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二十四鈴八寶閣,二樓燭火通明,今日上午被滄龍一掌震傷之後,他一回到這裡便是吩咐龍二長老為自己調配藥浴,在經歷了一下午的葯浴之後,傷勢也是緩和了許多!
此刻滄龍正身披白色的浴袍,悠然地坐在正座之上,微微閉目頤養精神,而在他身旁的桌上還擺放著一杯清茶,以及焚著一爐精巧雅緻的葯香。
二十四鈴八寶閣內除了塔龍之外,此刻便是再無一人!
塔龍在等,等著他所請的那位能對付的了滄龍的貴客,秦爺!
而這位從始至終都未曾公然露面,但卻又備受苗疆大族長如此尊重的秦爺,其身份正是陰曹地府的大殿主「秦廣王」秦雍!
而故意安排劍星雨闖這苗疆三關,也正是這秦雍的意思!從東方夏迎的事情開始,再到東方夫人被軟禁,最後到劍星雨進入苗疆所面對的一切待遇,其實每一步都是秦雍和塔龍二人商議之後的結果!
而秦雍此次苗疆之行的目的其實也很簡單,並不是真的想要什麼東方夏迎歸順陰曹地府,而是要藉助苗疆之手除掉劍星雨!
秦雍進入苗疆辦事是曹忍安排的,但在秦雍出發之前,殷傲天曾秘密召見過秦雍!殷傲天在私下囑咐秦雍,除掉劍星雨必須要他設法藉助苗疆之手促成,切不可莽撞行事,擅自搏命!
因為殷傲天早就想到,如果苗疆失利,那以秦雍一個人,其實是很難解決劍星雨的,更何況到時候劍星雨的身邊肯定還會跟著其他不弱高手!
殷傲天是在背後秘密叮囑秦雍這一切的,並告知秦雍,無論苗疆成敗與否,他都已經有了下一步的計畫,還特意囑咐秦雍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可再告訴第三個人!所以,秦雍只會儘可能的藉助苗疆之力,但絕對不會親自出手與劍星雨硬碰硬!這件事甚至連親自安排秦雍入苗疆的曹忍都不知道,就更不要提其他人了!
片刻之後,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緩緩地從樓梯處傳來,接著只見一身白袍裹身,身披一襲黑色大氅,大氅之上連帶著一頂巨大帽子將此人的臉龐遮蔽了近三分之二,只能隱隱地透過大氅和帽檐的交界處看到此人那稜角分明下巴和一把三寸有餘的濃黑的山羊鬍!
「噔噔噔!」
伴隨著腳步聲愈發的清晰,身在正座之上的塔龍也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眼神之中湧現出一抹狡黠之色!
「秦爺來了!」塔龍蒼老的聲音淡淡地響起,聲音之中彷彿還帶有一絲疲憊之意!
是的,這疲憊之色是塔龍要故意表現給秦雍看的!
「大族長,看上去你今晚好像沒什麼心思品茶!」秦雍淡淡地張口說道,聲音依舊低沉而不帶一絲感情,不過話雖如此地說,但他依舊邁步坐在了塔龍早已為他備好香茗的桌子旁!
「唉!」塔龍見到秦雍已經對自己的疲憊產生了興趣,不禁故作無奈地輕嘆了一口氣,「實不相瞞,秦爺你今日差一點就見不到老夫了!」
「哦?」聽到這話,秦雍剛剛端起來的茶杯不禁在嘴邊一頓,不過這卻也只是一瞬間的停頓罷了,瞬息之後秦雍便是繼續慢悠悠地將茶杯送入唇邊,繼而輕抿了一口茶水,待將茶杯放下之後,才緩緩張口道,「大族長何出此言啊?」
「呵呵……說來慚愧!說來慚愧!」塔龍不住地自嘲道,「你看我這一身打扮,老夫我是剛剛浸泡過葯浴,否則現在可能都沒有什麼力氣與秦爺聊天了!」
秦雍微微側目,淡淡地掃了一眼塔龍,而後開口問道:「大族長受傷了?」
「應該是很重的傷才對!」塔龍苦笑著說道,「沒辦法,武功與人相差太多,硬碰硬之下不受傷才叫奇怪!」
塔龍此話一出,秦雍當即身子一頓,面帶疑惑地問道:「莫非那劍星雨對你出了手?」
「看來秦爺你真是放心我苗疆做事,他劍星雨闖關,秦爺你都絲毫不關心的!」塔龍話中有話的說道,「你就這麼相信我苗疆三關能幫你除掉劍星雨?」
「我一向不喜歡插手別人做事,就像我做事不喜歡被人插手一樣!」秦爺幽幽地說道,「不過我想你的傷勢,應該不是劍星雨造成的!」
「哦?」聽到秦雍的話,塔龍彷彿一下子便來了興趣,「秦爺為何這麼說?」
「因為如果是劍星雨對你出手,那他就不會讓你現在如此安穩!此刻你依舊能和我坐在這裡喝茶,說明對你出手的人今日並沒有要解決了你的意思!而這絕不是劍星雨的行事風格!」秦雍淡淡地說道,「他若真對你出了手,除非你已經提前把他解決,否則你必死無疑!而我剛才在經過寨中的時候,一片風平浪靜,劍星雨所住的地方也是燈火依舊,那就說明劍星雨並沒有被你解決,相反的他還順利地闖過了第二關,此刻正在修身養性,準備應付明日的三關!」
聽到秦雍的話,塔龍笑著點了點頭,無奈地說道:「秦爺所言不錯,傷我的人的確不是劍星雨!而是一個比劍星雨還要棘手的人!」
「在苗疆,對於我來說,沒有什麼人比劍星雨還要棘手!」秦雍對塔龍的話似乎已經失去了興趣,語氣也變得冷淡起來!
「那是那是!」塔龍感覺到秦雍語氣之中的變化,當即點頭承認道,「其實此人也是苗疆之人,算起來和老夫也算是一脈宗親!他名叫滄龍,原本只是個普通的苗疆二袋弟子,只不過……」
「大族長你有話不妨直說,我對你的家事沒有什麼興趣!」還不待塔龍的話說完,秦雍便是硬生生地打斷了,而在他的手中還不住地把玩著茶杯,一副已經失去了耐性的模樣!
秦雍此話一出,塔龍的心中便是升起一抹不悅,不過他表面上卻是依舊保持著笑意,稍稍平靜了一下思緒之後,方才緩緩開口說道:「既然秦爺快人快語,那老夫我也就直言相告,我希望秦爺能出手幫我除掉這個滄龍!」
塔龍說完這句話後,便是眼神熱切地盯著秦雍,也不再多言,只是靜靜地等待著秦雍的答覆!
「嘭!」
只見秦雍慢慢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茶杯碰到桌子發出一聲脆響。
「大族長,只憑你這一杯茶,我便要替你解決一個人,你的這杯茶未免也太貴了一些吧!」秦雍幽幽地說道,「更何況,這是你的家事,我又為何要幫你?」
「看在我苗疆竭盡全力助你除掉劍星雨的份上……」
「大族長莫要忘了!這些年我陰曹地府給你的好處不斷,為的不就是這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嗎?」秦雍再度打斷了塔龍的話,語氣也開始變得有幾分冷厲起來,「怎麼?難不成大族長想要在這個時候,給我來個坐地起價不成?」
「不不不!這我哪敢啊?」塔龍哪裡承受的了這種大帽子,當即便是連連擺手道,「為陰曹地府做事是老夫應該的,哪裡還敢談什麼坐地起價的事情!」
「一事歸一事!」秦雍地話再度說道,「你幫我對付劍星雨的好處,我陰曹地府已經給過你了!至於你這不知道哪裡殺出來的仇家,我想還是大族長自己解決的好!」
塔龍被秦雍的話說的嘴角不禁一陣抽動,為了幫助秦雍,他可以冒著苗疆上下的反對一意孤行對付當今武林盟主,如今反過來自己有難,這秦雍卻是要坐視不理!如果不是礙於秦雍的身份和武功,只怕此刻的塔龍早就已經暴怒了!
「滄龍不死,那我便沒有幾天活頭了!」塔龍此刻就像是一個泄了氣的皮球,臉色也是蒼白了許多,「我死了不要緊,我只是害怕劍星雨的事情還沒有幫你解決,我若就這麼死了,那實在是……」
塔龍的話沒有說完,秦雍卻已經明白了塔龍話中的用意,塔龍不敢對自己硬來,也只能用這種服軟的方式了!
「唉!」塔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繼而苦笑著說道,「這筆恩怨都怪我在三年之前沒有解決妥當!此事既然秦爺不想插手,那我也絕不會再強求,明日劍星雨拜五樁之後,我會親自向苗疆五大長老求助,看看他們能否幫我解決此事!」
聽到塔龍這心灰意冷的話,秦雍摩擦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其實他並沒有真的坐視不理的打算,只不過不想這麼輕易地讓塔龍覺得有什麼事都可以隨時差遣自己罷了!
不管怎麼說,塔龍終究也是在為陰曹地府辦事!
秦雍幽幽地說道:「你與滄龍的恩怨怎麼說也是你的家事,我實在不便插手!不過既然你是我陰曹地府的朋友,那我自然也會幫你一把!不過至於最終結果如何,那還要看天意!」
秦雍的話沒有說的太死,他說的最終結果那完全取決於滄龍的棘手程度,如果他能輕易結果了滄龍,那秦雍自然不會留手,不過如果結果滄龍需要秦雍付出很重的代價,那想必秦雍也絕不會為了塔龍去鋌而走險的!
這話秦雍明白,塔龍也自然明白!
「秦爺願意幫我,那便已經是老夫的萬幸了!」塔龍高興地說道,因為他知道即便秦雍不殺滄龍,起碼震懾一下,也會讓這滄龍老實一些!
「話雖如此,不過我希望大族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