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聽到羅德的宣言,少女非但沒有表現出絲毫憤怒和慌亂,相反,她伸出手放在嘴邊,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般輕笑起來。那雙金色的眼眸中閃爍的,是前所未有的,明亮耀眼,但是充滿了嘲弄的笑意。
「看來,我的容器果然什麼都沒有告訴你呢。羅德先生,不過這樣也好,交給我來說明的話,至少不會因為被無聊的感情束縛而省略一些不必要的部分吧。雖然我對你會使用什麼樣的力量來想辦法很感興趣,但是很可惜,從容器的記憶之中我已經很清楚你是個非常喜歡用戰鬥來解決問題的男人。因此為了避免無意義的爭鬥,那麼我不介意告訴你一切……」
說道這裡,少女張開雙手。
「那麼,問題一,羅德先生,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如果我的記憶正確的話,這應該是之前我曾經向你詢問過的問題吧。」
雖然眼下羅德很想直接衝過去幹掉對方,不過考慮到安妮和莉潔依然在昏迷之中,而且眼下自己身處的地方不明,從對方的說話來看,這很有可能是對方的主場。輕舉妄動是要不得的,總而言之先收集信息,然後再看看接下來該怎麼做。
「的確,看起來是我疏忽了,那麼我現在告訴你答案吧。羅德先生,你現在所在的位置,正是火種源的內部。」
「什麼?!」
哪怕是羅德,這個時候也忍不住大吃一驚,他那張平日里總是平淡無比的面上也浮現出了驚詫的表情。這也難怪,雖然玩家點燃的火種不在少數,但是就好像點蠟燭的人不會去關心蠟燭本身的構成一樣。根本沒有玩家能夠進入火種的內部。而且從外表看起來,所謂的火種就好像一顆熊熊燃燒的圓球,最多也不過只比籃球大一點兒,所以即便是羅德,也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身處在火種之中,雖然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經歷的不科學的事情已經夠多的了,但是現在羅德現在還是要說一句——這真是太不科學了。
「那麼接下來問題二,難道說你沒有因此而聯想到什麼嗎?」
「……我倒寧可你給我仔細的說明一下。」
聽到少女的詢問,羅德面色微沉,不過很快就恢複了正常。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夠跟隨著對方的腳步走,雖然他隱隱約約的確察覺到了點兒什麼,但是這個時候自己去想只會越來越糟糕,對方可不是笨蛋,萬一自己胡思亂想被她發現了,說不定會就此誤導自己的思維,這樣可絕對不算是正確的選擇。
「好吧,那麼我就從頭開始說起。」
對於羅德的回答,少女的表情並沒有任何變化——或者說,在這瞬間,她面上的笑容產生了變動,給人一種宛如面具般冰冷,公式化的錯覺。
「火種零號——Farysing是我傳授於仙妮亞一族最初,也是最終的魔導技巧,這片大陸至高無上的靈魂守護,它會保存這偉大聖潔的秩序之火種,從混沌的殘片之中倖存下來。而在我的引導下,仙妮亞家族將火種源與我的靈魂連接了起來,封閉於此。出於對火種源的保密性以及忠誠,他們向我奉獻上了以靈魂與血肉為代價的契約……你以為為什麼容器會來到這裡?因為這也是契約的一部分,她將以自己的靈魂與鮮血為代價,喚醒火種和我。而我的靈魂則會伴隨著火種的重新點燃而離開這裡,融合到那具身體之中去。」
說道這裡,少女眯起了眼睛。
「那麼,現在你明白了嗎?羅德先生。正如我所說,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你想要點燃火種,而我則需要與這個肉體融為一體。因此,容器本身的犧牲與獻祭是必要的。如果你想要否定這個過程的話……你真的打算這麼做嗎?」
胡說八道!
有那麼一瞬間,羅德真想出口指責,他又不是第一次下火種源副本的菜鳥,以前星光公會的大本營可就佔據這片土地。那個時候沒有瑪琳做什麼獻祭,自己不也同樣點燃了火種?現在這個傢伙在這裡信口雌黃的胡說八道一通就以為自己能夠上當?真當自己這麼多年飯白吃了?但是……很快,理智就將怒火壓制了下來,的確,就連羅德自己都不得不承認,雖然他一直認為自己的經驗是非常有用的幫助,但是這次進入副本迷宮之後,他的經驗基本沒用了。連守護神兵這種玩意兒都能夠出現,眼下的火種迷宮很明顯已經不是羅德記憶之中的那個,而且羅德的確在大門開啟的時候感受到過一股強大戰慄的氣息。但是……羅德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對方並沒有說謊,聽起來似乎也沒有隱藏什麼。但是這一定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仔細想想,玩家對於火種本身的研究並不少,火種是最純粹的秩序之力,也就是名為「秩序」之力的頂點,但是這種力量正因為純粹,所以容不下一絲雜質。而現在,如果對方說的正確的話,那麼自己身處這個空間很可能不是火種本身,而是屬於她的空間。那麼問題就出現了,不管如何忠誠於秩序,雜質畢竟是雜質。不然的話也不需要通過火種源這種魔導構裝的手段來製造核心。那麼,問題就出現了。
如果她說的是事實,那麼身處火種源中心點的她為什麼沒有被當做雜質而抹殺?
當然,這可以說成目前火種還在沉睡,沒有被點燃。可是當火種被點燃的同時,身為雜質的她絕對會被抹殺的,這一點毋庸置疑。如果從這個方面去考慮的話,那麼她的說辭就有了另外的理由。如果她是被封印在這裡的呢?如果她是為了讓自己不被抹殺而故意告訴自己這些的呢?還有……雖然稱呼的方式不同,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看見這個少女的時候,羅德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就好像是面對另外一個「克里斯蒂」一樣。
「我的半身……」
「我的容器……」
雖然稱呼不同,但是雙方的表現方式卻差不多。另外一個克里斯蒂必須要藉助這個克里斯蒂的身體才能夠出現在羅德的面前和他交流。而眼前這個長的和瑪琳一模一樣的少女則更是公然宣稱她需要和瑪琳融合在一起才能夠重新獲得新生。
「雖然你說的很詳細,不過可惜,沒有證據能夠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沒錯。」
面對羅德的質詢,少女倒是絲毫沒有尷尬或者猶豫,而是果斷的點了點頭。
「想要證明我所說的一切屬實,那麼就必然要完成儀式,不過看羅德先生你的樣子,你似乎並不如此期望。」
「沒錯,而且我的經驗告訴我,點燃這裡的火種根本不需要任何獻祭,所以我完全不相信你的說辭。」
「和容器對你的印象一致,看來我們雙方是無法就這點達成理解和共識了。」
少女輕嘆了口氣,接著向後退去,而那本來分解的金屬王座再次組合起來,接著少女重新坐在了王座上。
「雖然在這裡,我不需要向你證明什麼。但是根據上古的契靈,我可不願意在融合肉體之後依然被你所怨恨。這對我來說並不是一個理想的局面,因此,既然無法說服,那麼……」
說道這裡,少女舉起握著法杖的右手,向著上方輕輕一點,很快,只見原本束縛著瑪琳金屬棺桶打開,接著瑪琳就這樣緩緩的漂浮下來,隨後落在了羅德的身邊。而羅德則一手接過瑪琳,一邊古怪的注視著眼前的少女。
「既然你不願意相信,那麼我也不強人所難。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你說自己可以在不需要祭品的情況下點燃火種。那麼我就暫時先把容器還給你,如果你能夠做到的話,那麼我自然拭目以待。但是……算了,我們之間的交流也就到此為止。」
「切。」
聽到這裡,羅德不由的啐了一聲,他倒是沒有去問對方有沒有在瑪琳的身體里做什麼手腳,因為在羅德看來這真是個非常愚蠢的問題。瑪琳在她手裡這麼長時間了,眼下又是人家的主場,要真動手腳也早就動了。難道自己還能夠讓對方取消不成?他又不是那種白痴主角,一邊遭受到敵人不公正的對待一邊還痛罵對方卑鄙無恥下流有本事下來面對面一絕高下什麼的,開什麼玩笑,面對這種死戰,無所不用其極才是正確。如果能夠通過給一個容易下手的目標下毒來控制一個會對自己造成巨大威脅的敵人,羅德也會這麼去做,誰在乎自己是否卑鄙無恥下流,能夠勝利才是硬道理。既然自己會卑鄙無恥的對付別人,也不怪別人會卑鄙無恥的對付自己。接下來就是比誰更陰險了。
「我已經回收了一部分力量,為了避免你輸的不服氣,現在的容器可以恢複神智和你一起戰鬥,直到最後時刻的到來。對我來說……為了日後的平穩,我也不介意再等待片刻。」
說完這句話,少女舉起手中的法杖,很快,一陣金色的光輝閃耀而過,將羅德等人再次包裹起來。下一刻,只見眾人的身影就這樣消失在了這純白的鳥籠之中,直到這個時候,少女在緩緩的放下右手,接著輕輕的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光芒一閃。
羅德只感覺眼前一花,接著眼前那原本潔白的空間和金色的鳥籠就轉換為了一個幽暗,寂靜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