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昊的話,高漸離微微皺眉:「你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墨家縱然大不如前,也不是被你呼來喝去的。」
趙昊諷刺一笑,沒有任何動作,但是獨孤卻悍然出手。
高漸離甚至來不及動用水寒劍,就被獨孤一記鞭腿直接踢到了空中。
「不知死活。」獨孤看著高漸離在空中化為一個黑點,再從一個黑點降落下來,目光就像是看一個死人。
星魂和曉夢同時眼前一亮,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到了他們這個級別,才知道剛才獨孤的動作到底蘊含了什麼。
在荊軻死後,燕丹神隱,高漸離素有墨家第一高手之稱,手中執掌的乃是劍譜上排名第七的水寒劍,放眼天下都是一個聲名卓著的強者。
雖然很多頂尖強者都對高漸離不屑一顧,但是能夠一招擊飛高漸離的人,在天下也是屈指可數。
哪怕獨孤剛才是佔了出其不意的便宜,高漸離也確實是沒有將瘦小的獨孤放在心上,但是結果就是結果,結果說明一切。
獨孤方才若是下死手,高漸離只有被秒殺一種可能。
眾人的震驚自然不必多言,但是星魂和曉夢卻和別人不同。
他們兩人能夠敏銳的判斷到,剛剛獨孤所表現出來的實力已經足以對他們自己產生威脅。
雖然還不至於讓他們感到危險,但是獨孤方才顯然也沒有展現出自己的真正實力。
天下何時又出現了如此一個少年天才?看她的樣子,絕對沒有超過曉夢的年齡。
「我師父大度,不和你們計較,不過弱者就是弱者,說話之前擺正自己的身份,不然後果只怕你們承受不起。」獨孤盯著雪女和盜跖,語氣冰冷如劍。
至於從空中降落的高漸離,獨孤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剛剛獨孤那一記鞭腿當然不至於殺掉高漸離,只是高漸離原先俊秀的面容之上此刻已經赤紅如血。
這種羞辱,他平生僅僅受到過一次。
第一次讓他受到這種羞辱的人,他已經將他送到了地獄,不過這一次,他似乎並沒有向獨孤報仇的能力。
正如同獨孤所言,弱者便是弱者。除非開了主角光環,否則只能聽從強者的號令。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墨家的統領也要重新選舉,有些人並不適合繼續統領墨家了。」趙昊悠然道。
「趙昊,你不要太過分。」端木蓉臉色一變。
她不是戀棧權位之人,只是在這種情況下,墨家經歷的動蕩越少越好。
趙昊淡淡一笑,只是笑容越來越冷。
「諸子百家、各行各業,確實都有英雄,也都有敗類,本沒有什麼高低上下,只是墨家這選擇統領的辦法確實讓人難以接受。蓉姑娘,你一手醫術救活墨家上下無數人,這一點無人可以否認,所以你有資格繼續當墨家統領。大鐵鎚身強力壯,墨家有事向來都是身先士卒,雖然頭腦簡單容易被人利用,但是他作為墨家統領也是合適的。班大師和徐夫子雖死,不過他們做墨家統領也是實至名歸。」
「不過我始終沒有想明白一點,就算是在有教無類的墨家,是如何讓一個盜賊當上墨家統領的?『盜王之王』這個稱呼在墨家眾人看來難道是一個美譽嗎?」
「盜跖他從來不偷窮人的東西,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替天行道。」端木蓉解釋道。
「替天行道?誰給他的資格替天行道?不偷窮人的東西就是天然正義?富人的錢就是大風刮來的?蓉姑娘,恕我直言,你是不是傻?如果墨家上下都是這樣認為的話,那墨家確實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趙昊冷漠道。
其實趙昊到現在已經經歷過不少的世界,但是無論哪一個世界都有一種很普遍的觀點——弱者天然正義。
所以楚留香、盜跖這種劫富濟貧的盜賊不但不被鄙視,反而被江湖中人大加傳頌,認為他們是當之無愧的大英雄、大豪傑。
為什麼朝廷一直看不起這些泥腿子?為什麼一直有俠以武犯禁的說法?
實在是因為這些人的行為從根本上違背了社會的基本規律,造成了社會的動蕩。
盜跖做小偷,不是別人逼的,他也沒有任何的理由去投別人的東西,哪怕那個人並不是什麼好人。
當然,趙昊也不是什麼好人,他也沒有精神潔癖,不過既然要改造墨家,當然要改造的更好一點。
不然的話,三教九流,墨家早晚成為魔門。
「閣下是看我不順眼了?」盜跖問道。
「你錯了,像你這種人,根本入不得我的眼睛。只是我既然想要給墨家一條生路,就不能讓別人再挑墨家的刺。盜跖,你沒有大過,也沒有大功。只要立誓今後不叛國,我不與你為難。」
趙昊其實話說的很實在,只是正因為太過實在,所以在別人聽來更加難聽。
因為這已經近乎羞辱。
不過向來性急的盜跖這一次卻表現出了罕見的沉穩。
「墨家內部許多弟子與我交好,今日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很多墨家弟子想來也都心思浮動。他們若是願意跟我離開,閣下能否通融?」盜跖問道。
趙昊眼中閃過一道異彩,盜跖今日的表現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墨家弟子雖然不及農家,可是依然堪稱門徒最多的門派之一,不過本座金口玉言,說過的話就肯定會兌現。他們若是沒有犯什麼大錯,又心甘情願跟你走的話,我自然沒有什麼異議。」趙昊沒有遲疑。
將墨家分裂,對於墨家而言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對於帝國、對於天下百姓而言,墨家真正重要的乃是機關術,班大師才是墨家最重要的人才,其餘之人,如盜跖、高漸離、雪女甚至端木蓉,其實都算不上什麼重要人物。
將這些人從墨家清除,留下來的那些看似不堪一擊的技術型人員才是真正能夠推動這個世界發展的高級人才。
這個道理,現在嬴政略懂一些,東皇太一是一竅不通。
盜跖聞言點點頭,對趙昊拱手道:「閣下做事果然大氣,從前與帝國為敵,確實是在下無知,日後定然會遵守帝國律法。」
墨家和項家是這個世界上反抗帝國最堅決的勢力,而現如今墨家顯然已經被瓦解,帝國的實力本就空前強大,此消彼長,盜跖不是白痴,自然能夠認得清形勢。
按說盜跖不是如此見風使舵之人,他之所以如此痛快的妥協,顯然也是燕丹的所做作為將他傷透了心。
很多時候,精神上的打擊遠遠比肉體上的打擊來的更加猛烈。
解決了盜跖的問題,端木蓉那裡肯定不會有異議,那就只有高漸離和雪女了。
端木蓉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臉色一變道:「小高他……」
趙昊伸手打斷了端木蓉的話。
「高漸離,其實我一直奇怪一件事情,當年燕國雁春君將雪女霸佔,對你肆意凌辱,這個仇與秦國無關吧?」
「而後你們遭受雁春君的追殺,狼狽不堪,這也與秦國無關吧?」
「荊軻刺殺陛下,乃是因為女人,這一點你不會不知道。你雖然與荊軻有兄弟之情,但是帝國從未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你難道不承認這一點?」
「所以我一直奇怪,你到底憑什麼一直站在帝國的對立面?又憑什麼一直以為自己是正義的?」
「還有大鐵鎚,當年蒙恬在戰場上擊敗你,可曾使用過陰謀詭計?燕軍糧草不足,援兵不至,這和秦國有何關係?我不理解的是,就因為燕國滅亡了,所以你就將這筆賬算到帝國的頭上?你認為當年那一戰你不該輸嗎?就算給你同樣的兵力,你是蒙恬的對手?」
「至於雪女姑娘,我就不用多說了吧,當年覬覦雪女姑娘的燕國權貴數不勝數,以燕丹的叔叔雁春君為首的燕國貴族對雪女姑娘多次不敬,天下皆知。真正來說,雪女姑娘應該感謝帝國才是。」
「當年的那個燕國,真的值得你們留戀嗎?你們自以為代表正義,難道當年的燕國人民都安居樂業?你們的生活都幸福安康?真的是帝國毀了你們的家園嗎?還是在帝國大軍到來之前,你們的家園本就已經破敗不堪了?」
「帝國一統天下,帶給黎民百姓的到底是戰亂還是安穩?是幸福還是痛苦?你們有真正的體察過嗎?燕丹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可是現在燕丹都已經不在了,你們依然沒有一絲觸動嗎?」
「我言盡於此,相信的自然會相信,不相信的,本座也不會再廢話。一句話,你們想死想活?」
圖窮匕見,到了最終攤牌的時候,趙昊終於不再掩飾自己的鋒芒。
這個時候,公輸般乘坐機關蛇,悠哉悠哉的從機關城內的河道上駛來。
一直到了趙昊的身前,公輸般才恭敬道:「大人,機關城內的機關已經盡數被我掌握,大人盡可放心行事。」
東皇太一臉色一變。
機關城是墨家花費了幾百年的時間才建造起來的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