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曉生是白玉京的人,而現在對青龍會動手的時機並算不上非常成熟。
可是百曉生執意要做這件事情,原隨雲就知道肯定是白玉京下了命令,所以才不加阻攔,冷眼旁觀。
現在看來,白玉京下這個命令未必是出於理智,可是也不是無的放矢。
作為一個男人,原隨雲理解這種事情。
可是作為青龍會的二龍首,原隨雲認為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白玉京。
不過話到嘴邊,原隨雲卻遲疑了。
有些人是不適合被勸說的,因為他們習慣了別人服從自己。
對於白玉京,原隨雲並不像是旁人那般充滿敬畏,可是原隨雲也並不想因為一些已經發生了的事情再去和白玉京爭執,這是一種非常愚蠢的舉動。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原隨雲改變了想法,但是依然開口道:「在你的眼皮底下,她能夠做出什麼事情?另外你不要告訴我她的武功比你還高?」
白玉京的臉色陰沉,緩緩道:「她似乎並不會武功,至少我沒有看出來,但是這些年裡,她不動聲色之間,就搏得了滿朝文武的稱讚,宮內對她也都是服服帖帖,這份手段,和傳聞中慈航靜齋傳人一般無二。」
「她和琅琊閣主又是什麼關係?」原隨雲奇怪道。
「我不知道,正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更加嫉妒。隨雲,你不覺得琅琊閣主和皇后的來歷都太神秘了嗎,好像都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白玉京道。
原隨雲沒有說話,他在認真的思考白玉京話中透漏出來的信息。
片刻之後,原隨雲點點頭,道:「雖然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的確是很不對勁。」
對於原隨雲和白玉京這種人而言,做事情已經不需要證據,直覺就是最好的證據。
莫須有這三個字,對於真正的大人物來說,尤其適用。
「而且我修鍊的功法有問題,四年前去琅琊閣,本是一場做戲,沒想到被琅琊閣主一眼便看了出來,按照他的說法,在我功法真正大成之前,不能夠和女人同房,甚至都不能動心,否則必遭反噬。」白玉京道。
「他說的是實情?」原隨雲皺眉道。
這個世間奇功絕技數不勝數,說不準就有什麼功法有這樣的要求,原隨雲雖然修鍊了很多絕學,但是也絕不會自大的認為自己就無所不知。
白玉京點點頭,若非是實情,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又如何會被趙昊的話束縛住。
「從前我只是略微知道一點禁忌,直到琅琊閣主告知之後我才明白全部的底細。我曾經試著和宮女在一起,那種反噬的滋味,我這輩子都不想再承受第二次。」白玉京眼睛閃過痛苦的回憶。
他一直是一個心志堅韌的人,能夠讓他也感覺到痛苦,那顯然不是一般的難受。
原隨雲並不懷疑這一點。
「不能動情,不能動欲,以你的身份怎麼還要修鍊這樣的功法?」原隨雲皺眉道。
對於白玉京來說,傳宗接代甚至遠比武功還要重要的多。
「因為這門功法實在是太過強大,強大到我不得不動心。它不需要付出太多的精力,只是需要斷情絕欲,就可以直指武道巔峰。」白玉京道。
原隨雲搖了搖頭,卻也不再多說什麼。
白玉京終究只是白玉京,他的未來註定不在武道上,即便現如今實力並不遜色於原隨雲,可是在對武道的根本認知上卻遜色了很多。
這個世間的確有不勞而獲的東西,可是一個人的上限是需要自己不斷去打破的。
沒有絕對無敵的功法,只有絕對無敵的人。
白玉京在尋找第一種功法,而原隨雲在努力成為第二種人。
當然,兩人的身份地位都不同,也沒有什麼可比較的。
原隨雲沒有主宰山河的野心,也沒有改天換地的能力,所以他能夠將更多的心思放在追求武道上。可是白玉京不同,從出生那天起,武功對於他來說就只是一個工具,他的未來早已經被註定。
「所以你想殺掉她,斬斷你的羈絆。」原隨雲明白了白玉京的做法。
「我並不想親自對她動手,不過我很想看看當我不在時她會做出什麼事情。而且就算是我不動手,也不代表別人不會動手。」白玉京道。
「當年太祖選擇對慈航靜齋傳人動手,大概和你是一樣的想法吧,你們果然是一種人。」原隨雲幽幽一嘆。
好在即便朱元璋再如何過車拆橋,原青谷依然壽終正寢。
就算是白玉京可以比擬朱元璋,原隨雲也不認為自己就不能成為先祖。
總有一些人是特別的,而原隨雲無疑就是一個非常特別的存在。
「你應該明白,要走的人留不住,裝睡的人叫不醒,不愛你的人你感動不了。以前我習慣了欺騙自己,可是五年的時間,足夠我看清一切了,我和她根本沒有希望。既然我得不到,我就要毀了她。」白玉京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隨你,只要你自己做好心理準備,我是不會勸你的,你想讓我做什麼?」原隨雲不再關心皇后的事情。
既然白玉京已經決定動手,原隨雲就不懷疑白玉京的手段。
在這個帝國之內,白玉京所能夠調動的能量之大,絕對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至少想要除掉一個皇后並不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
「娶了金靈芝。」白玉京道。
原隨雲沒有絲毫遲疑的就答應了下來。
白玉京的神色一緩,露出一抹歉意道:「我知道你對金靈芝並沒有多少感情,這一次委屈你了。」
「你多心了,靈芝天真爛漫,而且十分迷戀我,雖然我沒有多麼動心,但是也並不反感,算不上委屈。」原隨雲淡淡道。
「你能夠這樣想就好,另外對於琅琊閣的打壓不能放鬆。」白玉京道。
原隨雲聞言皺了皺眉,道:「琅琊閣的實力比起預期的更加強大,縱然我全力出手,也只能佔據上風,想要將琅琊閣連根拔起極為困難,基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實在難以想像,五年的時間,琅琊閣到底是如何發展到現在的程度的。」
「你的傷勢如何?」白玉京問道。
「並不致命,但是短時間內我也無法應對琅琊高手榜上的高手。」原隨雲道。
「我讓紫衣侯回來助你,他麾下的人馬皆聽你調配,滅掉琅琊閣之後紫衣侯立刻離開,江湖之事還是由你統領。」白玉京道。
和原隨雲合作了這麼多年,白玉京對於原隨雲的才華很了解,但是對於他的自負更加了解。
他不想因為這點事情就讓原隨雲心中產生芥蒂。
原隨雲想要拒絕,可是卻想到琅琊閣主對白玉京而言很有可能是男人最無法容忍的存在,在這方面,白玉京根本不會退步,再加上他自己對青龍會的掌控力度,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我不是完全出於嫉妒心理才這麼做的,我還不至於這麼昏庸。」白玉京彷彿看穿了原隨雲所想,直接道。
看到白玉京猜中了自己的想法,原隨雲也並不否認,而是淡笑道:「以你的身份,想要除掉一個人並不需要太多到了理由,即便是剛剛那個理由我也接受。」
「隨雲,你一直都忽視了一個問題。」白玉京的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什麼問題?」原隨雲奇怪道。
「你說這些年天下間冒頭的姓周的都被你殺掉了,可是近些年在天下間冒頭最快的人,正是琅琊閣主。你告訴我,他姓什麼?」白玉京認真的問道。
原隨雲渾身一顫,他還真的是忽視了這個問題。
終究不是他的江山,他到底是沒有白玉京對此上心。
「不錯,他姓什麼?這個問題居然沒有人知道。」原隨雲喃喃道。
「我也不想知道,現在我只想讓他死。」白玉京道。
「你放心,他必須死。」原隨雲這一次是真的下定了決心,不惜一切代價置趙昊於死地。
三百年的時間,原家和大明王朝已經緊密的聯繫在一起,不可能分離,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對於任何有可能對大明江山造成威脅的人,都在原隨雲的必殺名單之上。
青龍會,本就是一把刀,當皇室不方便出面的時候,就是青龍會出手的時候了。
天青如水,飛龍在天,這一次,必殺趙昊。
原隨雲和白玉京兩人,就因為一個誤會,對於趙昊的殺意大增。若是趙昊知道原因,想必也會十分無語的。
「紫衣侯來幫我,你暗中還有人保護嗎?你應該知道,你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原隨雲道。
「放心,大明唯一一個異姓王爺你還記得嗎?」白玉京道。
「你說的是金鵬王,已經被覆滅的金鵬王朝的後人?」原隨雲道。
這件事情並不是什麼秘密,大明立國之後,朱元璋有訓,非朱氏不能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