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處長的表情淡淡的,淡的不屑一顧,嘲諷道:「烈風先生,你這話是怎麼說的?你可是烈風先生,新文化運動的先驅,救您?您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烈風……哦,不,是老馬同志的心一片冰涼。
自上次的宴請結束之後,烈風的算盤打得很好,先寫一篇文章稍稍轉變一下態度,這有兩方面的考慮,一則是不至於讓這個轉折太過突兀,另一方面,也是提醒聯創科技方面趕緊拿錢過來。可事情就是這麼不湊巧,他的第一篇文章剛剛發布、第二篇文章正在醞釀的時候,一個晴天霹靂傳來:比自己的B格還要高的李悔之竟然被免去了一切職務,成了真正的平頭百姓了。
那可是李悔之啊,某國家二級本科院校的副校長,「公共知識分子」和「社會精英」們心目中自由和皿煮的方向標,可在一夜之間,這方向標沒剝奪了黨員的身份、免掉了一切職務……就是被開除了。
消息一出來,烈風登時就慌了,只是他所處的級別還太低,不知道是怎麼個情況,若非還有好幾個B格比自己高得多的「公知精英」也在短短几天時間裡陸續步了李悔之的後塵,烈風只會以為這不過是一場誤會,李悔之只是倒霉,說不定心中還會暗自竊喜:競爭對手又少了一個。
還是那句話,說相聲的盼著死同行嘛。
可看著那些個比自己B格高的同行先後倒霉,烈風就算再笨,也能意識到情況不對勁了,好在他這些年的「公知」生涯下來,總算還是積累了一點人脈關係,好歹也是打聽到了一點蛛絲馬跡,在聽到自己花了大價錢好不容易打聽到的消息的時候,烈風嚇的幾乎當場靈魂出竅:國家要大力整頓?
我擦咧!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眼下這場風波與聯創科技有關係,但上面早不整頓、晚不整頓,偏偏在大家齊齊的攻擊聯創科技的時候才忽然開始整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被嚇了個半死的烈風趕忙去求證,求證的結果讓烈風手腳冰涼:再也沒有任何一家報紙、電視台敢說聯創科技的壞話,甚至在網路上都找不到聯創科技的壞話,那些聯創科技的負面聲音彷彿在一夜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烈風亡魂皆冒!
這個時候,他哪裡還敢再觀望?雖然以自己的影響力,上面未必會對自己動手,但他不敢賭啊,立刻以最快的速度來求見郭處長……與之前的態度相比,這次烈風的態度顯然端正得多了。
聽到郭處長的話,烈風陪著笑臉道:「郭處長,我哪敢跟您開玩笑啊,是我之前有眼不識泰山,說了一些胡言亂語,我願意……」
「那是胡言亂語嗎?」郭處長猛然重重的一拍桌子,疾聲厲色的道,猝不及防的烈風被郭處長這冷不丁的一下子給嚇的猛的一哆嗦,一張臉瞬間白了不少。
看著烈風的慫樣,郭處長心中那叫一個暢快,只覺得自己心頭的那口惡氣總算是出了一點,冷笑著道:「烈風先生,知不知道你的那番話給我們公司帶來了多大的麻煩?給我們的名譽造成了多大的損失?你知道我們聯創科技為了挽回名譽花費了多大的代價嗎?道歉?!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你覺得你的道歉能挽回我們的損失?」
郭處長每說一句,烈風的臉色就不由自主的白上一分,等到烈風說完最後一句話,他整個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張臉慘白:沒錯,自己的確是高估了自己了,對於一個能夠影響國家意志的強大存在,他們會在乎自己的這點聲音?可笑啊,自己竟然還會天真的以為只要自己來認個錯、低個頭,人家也未必會和自己一般計較,這件事說不定就過去了,可笑啊可笑!
這一刻,烈風前所未有的後悔,他後悔的不是別的,而是後悔自己閑的沒事去招惹聯創科技做什麼?自己當時怎麼就昏了頭,覺得林錚那傢伙好欺負呢?
郭處長卻是一甩袖子,冷冰冰的道:「烈風先生,請回吧,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郭處長的態度實在是太冰冷,可烈風卻不敢放棄,沒有聯創科技的庇護,他是在不敢去想等待自己和烈風工作室的結果會是怎麼樣的,不得不硬著頭皮、再次放低了姿態對郭處長道:「是是……我知道我們烈風給貴方添了不少麻煩,對此我們也深感愧疚,我們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只希望郭先生您能夠給我們一個改正錯誤的機會,我們願意用我們後半輩子來協助聯創科技維護一個良好的企業形象。」
「不用了,」不需要再掩飾自己情緒的郭處長,聲音森冷,一臉譏諷的道:「烈風先生,你覺得你們能對我們聯創科技起到多大的作用?」
他今天之所以會同意見見烈風,無非是想要親眼看看這個當初面對自己的時候囂張無比的傢伙現在的可憐樣而已,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算是一種變態的心理,但也完全可以理解,我胡漢三又回來了,當初你給老子臉色看,現在老子就要看看你求我是個什麼樣子……當然,就算你求我,我也不會給你機會。
郭處長的態度,讓烈風登時絕望了。
他雖然知道自己招惹了不改招惹的人、犯了不該犯的錯,但心裡總有一股子僥倖心理,想著「你林錚好歹也是個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又辣么有錢,不至於和我這種小人物一般計較么?豈不是墮了自己的名聲?說不定為了展示一個心胸寬廣的對外形象,也會呵呵一笑,表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呢?
哪怕最惡劣的情況,他也覺得自己能夠憑藉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對方讓自己為其服務——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自己反倒是因禍得福了,老話說得好,若想要做官,殺人放火受招安嘛,可林錚你丫怎麼可以不按照常理出牌?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可郭處長的那張臉上幾乎寫著「你求我啊,你趕緊來求我啊,可我就是不給你機會」的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整個人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頹然的坐在了地上,一雙眼睛沒有焦點的獃滯的望著前方,整個人像是瞬間衰老了十幾歲。
郭處長則是無聲的笑了起來。
拜林錚的影響所賜,整個聯創科技的高層都對這些所謂的「公共知識分子」和「社會精英」沒什麼好感……聯創科技就不招這樣的人,壓根就不給這樣的人進入聯創科技的機會,而一旦發現有誰往「公知精英」的方向發展,開除那也是必須的。
所謂上行下效,既然老闆對公知精英沒什麼好感,還動輒呵呵公知們一臉,可想而知下面的人對公知們是什麼態度。
覺得自己心頭的這口惡氣總算是吐了出來、滿足了自己的惡趣味的郭英,剛想要讓這姓馬的老東西滾蛋,電話忽然響了。
董事長辦公室?郭處長愣了一下:老闆怎麼會給主動給自己打電話?
奇怪歸奇怪,老郭同志卻不敢有絲毫的怠慢,恭恭敬敬的道:「林總您好,我是郭英。」
林總?跟丟了魂沒什麼區別的烈風,聽到郭處長口中的「林總」這個稱呼,整個人陡然一震,偷偷的豎起了耳朵。
郭處長沒有注意到烈風的這個細微的變化,小心翼翼的等著老闆的吩咐:老闆從辦公室里親自打電話到自己的手機上,而不是經過自己的頭兒孫亞芳轉達,這裡面的意思讓郭處長多少有些緊張。
「你現在正在處理烈風工作室的事吧?這件事你是怎麼想的?」林錚也不客氣,直接問道。
林總問這個幹什麼?林錚的問題,讓郭處長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識的道:「和李悔之差不多……」
說到這,郭英忽然打了個激靈:不是吧?老闆他難道要……
彷彿能夠讀懂郭處長的心思,還沒等郭英有什麼反應,林錚就已經笑著向郭處長問道:「你以為我會改變主意?」
「當然不是……」郭處長訕訕的,雖然自己的確就是這麼想的,但除非他是失心瘋了,否則誰敢當著老闆的面這麼說?
林錚也沒有和小郭同志繼續就這個問題討論的意思,或者說,以他的身份,根本就沒有這個必要,話題一轉,問道:「小郭同志,我問你,你覺得以後類似這次的情況,今後還會不會再次出現?」
「這個……應該還有吧?」郭處長不是很確定的道。
話雖然如此說,郭英心裡其實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
不管到了什麼時候都少不了靠罵人吃飯的混蛋,也少不了靠出賣同胞大發其財的混賬,聯創科技狠狠的收拾了一番這些混蛋,作用肯定是有的,但時間能夠淡化一切,等過去個幾年,今天留給GZ精英們的教訓淡化了,或者GZ精英們生長的土壤再次肥沃起來,說不定那些好了傷疤忘了疼的GZ精英們又會蠢蠢欲動的再次挑釁聯創科技……這簡直是一定的。
「不是應該,是一定,」林錚直言不諱的道,對於這一點,他看的格外清楚:「我再問你,誰對付這些人最有經驗?」
誰對付GZ精英最有經驗?郭處長的腦海深處陡然划過一道亮光:「啊!老闆,我明白了!」
是的,他的確是明白了,有什麼能比GZ精英更有對付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