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要走了

古菲特長老死了。

古菲特長老是坐在野蠻人旅店吧台後面的圓凳上死去的。

他是在狂風長老的手掌心裡咽下最後的一口氣的。旁邊,是跪在地上的新任獸族長老司湯達——一個僅僅接受了長老傳承,卻沒有長老地位的,獸族史上最年輕的長老。

古菲特長老臨死前囑咐:一定要獲得劉靜學長老的原諒,現在,劉靜學正站在他的墳前,旁邊跪著獸族的現任傳承長老司湯達,和部落里大部分的獸人。

還有蒲隆地仁一家。

曾經威風凜凜的蒲隆地仁毛髮蓬亂,曾經光潤的發光的面容也布滿層層的皺紋,整個人好像是蒼老了幾十歲一樣。在他的身邊,他的媳婦,曾經的狐族第一美女也蓬頭垢面的如同一個豬族的老太婆,跪在那裡,不停的磕著頭,嘴裡不斷的吶吶的說著什麼,曾經光芒四射的眼睛裡一片茫然。

蜷縮在父母的背後,可愛的卡斯蒂現在如同一隻被拋棄的小貓,驚惶的眼神不斷的注視著周圍大人們的一舉一動,兩隻尖尖的耳朵警惕的監聽著周圍風吹草動的聲音,任何一點大於心跳的聲音都會驚起她驚惶的注視,曾經潔凈的臉龐也布滿五顏六色的污垢,和傷痕。

終於從龍族的軟禁中逃脫出來了,衝出生天的劉靜學實在是想高興的大叫大嚷一番。只是,現在沒有那個心情。

古菲特的死亡和再次面對蒲隆地仁,讓他重獲自由的心感到一種異樣的沉重,能夠再次接觸到燦爛的陽光,鮮活的花草,清冽的空氣所帶來的喜悅都讓眼前的這堆土包給擊打的煙消雲散。

還有那看起來讓人心疼的一家人。

「何苦來呢?」在心中暗暗的嘆了口氣,劉靜學看向蒲隆地仁的眼光中充滿了無奈與憐憫:「算了吧,把他們都放了吧。」

「放……放了?」眾人都驚訝了。

「古菲特長老已經死了,就不要無謂的再損失寶貴的生命了。」劉靜學感到深深地無奈:「而且,我也要走了。為了一個離開人的委屈,去傷害一條生命,不值得。而且,我是醫生。」劉靜學笑了,笑的很苦:「醫生是救人的,不能殺人,即使是讓病人活的比死了還痛苦,醫生也是不能殺人的。」

「只能袖手旁觀。」這句話,劉靜學沒有說出來,那樣會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經過這些事後,劉靜學不希望有的,就是麻煩,而且劉靜學覺得,為了自己的一時委屈,就奪去別人只有一次的生命,也太過殘忍了。(嗯,也許他死後也會來個穿越,那樣也可能還有下一次,但這一次的生活歷程算是結束了。)

不是又不少的書里都說,活著比死了更痛苦嗎,那就讓他們繼續『痛苦』下去吧。

「您要走?」張張嘴,司湯達說不出任何的可以挽留的話,到了這個地步,說什麼都不可能了:「您準備上什麼地方去?」

「不知道。」劉靜學也茫然了,這麼久,妞妞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自己能夠上什麼地方去呢:「到處轉轉吧,我還要找我的女兒。」

「那就先到我們龍島吧。」看著站的挺遠的可佛特度不知道怎麼就湊了過來:「你在龍島呆著,我讓我們龍族的幫你找,我們龍族飛行的速度最快,很快就能夠查完大陸上的每個地方的。」

「你住在我們龍島,找到了你的女兒,我們就可以第一時間通知你了,不像你在大陸上到處亂跑,我們還要先找到你才能通知你。」可佛特度笑眯眯的像是一隻大尾巴狼,嘴裡甜蜜蜜的誘惑著單純的小紅帽。

「你們還有幾本書?」劉靜學也笑了:「大概你是想讓我幫忙給你讀那些可以讓你們龍族修鍊的書吧,事先聲明,我只是個普通人,可沒有太多的有關你們修鍊的知識,到時候我可只管翻譯,不管解釋。」劉靜學擔心,龍族無論魔法還是物理攻擊或者防禦都是大陸上頂尖的存在,能夠讓他們修鍊的,應該只有那些修仙修神的法門了。

而這些,劉靜學不懂,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醫生罷了。所以,他要事先聲明。

「行行行,」可佛特度一疊聲的答應:「只要你能夠幫我們翻譯就行,我們就是不認識那些字,所以……呃,沒什麼,沒什麼。」一時興奮,可佛特度卻把不該說的都說出來了。凌厲的眼神連忙掃視四周,心裡開始轉起某些不良的念頭。

「我不知道你們的書到底是從哪兒來的,我想既然他用我所認識的這種字書寫,那麼他的那種修鍊內容也一定是與我曾經的那個世界的文化有關。」看著可佛特度那有點發冷的表情,劉靜學有點擔心,殺人滅口這種事可是把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來了,鳥盡弓藏的話題也老早就不新鮮了,還是先想辦法給自己留條後路吧。剛剛經過蒲隆地仁的那件事,說心裡一點防備都沒有,劉靜學自己都不信。

「我的那個世界,確切的說,是我的那個國家那個民族,不論是佛家還是道家,或者是其它的家,基本上都講究一個與人為善,至少在主流文化中講究的是這點。所以,你們要想好好的修鍊,順順噹噹的修鍊,最好還是少殺生,或者不殺生。」劉靜學一本正經的勸告著可佛特度:「佛家講究因果,講究報應,道家的講究因緣,講究輪迴。不管是那一家,都說幹了壞事會招報應的。」

「尤其是那些修鍊的人,殺生過多會又殺劫的。而且還根據殺生的多少,殺劫的威力也會有變化。一般來說,殺劫的威力都是和殺生的數量成正比的。所以,如果你想修鍊用我的那個世界的文字寫的方法,最好還是少殺生為好。」

「尤其是不能殺我。」這句,劉靜學也只是在心裡想想,並沒有說出口。在他想來,對龍族有著傳經之恩的自己,怎麼著也會比一般的普通人更加親密一些,被殺的命運也會少上那麼一點——在自己對他們涓涓教誨後。

涓涓細流,水滴石穿,想消除那些龍族的殺氣,肯定不是一天兩天的功夫就能夠達到的,那是一定要化一些水磨功夫的。

「這也該算是我的功德吧,不知道靠這些功德,能不能儘早的找到妞妞。」劉靜學自嘲的想到:「也不知道那些佛祖,老祖什麼的有沒有權力在這裡給我弄個好一點的報應。」

「哦,還有這個說法?」可佛特度有點懷疑。

「是啊,修真即修心,心誠自然靈。佛家說殺生過多有業報,道家說殺生過多有孽怨;佛家講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道家講究行善積德,生死輪迴,善惡到頭終有報,十殿閻羅掌管人死後的報應……呃,好像不一定能夠管到你們啊。你們又不是我們那個世界的人,而且龍族,好像應該大概是歸入畜生道吧。」當然,最後的一句劉靜學的聲音很小,小的沒有其他人聽到。

「能管,能管。」可佛特度兩眼瞪的如同一對聚光燈泡,嘴巴更是如果沒有耳朵擋住就有可能聯合(從後面)起來,因為剛才劉靜學無意中說出了龍族故老相傳的一句話:修真即修心。

也是留給龍族的書上最開始,開宗明義的一句話。更是龍族唯一能夠認識的一句話。就憑這句話,可佛特度就無條件的相信了劉靜學鬼扯的那一團亂七八糟的事情,自動自發的把自己歸入了閻羅王的管轄範圍。

現在的可佛特度低眉順眼的站在哪兒,如同舊社會大戶人家的小媳婦一樣,覆軌道矩,不敢有絲毫的行錯踏偏。畢竟,人家隨口就把龍族秘笈的內容給說出來了,那說明,他是真的能夠看懂那本龍族秘笈。

看到龍族的首領都這種表現了,獸族的眾人心裡就更不是滋味了,就像那句話說的:曾經有一份××放在我的面前,我沒有珍惜……

當然罪魁禍首蒲隆地仁的身後又密密麻麻的冒出了一層層的冷汗。

「劉靜學長老,我……」身為獸族的第一任傳承長老,在狂風長老不在的情況下司湯達只能硬著頭皮,厚著臉皮上前了。

「我要走了,以後部落里的事,就要你多操心了。」劉靜學伸手拍拍司湯達的肩頭,眼裡滿是憐愛:「不要丟了你爺爺的人,好好乾,我相信你能成的。」

「劉靜學長老,我……」劉靜學的話讓剛剛失去爺爺的司湯達倍感溫暖,一時間熱淚盈眶的拉著劉靜學的手,嗚咽的說不出話來,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好了,好了,別哭了要知道,你現在可是個長老呢,老是哭哭啼啼的多丟份啊。」劉靜學輕輕地拍拍司湯達的手,嘆了口氣:「沒辦法,人都有生老病死,你要節哀順變啊,而且,現在還有一大攤子事要等著你辦啊,你可不能就怎麼悲傷下去了。」

「劉靜學長老,我知道。」伸手一抹臉上的淚水,司湯達年輕的臉龐顯出一層堅毅的表情:「拼了命,我也會讓野蠻人旅店好好的開下去,決不會讓死去的爺爺和您失望的。」

「不讓你爺爺失望就夠了,我就無所謂了。」劉靜學的額頭忍不住有點涼颼颼的感覺,在春日裡和藹的陽光下,劉靜學居然有著一種陰森森的感覺,雖然從小受到的無產階級思想教育讓他明白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鬼的,但是現在呆著的這個世界可不是曾經的那個世界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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