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星雨率先走進了劍雨園,來到左兒的房門前,急促地敲著房門,呼喊道:「左兒,左兒!快開門,是我!」
聽到敲門聲,左兒很快便穿好衣服,而後將房門打開,一臉疑惑地看著劍星雨,不解地問道:「哥哥,怎麼……」
可當左兒的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她那睡意惺忪的雙眼陡然看到了背在陸仁甲身後,那一身是血的劍無名,不禁驚呼道:「無名大哥,這是怎麼了?快快進來!」
說罷,左兒便是讓開了房門,陸仁甲邁步就向內走去,就在陸仁甲的一隻腳剛剛踏入左兒的房間之時,突然身子一滯,而後險些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再看劍無名,不知什麼時候清醒過來,此刻他的右手正死死地抓著一旁的門框,硬是將陸仁甲的步伐給停了下來。
「不……」劍無名虛弱地說道,「不要去左兒的房間……我一身……是血,會……會弄髒左兒的閨房,到我那去!」
「哎呀,這都什麼時候了!」陸仁甲焦急地埋怨一句,而後便要再抬腳進去,可是劍無名的右手依舊死死的抓著門框,而後用一種虛弱的玩笑聲說道:「陸兄,沒幾步的,你就轉個頭吧!」
陸仁甲無奈地嘆息一聲,而後便快速背著劍無名回他自己的房間了!左兒也急忙拿上藥箱跟了上去。
待到了劍無名的房間,陸仁甲在劍星雨和曹可兒的幫助下,小心翼翼地將劍無名平放在床上,直到此刻,在燭火的照耀下,眾人才算看清了劍無名的傷勢究竟有多麼觸目驚心!身上被暗器傷了不知多少個血洞,鮮血還呼呼地向外冒著,甚至還有幾根銀針依舊插在劍無名的身體之中,右手被刀刃割的血肉模糊,可最嚴重的,還是劍無名此刻那依舊腫的有些誇張的雙眼。
「無名!」曹可兒驚呼一聲,而後便是轉過身去,貝齒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指,失聲痛哭起來!
劍星雨也是雙眼通紅的盯著床上那奄奄一息的劍無名,可卻始終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左兒坐到床邊,而後慢慢將劍無名那依舊被血水浸透的衣衫解開,露出結實的肌肉,此刻那裡正一片血紅,血紅之中還有這星星點點的銀光閃動,這是那些銀針暗器!
左兒拿出毛巾,小心翼翼地幫著劍無名清理著身上的血污,此刻就連左兒的手都是微微顫抖著,她這是第一次見到傷勢如此之重的人,最重要的是這個人還是自己的「無名大哥」!在左兒的心裡,劍無名是和劍星雨一樣的近乎無敵般的存在,在她的心裡絕對猜不出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將一向冷靜孤傲的劍無名傷成這樣!
「咳咳!噗!」
劍無名猛然劇烈的咳嗽幾聲,緊接著一大口鮮血便是從他的口中噴了出來,此刻劍無名噴出的鮮血竟然是紫黑色的!血花在半空中陡然散開,而後再以天女散花的形式灑落在劍無名的臉上,劍無名的身子陡然一僵,而後在全身緊繃的情況下抽動了幾下,最後便如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癱軟下來!
「無名!」劍星雨驚呼道,「無名!左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只見曹可兒快速端起劍無名的手腕,而後屏息凝神地探析了片刻,而後眉宇之間透出一股難以置信的慌張之色!
「不可能!無名大哥的外傷根本就不可能會讓經脈如此雜亂!無名大哥一定受了內傷,或者說中了什麼不知名的劇毒!」
聽到這話,劍星雨眉頭緊鎖,而後緊張地問道:「那……嚴重嗎?」
左兒慢慢抬起頭,通紅著眼睛盯著劍星雨,一字一句地說道:「傷及生死!今夜,今夜毒若未能攻心,我就能暫時保全無名大哥的性命!而後再將無名大哥送回萬葯谷讓師傅醫治!」
「若是今夜毒沒有被壓制住呢?」劍星雨的聲音變的有些顫抖起來。
聽到這話,左兒慢慢將目光投在昏死過去的劍無名身上,兩行清淚無聲的滑落下來:「若是不能,那就是神仙也難救!」
曹可兒聽到這話,哭的越發厲害起來,蕭紫嫣慢慢走到曹可兒身邊,伸手攬住曹可兒那微微顫抖的肩膀,柔聲說道:「可兒,別難過!無名不會有事的!」
「嘭!咔嚓!」
陸仁甲一拳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一拳將桌子砸了個粉碎,此刻他雙眼泛紅,眼中殺意涌動!
「陸仁甲,你幹什麼!」蕭紫嫣見狀,不禁嗔怪道。
「幹什麼?老子想殺人!」陸仁甲冷聲說道,而後強忍著已經被憋得通紅的雙眼,顫顫巍巍的伸出右手直指著床上的劍無名,用一種近似哭腔的聲音怒喝道,「你看看他!你看看無名!媽的!那兩個雜碎竟然用陰招將他弄成這樣!那個老東西的暗器中絕對有毒,剛才在密林的時候無名還沒這麼嚴重,現在你再看看他!他怎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是劍無名,是無常閻羅,他是個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會站定如鋼槍一般的漢子,可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他……他連喘氣都很費力,他不應該這樣,老子要殺人,老子要回去找那個老東西鞭屍,要剁碎了他,還有那個東瀛人!讓他們為傷害無名付出代價!他媽的!他媽的!無名……無名你給老子站起來,你這個自以為是的混賬!早告訴你讓我去,你非要搶,非要搶……現在好了吧!現在……」
說到這,陸仁甲早已是淚流滿面,哽咽的再也說不下去了!索性大手一擋臉龐,咬牙切齒地痛哭起來,只是從他那急促的呼吸聲和緊緊繃起的臉部肌肉可以看出,陸仁甲一定在拚命控制著自己!
可無論怎樣控制,陸仁甲依舊痛哭不止,肥胖的身子抖動的令人不禁心傷!
任由淚珠划過臉頰,可劍星雨始終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始終默默地注視著劍無名,慢慢俯下身子,而後將嘴唇貼近劍無名的耳朵,輕聲呼喊道:「無名!你一定要挺住!天下武林大會還未開始,隱劍府還未強大,劍雨樓還未復興,你怎麼能這麼不服責任的走呢?」
不一會兒,鐵面頭陀也帶著一眾郎中來到了劍無名的房間,這些郎中開始幫著左兒清理劍無名身上的傷勢,左兒更是親自動手,一根根地將那些銀針拔出來,此刻在看這些銀針的針尖,竟是漆黑一片!
「嘭!」
陡然一聲輕響,劍無名的房門被人用力推開了!
在看門外,坐在輪椅上的段飛正一臉震驚地看著房中的眾人當他的目光環顧過一圈之後,方才慢慢地看向躺在床上的劍無名,只是一剎那,他那雙略顯渾濁的雙眼陡然變得顫抖起來!
「無名這是……」段飛用一種難以置信地聲音說道。
可惜,房間中的人卻無人回答他,眾人都是一臉愁容!
陡然間,段飛的氣勢變得凌厲起來,雖然失去了武功,但畢竟是曾經關外的第一高手,真正動起怒來依舊有幾分駭人之氣!
「誰幹的?」段飛冷聲問道。
劍星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後輕聲說道:「段飛前輩,此事我自會解決!現在,我們還是暫且出去吧!讓左兒他們好好的為無名醫治!」
段飛慢慢地點了點頭。曹可兒在蕭紫嫣的陪同下離開了房間,而陸仁甲則是在劍星雨的拉扯下才肯離開,臨走的時候還對著那些郎中說了句狠話「若是醫不好無名,除了左兒之外,全部都要陪葬!」
劍星雨幾人在門外靜靜地等著,不一會兒的功夫,房門便被左兒打開了!
「左兒,怎麼樣?」劍星雨趕忙問道。
左兒並未直接回答劍星雨的話,而是回頭對著眾郎中說道:「你們先走吧!」
聽到左兒的話,那群郎中一個個如釋重負般逃也似的離開了這裡,當他們路過陸仁甲的時候,還刻意地繞了一下,顯然他們還是很忌諱陸仁甲剛才的那句話!
待郎中走後,左兒方才緩緩地張口說道:「現在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可兒姐姐你去陪陪無名大哥吧!他的傷口我已經包紮好了,只是這一個時辰無名大哥究竟能否撐得住,就要看無名大哥的毅力了!現在他已經醒了,我想,應該讓你去陪他這一個時辰!」
聽到左兒的話,曹可兒眼神有些獃滯地慢慢邁步走向劍無名的房間!留下劍星雨幾人,焦急地在院中靜靜地等著,這難熬的一個時辰!
房間內。
曹可兒靜靜地坐在劍無名的床邊,一臉柔情地看著劍無名,而劍無名此刻虛弱地躺在那裡,一起一伏的胸口和粗重的呼吸聲可以看出,此刻劍無名並不好受!
劍無名的雙眼被左兒給上好葯後緊緊包裹了起來,此刻看上去劍無名臉上那因為腫脹而高高鼓起的紗布,略有幾分好笑!
「無名!」曹可兒輕呼一聲。
「呵呵……」劍無名竟是沒來由地展顏一笑。
「無名,你笑什麼?」曹可兒輕聲問道。
「我在笑……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滑稽!」劍無名虛弱地回道。
曹可兒趕忙搖了搖頭,而後伸手抓住劍無名的右手,將他的右手慢慢放到自己的臉上,輕輕的撫摸著。
「無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