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臣商惋惜地嘆了口氣,咬了咬她脖子後嬌嫩的皮膚,「真的不行?」
安久雖然沒有實踐經驗,但是由於總是和男生混在一起,所以那些事兒都清楚得很,自然知道傅臣商是什麼意思,轉過身來,把自己一雙塗滿了藥膏的手舉到他跟前,「你確定要用嗎?」
「……」
看了眼傅臣商明顯軟掉的表情,安久心情舒暢地躺平睡了。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自個兒擼去吧大叔!
半夜安久依舊睡得很不安穩,約莫著凌晨三點鐘的時候又醒來一次,結果發現旁邊沒人,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傅臣商站在窗前不知在和誰打電話,大概只說了幾十秒鐘,傅臣商掛了電話,然後拿了外套出去了濉。
這傢伙這麼晚了會去哪?
安久也沒有多想,猜測大概是公司出了什麼事。她也是剛知道傅臣商收購了曾經是圈內老大,如今卻由於經營不善和一系列旗下明星糾紛而人去樓空瀕臨破產的聚星傳媒。
※※※
十分鐘後,錦繡公園。
公園標誌性建築九層高的觀景塔下隱約立著個來回踱步的人影,那人一見傅臣商就急忙跑到跟前,態度絕對稱不上客氣,「算你還有點良心!」
傅臣商抬頭看了眼頂層模糊的人影,神情莫辨。
焦急等在塔下的人叫林萱,是蘇繪梨的閨密。
「晚上我看她情緒不對不放心就陪她一起睡,誰知道大半夜睡得好好的她就直奔這兒來了,我又不敢吵醒她,只好一路悄悄跟著……」
林萱的話其實很有深意,其一是告訴他蘇繪梨最近壓力很大所以導致犯病;其二是告訴他蘇繪梨一直都是一個人睡,並沒有和楚陌在一起。
傅臣商一句話都沒說,不緊不慢朝著觀景塔走了上去。
身後的林萱一臉探究地看著傅臣商的背影,雖然他還是來了,可是,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到底還在不在乎蘇繪梨。不在乎為什麼要來,在乎又為什麼如此風輕雲淡,好像只是來公園散步,而不是救人。
觀景塔最頂層,黑暗中,女人長發微揚,背影瘦弱,靜靜地坐在欄杆邊的長椅上,夜燈的高度遠遠達不到這裡,唯有微涼的月光模糊勾勒著她的身影。
傅臣商腳步極輕,聲音低沉,「繪梨。」
女人毫無反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傅臣商沒有繼續嘗試喚她,而是安靜地在她旁邊坐下。
五分鐘後,塔下開過來一輛車,車裡走出幾個人迅速在塔下鋪好氣墊,然後鑽進車裡。過程相當流暢,從頭到尾沒有人說一句話,安靜的夜晚好像什麼都不曾發生。
傅臣商給樓下等待的林萱發了條簡訊——「辛苦了」
三個字,從語氣中可以看出他還是將蘇繪梨納入自己的保護範圍內的。
林萱回覆——「繪梨是我最好的朋友,這是我應該做的。或許我這麼說你會不高興,但是你真的太殘忍了!她跟了你整整十年,難道她對你怎樣你還不清楚?你明知道這次她是逼不得已,怎麼可以一句話都不聽她解釋,轉眼就娶了別的女人!你知不知道她跟著楚陌受了多少委屈,知不知道她每天睡夢裡喊得是誰的名字……」
傅臣商沒有回覆,林萱抬頭看著上面,見他沒有反應,自己再呆在這裡也什麼用處,憤憤地跺了跺腳離開了。雖然早就習慣了他這副對誰都愛理不理的樣子,但心裡還是很挫敗,他今晚甚至連看都沒她一眼。這個男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難搞!
幾個小時後,蘇繪梨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看著遠處漸漸亮起的天空,傅臣商一直陪坐在身邊,六點鐘的時候抬手看了眼手錶,然後站起來,「自己走還是要我抱你?」
蘇繪梨的脊背微微顫動,輕咬嘴唇,半晌後緩緩扶著紅色的塔柱站了起來,腳果然已經麻了,站起的瞬間腳底傳來尖銳的疼痛,她只是死咬著唇一聲不吭。
傅臣商沉默著扶她坐下,然後俯下身子熟練地替她按摩小腿。
蘇繪梨仰起臉逼退眼淚,原來他還記得自己什麼時間會從夢遊里醒來,記得她會腳麻。
彼此那樣熟悉的兩個人,如今相隔咫尺卻已天涯。
他還是會來,還是會做好一切保護她,還是會守在她身邊,甚至像現在這樣屈尊降貴替替她按摩,一切都一樣,但這只是鏡花水月,一切都回不去了。
「夠了。」她猛然推開他,面容蒼白,腳步虛浮得幾乎不沾地,像個沒有靈魂的軀殼,一步一步下著樓梯……
傅臣商一言不發跟在身後。
終於走到塔底,她幾乎脫力。
「上車。」傅臣商打開車門。
蘇繪梨背對著他,「你走吧。」
「上車!」他重複。
「我自己會回去!」
傅臣商面無表情地直接將她拖進車裡,看似動作粗暴,卻完全沒有弄痛她。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清晨的公路,明媚的陽光,清新的空氣,為什麼她卻覺得如此壓抑。
※※※
傅臣商驅車將她送回城南的別墅,直接掏出鑰匙,門被成功打開,她一直都沒有換鎖。
一進門就是濃重的顏料彩墨味兒,滿地廢紙,畫風凌亂,完全不似她往日的細膩生動,中間畫架上滿滿一幅巨大的黑色塗鴉,但仔細看可以發現並不是用黑色的顏料畫上去的,而是反覆塗抹以各種色彩,一層又一層,最後混合成了墨色,變做沉悶得令人窒息黑……
看了眼屋裡的狼藉,有嚴重潔癖的傅臣商也僅僅是微微蹙了蹙眉頭。
曾經這裡永遠是整潔明凈一塵不染……
蘇繪梨毫不在意地踩著地上的畫紙,亂扔的衣服,空酒瓶……坐到沙發上。
隨手拿起茶几上喝了一半的紅酒灌了一口,「隨便坐。」
傅臣商沒有坐,手指動了動,卸下鑰匙扣上其中一把鑰匙,扔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蘇繪梨平靜麻木的表情終於被打破,拳頭緊緊捏起,指甲扣進手心的肉里,「什麼意思?」
傅臣商沒有回答,只是掃了眼那幅畫,說,「別折騰自己。」
蘇繪梨苦笑,「你會在乎嗎?」
「這不重要。」
傅臣商邁步離開的瞬間,被疾步追來的蘇繪梨死死摟住腰身,「不要走……」
看著眼前日夜思念的臉,感受著他真實存在的溫度,她冷卻的血液迅速沸騰起來,心跳驟然加快,此時此刻她才感覺自己是活著的。
察覺他竟要扳開自己的手,蘇繪梨心如刀絞,心頭一股恨意化作衝動,猛然勾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他的唇……
傅臣商抬起手,最終停在她的身體兩側沒有動,似乎在替她保留最後一絲顏面。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依舊冷靜如斯,就連這一點也讓她無比痛恨。
他沒有推拒,但也沒有接受,她進退維谷,無比難堪,卻又不甘心就這麼放他走。滑膩的柔荑貼上他的領口,試探性地解開第一顆紐扣,沒有被阻止,於是屏住呼吸,在他深邃的目光中繼續,直到最後一顆,魚兒般微涼的小手順勢一滑便輕易探入那令人面紅耳熱的三角區域……
她豁出一切,扭動著身子以最卑微而又最令男人瘋狂的姿勢跪坐在他跟前,櫻桃小口誘人喘息……
傅臣商也漸漸開始氣息不穩,在她的手碰觸到褲子拉鏈時神色微僵,止住了她的動作……
心臟「噗通」一聲狠狠墜落地面,蘇繪梨低低垂著頭,自嘲地輕笑,就連做到這一步,他都不願意碰自己嗎?為什麼!?
他轉身要走,毫不留念,她無法置信地看著他,揪住他的袖口,「Evan……」
傅臣商蹙眉,神色已經有些不耐,「繪梨,這不像你的性格。既然已經做出選擇,就沒必要再糾纏。」
蘇繪梨緊張地解釋,「你是嫌棄我了嗎?我並沒有讓他碰我!」
傅臣商愣了愣,最終還是拉下她的手,「與我無關。」
「對不起……」她顫抖著雙唇。
傅臣商直接打斷她的話,「你並沒有錯。」
蘇繪梨不停地搖著頭,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這個男人太過完美,近乎無所不能,即使是在傅家那樣強烈光環的籠罩下,即使他不爭不奪,依舊無法掩飾身上的光芒。只是,他無論對待什麼事情都顯得興緻缺缺,包括對女人。跟了他十年,她甚至懷疑他對自己根本沒有愛,只是因為習慣,即使是最親密的時刻,從他眼中她也看不到自己希望看到的哪怕一絲狂熱和愛意。
不是說他對自己不好,只是……她無法說清楚那種感覺,他可以對她溫柔體貼無微不至,但那完全是程序化的行為,好像他只是需要一個固定伴侶,而這個人,並不是非她不可,只是她恰好合適,而她隨時可以被取代。
這種感覺無時無刻不在折磨她,父親入獄後他冷漠的態度最終成為了他們分手的導火索。
她以為他會後悔,會來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