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被推開,屋內還是像剛才那樣一片狼藉,空曠的院長辦公室一覽無遺,哪裡有李院長的半個影子,眾人走進房內,開始第二輪的四處翻找,張虎恩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忙活,回頭瞅了一眼空曠的走廊,一道影子突然在走廊的末端轉瞬即逝,他連忙沖裡面喊:
「喂,好像是李院長!」
一行人跑出來朝著張虎恩努嘴的方向追去,何文玉留下來看住張虎恩,沖在前面的劉權有剛一轉彎就在走廊的盡頭滑了一跤,摔了個狗啃屎,他呲牙咧嘴地爬起來,抬頭就看見了倒在地上的李星時,他長大了嘴巴,雙眼凸出地瞪著自己,從嘴巴到外面的地上全是血跡,在血跡的末端,一根完整的舌頭就擺在劉權有面前的地上。
「草……」
劉權有嚇了一跳,連忙以手撐地朝後退去,雙手的血跡不斷在地上拍出一個個血手印,剩下的幾個傢伙更是不堪,紛紛尖叫著朝來路奔過來。蘇默生一邊跑一邊喊:
「殺人了,殺人了!」
根本無視何文玉的阻攔朝著樓下衝去,在他的帶動下,梁玉蘭、洪金、宋琪、楊仁影都爭先恐後地朝樓下跑,劉權有從血泊里爬起來,摸出手機看了看,穿著一條血褲子朝著何文玉走來,神色緊張地問:
「我手機沒電了,你趕緊給隊長報告這裡發生的命案。」
何文玉摸出手機,摁了半天,奇怪地說:
「我的手機也沒電了。」
「……」
三個站在院長辦公室門口的人相對無言,張虎恩轉過身來說:
「我覺得你現在該把我的手銬解開,至少表現一下你們抓錯人的歉意吧。」
「你……老劉,你幹什麼?」
劉權有掏出鑰匙給張虎恩打開了手銬,他的臉色有些蒼白,汗珠子從頭髮上滴落下來。
「我只是不想讓他在面對殺人兇手的時候沒有反抗的能力。」
張虎恩沖他豎起一根大拇指,氣的何文玉別過臉去,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朝著李星時的屍體走去,蹲下來查看了一下李星時的舌頭和嘴巴,蹲在他旁邊的劉權有先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死者應該是在這裡被人殺死的,因為除了這裡,其他地方都沒有血跡,根據他喉部的特徵來看,他身上應該還有其他致命傷,但是在鑒證科到場前,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擅自搬動屍體。」
「你們的鑒證科,你還真以為你們的人能夠進來啊?」
「……什麼意思?」
「相信我,這種事情我經歷的太多了……戒者威儀義,定者不亂義,慧者知覺義。」
張虎恩說著雙手合十,一股白光從他的頭頂朝著周圍鋪散開來,落在天花板上呈蓮花形狀朝著四面八方擴散,劉權有和何文玉難以置信地看著落在天花板上不斷朝著四面八方擴展開來的白色蓮花,卻見張虎恩收了手勢,白色蓮花就瞬間消失在上面,兩人只覺得身上頓時輕盈了幾分。
「你……你做了什麼?」
「後光,驅散詛咒,讓你們不墮拔舌地獄。」
兩個警察被眼前的超自然現象給震懾住了,尤其是劉權有,這個老油條在社會上飄了十幾年,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沒有見過,但是再怎麼稀奇古怪的人和事都沒有今天這個大漢給他帶來的震撼大,他盯著張虎恩的背影出神,道:
「你……不不,大師,請問你說拔舌地獄,難道李院長真的是被厲鬼拔舌嗎?」
「這個我說不上,不過他的死相確實很像啊。」
「切,江湖騙術而已,老劉,你搜搜他身上,說不定就藏著什麼微型投影儀之類的東西呢。」
「好了好了,我們先離開,然後封鎖這個醫院,等到大部隊來了之後再進行全面的搜查。」
劉權有無法正面反駁何文玉,只能退而求其次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再說,三人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案發現場,朝著樓下走去,走到院中,卻見逃在前面的幾人真搬來了桌椅板凳,搭著檯子準備翻牆出去。騎在牆頭的楊仁影衝下面喊:
「多拿點棉被來,下面太高,跳下去只會把人腿給摔折了!」
幾個人聞言紛紛朝著病區跑去,他們現在只希望能夠快速逃離這個鬼地方,但都可以地躲開了B區和A區,全部朝著C區跑去。
「喂,你們的手機還能用嗎?」
何文玉沖奔跑的人們喊著,他們根本不顧警察的呼喚,只顧著早點逃出去,連她的問話理都不理,小腿摔得特別勤快,兩三下就跑進了C棟病區。劉權有站在下面沖騎牆上的楊仁影喊:
「楊師傅,你最後先下來,在上面太危險了。」
「我才不下來呢,這個醫院太tm詭異了,誰知道下來了還有沒有命上來……」
突然,楊仁影指著B區喊道:
「那裡,在那裡……」
三人回過頭去,只見B區二樓的一扇窗戶前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就在三人準備走近點看清楚的時候,那道人影又消失了,然後他們就聽見背後傳來一聲慘叫,再回頭,卻發現騎在牆頭的楊仁影不見了。
「該死,該不會是掉下去了吧!」
劉權有三步並作兩步爬上了他們堆起來的垃圾山,從牆頭探出半個腦袋去朝下望去,只見楊仁影雙目圓睜地躺在地上看著他,大張著的嘴巴里滿是血污,鮮血順著兩道圍牆之間的過道一直從他的嘴裡拖出去很遠,劉權有順著血跡看過去,在血跡的盡頭,兩道圍牆的拐彎處,一條藍色的絲帶在牆角飄蕩了幾下瞬間就消失在視線中。
「有人,有外來人!就在兩道牆的中間!」
他站在垃圾山上吼著,進去搬東西的人扛著棉被沖了出來,沒見著楊仁影,就沖劉權有說:
「你幹什麼,楊師傅呢?」
「大家,你們聽我說,楊師傅已經……」
蘇默生扔下了棉被,快步爬上了垃圾山,站在劉權有的身旁朝下看去,然後尖叫一聲朝後退去,一個不穩竟然從垃圾山上滾了下來。洪金連忙跑過去扶起蘇默生,只見他捂著自己的腰喊道:
「我們死定了,我們死定了!惡鬼不會放過我們的,楊仁影死了,像李星時一樣,舌頭被拔掉了。」
剩下的人各個無所適從,梁玉蘭也不裝逼了,坐在地上就放聲大哭起來,宋琪看向張虎恩,後退了一步,轉身就朝著C棟病區跑去。張虎恩眼角一督,連忙沖她喊道:
「站住,現在分開,不是去找死嗎?」
宋琪的身形一僵,露出了猶豫的神情,打從開始就沒有發話的洪金突然高聲道:
「大家去找工具吧,咱們把這個大門弄開,都已經死了兩個人了,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現場的人基本上都沒有異議,於是一窩蜂地朝著C棟病區涌去,張虎恩走在最後面,刻意拉下來跟在宋琪身後,他快步走到宋琪身邊,壓低聲音問:
「宋主任,你好像知道很多內幕啊,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再從看到李院長的屍體後,你就變得一言不發了呢?」
宋琪瞪大了眼睛,停下了腳步,渾身難以自制地發抖起來。
一輛的士停在了精神病院門口,范夢琪從后座掏出錢來遞給司機,司機正在給她找錢,從後視鏡里看見她神色比較焦急,就多嘴問了一句:
「姑娘,眼看著太陽就要下山了,這個時候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師傅,我來找人的。」
「哦,那別怪我多嘴啊,這個地方邪門的很,我勸你別進去,還是等在外面就行了,哎……姑娘……」
司機搖下窗戶,沖著范夢琪喊:
「千萬別進去,我們行當里有個夥計曾經拉過一個人到這裡,說是等他出來,結果等了半個多小時,那人都沒有出來,後來實在等不下去了就走了,第二天在新聞上才看到,那個打車的人在裡面上吊了……」
司機的話讓范夢琪停了一下,不過她看著緊閉的大門,攥緊了手心裡的加持護符,目光堅定地朝著門口走去。
「有沒有人啊!」
她敲了敲鐵門,裡面沒有人回應,於是她走到傳達室門口敲了敲玻璃,問:
「有人嗎?有人在嗎?」
過了一會兒傳達室的窗戶拉開了,一個穿著保安服的小夥子奇怪地問:
「找誰啊?」
「我找張虎恩,是跟著你們院長一起來的。」
「你等等。」
那個小伙拿起電話嘟嘟嘟撥了過去。
「喂,李院長嗎,外面有人找一個叫張虎恩的,是啊,是個女孩子,嗯,嗯,明白,好的,我把她帶進來了哈。」
放下電話,小伙對范夢琪說:
「你等一會兒,我給你開門。」
范夢琪說了聲謝謝,站在門外靜靜地等著,可惡的張虎恩,竟然在她喝的牛奶里下了安眠藥,讓她一覺睡到了下午,起來後發現了他留下的字條,簡簡單單地說了聲在山上等他回來就沒有下文了,這讓范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