的大木杯,臉頰微紅地柔聲說道:「到時候我和哈倫斯陪你一起過去,同行的還有四個牛頭人護衛和一個匹格族豪豬人車夫。」
獸人粗豪爽直的性格讓他們養成了嗜好喝酒的習慣,獸人女子也不例外——昔日在部隊里華天行已經算海量的了,可現在,不單是哈倫斯這牛頭人喝酒如灌水,就連妮可這妮子的酒量都很驚人!
「嗯,好的。來,幹了,哈倫斯……」華天行仰頭一口喝光了杯中剩下的粟米酒,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隨即迴轉頭粗聲嚷道:「嗨!我說~~~這桌再來四杯粟米酒!」
粟米酒是巴斯滕城特有的一種土製酒,雖然性烈辛辣,但價格低廉,醇香撲鼻,所以極受獸人們的歡迎,華天行自己也很喜歡這種味道和二鍋頭極為相似的烈性粟米酒。
「對了,妮可,格列格怎麼辦?」華天行突然想到了還在哈倫斯家中悶頭睡大覺的地精。
「地精?就讓它呆在呆在哈倫斯家吧,哈倫斯的家僕會照顧它的。」
華天行撓著頭沉思了片刻,毅然說道:「不,我們帶著它一起去提爾皇城。」
妮可和哈倫斯微微一怔。哈倫斯重重地打了個酒嗝,粗聲粗氣說道:「華萊士,這樣不太好——地精是都所有人都瞧不起的骯髒低劣的地穴種族,我們帶著它一起去皇城的話,會被其他那些獸人貴族們嘲笑和譏諷的!」
「嘲笑和譏諷?」華天行笑眯眯地看了看一臉正色的牛頭人:「不,就帶著它一起上路。一來省得格列格這小子又以為我們要拋棄它,這二來……帶著它一定會有用處的,相信我。」說到這裡,他晃了晃手中早已空蕩蕩的木酒杯,扭頭大聲吼道:「喂~~~酒呢?我喊的四杯粟米酒呢?!」華天行本來嗓門就大,眼下接著酒興,喊聲簡直是震耳欲聾,連旁邊幾桌的獸人都扭過頭來看他了。
「嘎~~~吱~~~」二樓一扇暗紅色的小窗戶忽然打開了,一張明媚動人,美得讓人窒息的俏臉探了出來……
「伊萬,去,三號桌的四杯粟米酒,快送過去~~~」聲音慵懶、婉約,透出一種誘人的媚意。
華天行一瞬不瞬地盯著二樓那個探出半個身子,鬢雲微散,酥胸半掩的俏麗女子,心中不禁暗贊了一句——好一個風情萬種、嫵媚動人的獸人女子!
「知道了……」負責送酒的酒保是一個瘦小的芒克族長尾猴人,因為今天生意特別好,他已經忙得滿頭大汗了。
「您的四杯粟米酒,老爺。」
就在華天行轉回身子的一霎那,二樓那個風姿綽約的俏麗獸人女子陡然間瞥見了他額頭上那根灰白色的獨角!
她驀地一怔:是豪……豪司族獨角獸人?這個種族不是早已經滅絕了嗎?!
怔了片刻,她驀地一扭身,款款朝著樓梯口走去了。
「你好~~~」
就在三人正喝得興起的當口,突然,一個柔美甜潤的聲音驟然在華天行耳邊響起。
華天行回頭一看——皓如凝脂、眉目含情,鬢雲微散,高高盤起的髮髻後隨意地插著一根紅色的發簪。酥胸半掩,一身火紅色,頗具風情的麻布長裙,腳上著一雙紋著淡藍色小花的紅色小布鞋,身後還時不時地晃過一條橘紅色、毛茸茸的尾巴,竟赫然是剛才二樓那個風情萬種的女子!
華天行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讓人大咽口水的獸人美女,咧嘴一笑道:「你好。」
這獸人美女同樣笑吟吟地凝視著他,緩緩遞上了手中的木製酒杯:「來,我敬你一杯,勇士。咯咯~~~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這家紫羅蘭酒坊的老闆,叫卡米拉,是福克斯族狐人……唔,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你,你是哪一族的獸人勇士?」這獸人美女的聲音婉約柔美,聽著非常受用。
兩隻酒杯「咚」地碰在了一起。
華天行淺酌了兩口,朗聲笑道:「卡米拉?這名字真好聽,原來你是福克斯族狐人,怪不得如此嫵媚動人了……呵呵,我叫華萊士,豪司族獨角獸人。」
卡米拉仰頭飲酒的同時,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瞥著華天行——眼見他只是淺酌了兩口便放下了酒杯,她端開酒杯,柔聲嬌笑道:「這怎麼可以呢?咯咯~~~初次相識的兩個獸人,無論男女,為了表示誠意都必須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的噢~~~來,幹了!」說到這裡,她輕輕撩了撩耳邊有些散亂的髮絲,緩緩俯下了身子,笑吟吟地凝視著華天行說道:「你居然是豪司族獨角獸人?可是……不是聽說豪司族獨角獸人已經……」
卡米拉的話還沒說完,一個冷厲而清脆的女人聲音驟然打斷了她:「卡米拉,華萊士是默爾克族長請來的上賓,也是日後要被冊封為貴族、擁有自己領地的唯一一個豪司族獨角獸人。請注意你的身份,你沒有資格了解這麼多!」
卡米拉微微一怔,抬頭望向臉色微紅,眼神凌厲的妮可。瞬即,她莞爾一笑道:「原來是妮可大人,唔,還有哈倫斯大人。咯咯~~~我只是想敬華萊士大人一杯酒,和這個年輕俊朗的大人交個朋友而已,怎麼……這也有錯么~~~」
牛頭人茫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憨厚地笑了笑,舉杯示意,一飲而盡。
妮可驀地一怔,頓時語塞——獸人的敬酒是無分尊卑老幼的,即便是國王出外巡視,平民一樣可以以敬酒的名義和自己的國王歡笑共飲……即便她是巴斯滕城專門負責管理貴族內廷卷宗的高級神官,屬於獸人高官的身份,同樣也無權干涉敬酒的傳統禮儀——這也是一直以來獸人豪邁粗獷的性格所造成的。
華天行回頭看了看臉色不善的妮可,隨即轉過頭沖著卡米拉咧嘴一笑,仰頭一口飲盡了杯中的酒:「哈哈,很高興認識你,美麗的卡米拉小姐。」
「我也是,華萊士大人。希望您以後常來光顧噢~~~」卡米拉似乎毫不在意妮可凌厲的逼視,不慌不忙地喝完了杯中酒,隨即扭頭沖不遠處的芒克族長尾猴人柔聲喊道:「伊萬,三號桌一會不用收錢了,免費……」說完,她回頭望著華天行嫣然一笑,調皮地眨了眨眼,便倏地迴轉身,款款走上了樓去。
「我有錢,不需要你免費!」妮可怔了半晌才突然惱怒地掏出十幾個銀貝,狠狠地摜在了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