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腸還真好。」看著劉靜學半響,尼古拉斯苦笑的搖搖頭,撇撇嘴,顯然對劉靜學的要求不以為然:「這些人都是唐傑克德買來的奴隸,如果你擔心裏面有強盜的探子,殺了就算了,幹嘛要留下他們,到時候還要慢慢的審問,仔細的分辨那些是強盜的探子那些不是。而且還不一定能夠分辨的出來。要知道,能夠被派出來當探子的強盜都是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的,他們都知道要是被人發現了,肯定是要受到千刀萬剮的。所以,基本上在被發現的第一時間他們都會想辦法自殺的。」
「可是還有好多的奴隸不是強盜的探子啊,一下子就把他們都殺了,也太浪費了吧。」劉靜學的眉頭皺了起來,看著尼古拉斯,口氣有點不滿:「大不了跟那些強盜的探子們說放他們走算了,為了幾個強盜的探子,就把所有的奴隸都殺掉,這個,太殘忍了,也太冤枉那些奴隸們了。從做生意的角度看來,太虧了。」
「為了他們就放過那些探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知不知道那些探子走了後,咱們,哦,應該說是主人您將沒有什麼秘密可言啊。」尼古拉斯一陣冷笑,蔑視的看著劉靜學,其中的諷刺意味濃的都要結成塊了:「那麼,我親愛的主人,您知不知道那樣的話,您將會陷入無止境的麻煩和騷擾當中,到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想在您的身上啃上那麼一口?」
「這麼說我將和那個唐僧享受一樣的待遇咯。」劉靜學笑眯眯的看著尼古拉斯,臉上迅速的晴轉多雲,轉眼間就是烏雲密布了:「只是為了害怕一點點騷擾,我就要罔顧這麼多條性命?!只是為了其中有可能的幾條別有用心的人,我就要把所有的人都送上斷頭台,就為了一些可能的危險,我就可以不管不顧的剝奪這麼多人的生存機會?」
「尼古拉斯,您認為我這樣做對嗎?」雖然這一刻還是和風細雨,但是下一刻劉靜學就如同最考驗海燕的狂風暴雨一樣,瘋狂的咆哮起來:「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是什麼話?你知不知道如果我聽了你的話會出現什麼樣的結果?你知不知道這樣的結果代表著什麼?」
「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尼古拉斯張嘴欲言,卻被劉靜學用更加激烈的腔調給堵了回去:「在你看來,你只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安全,哦,不,你可以說是為了我的安全,為了我的幸福,為了我的財產,為了保護我。」
「啊哈哈,多麼崇高的借口,多麼堂皇的理由,多麼……牛逼。」劉靜學如同一頭憤怒的鬥牛,從鼻孔里噴濺濃煙和火星,眼睛裡放射著熊熊的烈火,身腰烤下尼古拉斯的一層皮來:「你行啊,你是高人,你可以草菅人命,你可以不管他們家裡還有父母妻兒在等待,你可以不管他們還有家人在等待他們從這次的運貨中掙到一點點的辛苦錢,拿回去給那些嗷嗷待哺的孩子們增加一點點可以填飽肚子的食物,你……」
「小心,趴下。」憤怒的劉靜學已經忘記了這裡是戰場,不遠處還有一群人在默默的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和那些精心製作的殺人工具做著對抗,在用自己的經驗和力量,用自己的敏捷和運氣在測試著今天自己的存活幾率,其中還有自己的那個野蠻人孩子——娃娃。
尼古拉斯那些冷血的話徹底的激怒了劉靜學,為了尋找那個失蹤的女兒,劉靜學可以說是四處奔波,期間也嘗過不少苦頭,深切的感受過了那種刻骨銘心的思念和擔憂的他,在訓斥尼古拉斯的過程中,也感受到了那種創造了五四青年節這個節日的先輩們,站在人群中,為了國家的興亡,不顧健康,不顧性命的大聲疾呼的激情。
那種讓人揪心的牽掛,讓劉靜學忘記了周圍是血雨腥風的戰場,在這個沒有炮火,沒有硝煙,以冷兵器為主的戰場上,周圍的拼殺聲並沒有讓劉靜學感到太大的擔心,也沒有那種代入感。當然更談不上什麼危機感了。眼前的這一切,彷彿是個夢,也彷彿是一個立體感極強的電影一樣,讓他有著一種冷眼旁觀的冷靜。
憤怒已經讓他失去了對死亡的恐懼,嘗過了別離滋味的他,也對尼古拉斯的這種漠視生命的行為感到極度的痛心和異常的憤怒,從內心最深處發出的怒火,讓他有著一股強烈的,不吐不快的鬱悶感。
高音藝術家在引吭高歌的時候,都要站直了身軀。那樣是為了讓自己的氣息能夠更加順利的從氣道流出,無所阻擋的與聲帶產生碰撞,產生大幅度的顫動;為了讓這種顫動能夠更加順利的在他們那寬闊的共鳴腔里,激蕩出更加和諧高亢的音符和更加充沛的感情來感動聽眾和自己。
同樣的理由,為了讓自己的怒火發泄的更加的順暢,也為了讓自己的怒火表達的更加淋漓盡致,劉靜學選擇了——跳起來,站直了身軀,一手插腰作為扶持,一手指著那個罔顧性命的尼古拉斯的鼻子,痛痛快快,酣暢淋漓的大罵一場,一定要讓他知道,人不能只是考慮自己的利益,還要稍微的考慮一下那些會因為自己的行為,從而在錢財等身外物,精神,身體等方面受到傷害的人們,損人利己的行為那是肯定不對的,如果這個損人利己中還有著別人的性命在,那個,是絕對不允許的。
只是,讓劉靜學想不到的是,雖然雅紳特已經離開了,說是前去探望那些血腥強盜團的『勇士們』了,作為魔族希望之星的劉靜學身邊,那可是絲毫不缺乏全心全意照看著他的護衛。
這不,他剛一跳起來,就從空中傳來一股大力,兇猛的在他的背上推了一把,把個立足未穩的劉靜學一把給推到了對面的尼古拉斯的懷裡,兩個人登時滾做一團。
等劉靜學穩住身形的時候,透過面對面的尼古拉斯,劉靜學看到了尼古拉斯背後的景象,一副讓人差點要呼吸停止的景象——一位影魔一族的年輕人(應該是吧,反正所有的影魔一族看起來都是乾乾淨淨的很清爽,很青春的樣子,就連那個最少參加過上次的神魔大戰,為自己掙下赫赫威名的雅紳特,看起來也是一副很年輕很陽光的模樣,這種情況讓劉靜學沒法再憑著經驗來判斷那些影魔的年齡,反正臉上沒有皺紋,就應該算是年輕人吧。)
那位『年輕』的影魔,嘴角掛著一縷迷人的微笑,別奇怪,就是迷人的微笑,最少看到這個微笑的劉靜學就感覺到一陣的失神。讓他沒有第一時間把眼光落到了那隻穿過了那位影魔的弩箭上。
那個人受傷了!
那個人受傷了?
那個人受傷了!!
不知道從那裡傳出來的力量,劉靜學手腳一振,如同傳說中的武林高手一樣,一個沾衣十八跌就把灰頭土臉的尼古拉斯給遠遠的給踹了出去,就勢的一個翻滾,手足並用的竄到了那位受傷的影魔身邊。
箭,是從背後穿進的,從胸前竄出,位置進口大概是位於第七八肋骨的位置,由肩胛下角的位置穿入,出口在第五肋骨附近,從靠近乳房下緣的位置穿出,前端露出將近三十公分的,沾滿鮮血的箭頭,箭支直徑大約五公分。
患者,哦,應該說是傷者,身材是屬於那種偏瘦的,(影魔一族裡也好像沒有太多偏胖的人存在。)性別……應該是男性吧,雖然從胸前的第二性徵看來沒有發育的徵兆,但是從那秀麗的臉龐和光潔的脖子上,又找不到作為男性發育的徵兆。加上確實是有一部分的人屬於那種比較女性化的男人和比較男性化的女人,所以在沒有做進一步的檢查前,劉靜學就先將這位影魔當成男性看待了。這樣下手起來,也沒有太多的心理負擔了。
「嘶,嘶……」把那位影魔摟在懷裡,讓他的受傷的那側胸部位於下方,以免血液從喉嚨流出的時候凝結堵住氣管,至於失血過多的情況,等以後慢慢補吧。現在,先保命要緊。
「喂,醒醒,千萬可不能睡著啊,睡著了精神放鬆,周圍的血管擴張,加上你現在大量的失血,身體里的重要器官將會缺乏血液供應。那樣,你的小命可就不一定能夠保住了啊。」幾把撕掉那位影魔的上衣,給暴露出一個充分的視野後,劉靜學忍不住又倒吸了一口冷氣,同時心也稍微的安定了點。
從傷口上不斷冒出的帶著泡沫的血液來看,肺穿孔那是百分之二百的存在了,(一前一後的兩個傷口),肺的貫通傷也是確認無疑的了,從傷口周圍隨著呼吸運動不斷起伏的情況看,肋骨恐怕也至少斷了三根以上,而且還很可能是多根多處的複雜性骨折:唉,要是肋骨再結實一點,或者彈性再好上那麼一點,該多好啊。
肋骨結實一點,讓箭支從肋骨表面擦過,僅僅沿著肋骨外緣穿行,雖然能夠造成背部的肌肉大損傷,甚至是能夠造成一條胳膊沒辦法使勁的結果,但是好歹也沒有內臟損傷不是嗎,那樣的話,自己就不用這麼擔心了。危險性當然也要小得多。在後遺症上,引起肺部感染,胸部粘連等的癥狀當然也要減少很多啊。
如果肋骨再柔軟一點,彈性再好上那麼一點,雖然依然沒辦法阻止貫穿傷的發生,但是有彈性的肋骨至少能夠減少不少的衝擊力,傷情怎麼著也會比現在強上那麼一點吧,也不會造成多根多處骨折的反常呼吸了。現在那些碎骨片留在那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