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其中的不少還要面對自己殺死,砍碎的戰友的親人,孩子。」咕咚的咽下一大口酒,那個老大爺用無限感懷的聲音訴說著當年:「多好的戰士啊,沒有倒在戰場上,卻因為受不了戰友親人哀怨的眼光,瘋的瘋,死的死。唉,可憐啊」
搖搖頭,端起手中的殘酒,一飲而盡,嘴角一滴殷紅的酒液和眼角的一滴晶瑩一起悄悄的滑落。
「當年用殺滅殘餘的魔物的命令,召集了一個由那些百戰餘生的悍勇戰士,組建了一個軍團,也總算是保存了不少的戰士的性命。只是……」兩眼無神的看著手中空空如也的酒杯,那個白鬍子老先生的臉上漫無表情:「唉,這些戰士……」
一反手,那個老大爺的手中又出現了一個土土的陶瓶,拿著酒杯的手的食指指頭在空中划了幾下,就鬆開了拿著酒杯的手,任由酒杯憑空漂浮在空中,兩隻手拔開酒瓶的瓶塞,向著酒杯中斟滿了酒,蓋上瓶塞,又端起了酒杯。
反手,酒瓶消失在手中,兩隻手捧著酒杯,獃獃的看了半響,湊到嘴邊,慢慢的大口的吞下了幾口酒,吞咽聲清晰可聞。
「那些戰士,都是驍勇無比,面對再兇猛的魔獸都敢發動衝鋒。僅僅三個月,僅僅過了三個月,整整一個軍團,十萬人。」大大的嘆出一口氣,那個老大爺又沉吟了片刻,才再次的接著說了下去:「十萬百戰餘生的老戰士,就死了一半。沒有傷者。」
定定的看著劉靜學,那個老大爺用顫抖的聲音對著劉靜學說:「整整五萬老兵,三個月,就死了一半,還沒有傷者。你知道這表示什麼嗎?這表示這些老兵們都喪失了活下去的希望,他們都不願再活著面對那些戰友的親人們,他們都是一心想求死。」
「是啊,活著確實是比死了更加的艱難。」現代的資訊下,劉靜學對那種一心想求死的戰爭創傷也算了解了不少,不說那些最近的伊拉克戰爭裡面的美國大兵,就是那部曾經大火的《第一滴血》,在扮演男主角的史泰龍,沿著曾經的戰友們留下的地址去尋找他們的時候,卻得到的是一個個的死訊,活著得也都沒辦法融入普通人的生活。
唉,可憐的人們,無牽無掛的活著都是一種痛苦的時候,活著,還真是不如死了來的痛快。
呃,無牽無掛?
「那你們怎麼不給他們找一些徒弟什麼的,或者讓那些戰爭孤兒,或者讓那些他們戰友的孩子留給他們當作徒弟,這樣的話,為了那些孩子,他們就不會隨隨便便的拋棄自己的生命了。」劉靜學興奮的指手畫腳,為能夠幫助那些苦命的戰士們而感到興奮。
儘管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了,現在說起來,什麼都晚了。但是能夠幫助那些曾經為了救助別人而奮勇戰鬥的戰士們,劉靜學依然感到非常的興奮。
端著酒杯,湊在嘴邊,沒有喝。
那個老大爺用古怪的眼光看著劉靜學,良久良久。
「我不得不說,你們那個地方的人很古怪,非常的古怪。」愜意的又悶了一口酒,仰頭躺在搖椅上,來回的盪了幾下後,才繼續開口:「那個辦法是我們想了好長時間才無意中發現的,那個隊伍裡面的一個大隊長每次都會把出任務的戰場打掃的乾乾淨淨,然後又把所有能夠賣錢的東西都換成一袋袋的銅幣,連自己戰友的屍體上的東西都不放過。他本人卻不喝酒,不賭錢,不打架,有空就會找些能夠賺錢的工作干,哪怕工錢只有幾個銅板。」
「只是這些我們當時都沒有注意,只是知道他的外號叫做財迷,大夥都因為這個原因取笑他,他也好像毫不在意的樣子,依舊默默的做著他認為應該做的。只有在一次圍剿一個較大的魔獸聚集地的時候,他受了重傷,是那種沒辦法救助的重傷,本來按照那個部隊的習慣,重傷的人都會要求戰友給補上一刀,然後會安安靜靜的含笑的死去。所以那個隊伍裡面也就沒有配備牧師,唯一的一個牧師還是根據上級的要求,硬行配給的,但是每次戰鬥的時候都會被命令留在營地中守護營地。」
「那天,天氣很好。牧師一個人坐在營地里,很無聊。在那個營地里,除了給那些戰死的戰士們洗洗身子,然後為他們吟唱往生咒,引導他們的靈魂上天堂以外,沒有其它的活可以干。那個牧師都快忘記了救助魔法的咒語了,因為從來都沒有用過。」
睜著腥紅的雙眼,那個老大爺看著劉靜學:「你能夠想像嘛,一個不會救助魔法的牧師居然會出現在一個死亡人數最多的部隊裡面,而且這還不是個笑話。」
劉靜學搖搖頭:「我們那裡沒有能夠使用魔法的牧師,所以我不知道一個牧師會不會救助魔法會有什麼區別,但是我知道如果一個不會包紮的醫生出現在戰場上,那會造成多大的損失,眼睜睜的看著士兵因為出血過多而死,自己卻無能為力,心裡肯定是不是滋味的。」
「是啊。眼睜睜的看著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滋味……」
「從哪兒以後,那個軍團的人,人人都努力的學習救助魔法,幾經實驗後,因為神聖魔法的救助能力最強,軍團里的所有的人就幾乎都成了神聖魔法最狂熱的信徒,以獲得那種最直接最快捷的恢複能力。」
「因為他們的狂熱信仰,和他們在清理魔獸方面的戰果,就由當代的教皇親自下令,冊封他們為狂信者兵團,成為光明神教的第一軍團。他們的士兵,就叫做狂信士。」
「他們中間的強者,就叫做苦修士。苦修士的武器,就是你手中的傳承棒。」
輕輕地笑了一下,老大爺探著頭,湊到劉靜學的耳邊,小聲的解釋說:「那個小子並不是什麼苦修士,連狂信士都不是,他不過是現任狂信者兵團團長的小兒子,偷了他爸爸的傳承棒跑出來的。現在狂信者兵團正在到處的找他呢。」
劉靜學恍然大悟:「哦,我說你介紹了半天,好像那個苦修士滿厲害的模樣,可是實際上拿著這根棍子的小傢伙好像也不怎麼樣,原來,他只是個翹家小家賊啊。不過,你怎麼對狂信者兵團的歷史這麼清楚,難道你想打狂信者兵團的什麼主意,告訴你,我可是不想被一個兵團的人追殺,有什麼主意,你自己看著辦,我不奉陪。告辭了。」劉靜學扭頭就想溜。
「嗯,嗯——」劉靜學發現,自己的腳如同長在地上一樣,怎麼挪,它就是不動。
「小子,和老人家說話,話沒有說完就想走,是不是有點太沒禮貌了點。」笑眯眯的看著劉靜學,那個老大爺露出了愜意的表情,緩緩的喝了一口手中那散發著淡淡酒香的美酒,舒服的呻吟了一聲,靠在了搖椅的靠背上。
「喂,我現在本來就拖兒帶女的,還要去找我那失蹤的妞妞,現在只是因為撿到的這個小囡囡生病,沒辦法才再這裡暫住的。」既然跑不了,那就只能想辦法給自己爭取一些有利條件了:「你看我這裡,大大小小都有好幾個孩子了,你再把那個小子塞過來,既然那個小子能夠翹家逃跑,那麼肯定不是一個省心的主,加上我現在的幾口子,你認為,我能夠照顧的過來嗎?」
那個老大爺驚訝的抬起頭,看著劉靜學:「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難道你的精神力突然增加了?不可能啊,你……」
「你對狂信者兵團這麼熟悉,而且還知道他們的這麼多的秘密,那麼你肯定跟狂信者兵團有著某種內在的聯繫。」試了試,腳還是動不了。劉靜學就乾脆的把手中的傳承棒墊在屁股底下,坐了下來:「如果說,你能夠從狂信者兵團裡面把他們的東西偷出來,那麼要麼是你的實力太高,他們沒有發現,不過,那樣肯定他們會不停的找你的麻煩,如果他們真的象你說的那麼狂熱的話。所以這個應該是不可能的。」
看看那個老大爺專註的面孔,劉靜學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吃虧了:「喂,我說你就是不心疼這根傳承棒,你也得給我弄個坐的地方啊,總不能就這麼讓我坐在這根棍子上跟你說話吧。」
眼睜睜的看著那個老頭輕鬆的憑空變出一把搖椅,幾盤點心,劉靜學驚訝之餘又抱著不屑一顧的態度,拍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把自己給扔進了那個舒適的搖椅中。
偏頭看了看那邊,小囡囡居然還在呼呼大睡,呼吸顯得更加的平穩了一些,劉靜學就放下心來的準備和眼前的這個老頭好好的談談。
「我說,你的那種飲料怎麼不拿兩瓶出來。」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這些還算精緻的點心,劉靜學開始挑刺了:「光給吃的,沒有喝的,也太沒有誠意了吧,而且說了這麼長的時間,你的嘴不渴,我的可是渴了啊。」
看到那個老大爺二話不說,恭恭敬敬的拿出了一瓶那種用陶瓶裝著的酒,並且遞過來一個晶瑩的水晶杯(應該是水晶吧,玻璃不會用這種珍重的表情拿出來的),劉靜學覺得渾身上下都不得勁起來。
唉,算了,算了,還是不裝那種囂張的人了,太難受了。
劉靜學端端正正的坐了起來,看著那個老人家,真誠的說道:「老人家,您想我做什麼事,您就明說,能夠幫您的,我一定幫。不過我現在只是一個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