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氣息四散暴發,席捲全場。
面對這莫名詭異的氣息,所有的士兵都不由的動作僵硬了下,明明此刻燦爛的陽光正照耀在他們的身上,甚至還有些悶熱。但是就在這瞬間,他們卻感覺自己彷彿赤裸著身體處在嚴寒之下,透骨的冰寒滲透了他們的身體,直入靈魂深處。
也正因為如此,士兵們的動作略緩了下,即便是再訓練有素的士兵也沒有辦法對抗本能的反應,而就在這時,那道彎月狀的銀白色亮光已經呼嘯著橫掃而過,硬生生的在隊列之中劈開了一個缺口。
「聖恩在上!」
站在崗樓上,指揮官面色蒼白,目光獃滯的注視著下方那令人不敢相信的一幕,他看著自己的士兵彷彿被收割的麥穗般一片片的倒下,原本緊密的隊形在這瞬間分崩離析。但是這一次他已經感覺不到什麼恐懼,極度的震驚已經讓他完全麻木,根本沒有了別的感情。三個高階劍士?
指揮官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他不是沒有見過高階劍士,而且,作為帝國四傑的下屬軍隊,他也曾經親眼看見過騎士與高階劍士間的戰鬥。應該說這對於他來講已經不算多麼陌生了,但是要知道,那都是出現在足以決定正面戰局的大戰場上,但是現在,這裡只不過是個前沿哨卡!裡面只不過是一群訓練有素,經驗豐富的老兵啊!!
想到這裡,指揮官都不由的有些淚流滿面了,他真想衝上去跪在那個敵人的腳下大喊,他有何德何能,需要勞煩三位高階劍士聯手出動對付自己啊。這不是只有軍團長才會享受到的待遇嗎?我一個小小的哨卡軍官怎麼有資格受這麼大的「禮」啊。
雖然指揮官眼下是欲哭無淚,但是這並不代表尤連等人會體諒他的心情,不過幸運的是,伴隨著這一次交鋒之後,那個騎馬的黑色身影彷彿也已經厭倦了繼續攻擊,他再一次縱馬躍出,輕而易舉的穿過了防禦線的裂層,接著迅速消失在了森林之內。
而直到這時,指揮官才長長的鬆了口氣,他驚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隨後迅速下達了命人跟蹤尋查的命令——當然,他很清楚這只不過是應付差事而已,無論是自己還是士兵,都很清楚他們想要追蹤到高階劍士幾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是這並不重要,眼下既然已經遭遇了慘敗,那麼他們就必須讓自己努力做到他們能夠做到的事情才行。
每個士兵都知道,他們的最高指揮官,那個古怪的少女,可絕對不是一個溫和及好相處的人物。也正因為如此,沒有人願意觸她的霉頭。
於是,在命令下達之後,很快就有五名騎兵騎著馬跟了上去,而其餘的士兵也在指揮官的帶領下,開始重新整頓營地,他們迅速的清理,收拾著已經破舊不堪的營地,同時迅速清點著傷亡人數。而在清點出結果之後,所有人的內心都是一沉。
作為一個臨時哨卡,這裡並沒有布置太多的士兵,僅僅有三百名士兵在這裡負責巡邏和監視。但是經過這一次的戰鬥之後,卻有一半以上的士兵戰死,而最終,倖存下來的士兵也僅僅只有一百二十五人。當然,這個傷亡的數字並沒有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畢竟,他們面對的是三個高階劍士,雖然事實上只有一個出現在了戰場上,但是也絕對不是三百名士兵可以輕而易舉對付的角色。所以,這樣的傷亡數字非但不高,甚至可以說有些低了。如果不是尤連急著離開的話,那麼恐怕這個哨卡內,根本就不會有任何鮮活的生命倖存下來。
而就哨卡指揮官在清點完人數,打算進行整理之時,沉重的號角聲響起,伴隨其出現的,則是一面漆黑的三角旗——毒蛇的權杖!
看見這面旗幟,指揮官面色大變,他深深呼吸了口氣,接著嚴肅的走到了營地大門前,迎面向著不遠處的軍隊走去。而就在同時,那隻軍隊也已經前進到了哨卡的前方。
「發生了什麼事?」
希德薇依舊是那副詭異的打扮,她低下頭去,注視著眼前的軍官,並沒有去在意眼前不遠處那已經被徹底搗毀的營地和圍牆,低沉著開口詢問道。而面對她的詢問,指揮官則是面色嚴肅而緊張的開口,很快向這位少女彙報了他們所經歷到的一切。哨卡忽然之間受到衝擊,有三個高階劍士對他們發起進攻,並且消滅了一半以上的兵力,而至於對方的來歷,卻是沒有半點收穫。畢竟尤連等人來的快去的也快,更何況他們由始至終都沒有顯露出任何有關於自己身份的表示,自然也是毫無情報可言。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軍團長閣下。」
戰戰兢兢的向少女報告完整件事情的經過之後,指揮官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也算是平穩了許多,他暗暗的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事實上,對於這位騎士閣下的凶名,他也是很清楚的。在帝國四傑之中,琳蒂洛特王女殿下的口碑最佳,從來沒有虧待過自己手下的士兵。而納希亞斯則其次。而希德薇和卡蘭,在士兵中卻是凶名在外,特別是這個古怪的騎士小姐,只要聽到對方的話一不順心,那是立刻動手殺人毫無商量。不得不說,在這樣一個危險的騎士手下,還是頗有幾分危險性的。但是正所謂王命難為,更何況雖然跟隨在這兩個人身邊很容易被他們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幹掉,但是士兵本來就是一分高危險的職業。事實上,很多士兵也明白,他們之所以能夠馳騁戰爭不死不敗,也還是託了這兩位天賦騎士的福。也正因為如此,他們還是能夠忍受這兩位的古怪脾氣,畢竟,和戰死沙場的機率比起來,被這兩位以各種名義處死的機率還是更小一些的。
「整理營地。」
在面無表情的聽取完指揮官的彙報之後,希德薇皺了下眉頭,隨後冷冷的下達了命令,接著,她便夾了下馬腹,隨後安安靜靜的走過了哨卡的廢墟,繼續前進。而在她的身後,原本靜立不動的軍隊,此刻也在同一時間動了起來,他們面色平靜,沒有任何錶情。甚至連動作也是整齊劃一,不但如此,就連那些跟隨在少女身後的騎兵也是一樣,他們的馬所邁出的腳步,也沒有任何的雜亂。一切都彷彿是一場早已經預演了數百遍的演習般,精緻而完整。
而面對著這些士兵,指揮官所能夠做的,只有低下頭來,大氣也不敢喘的注視著地面,直到他們越過哨卡的廢墟之後,他才抬起頭來,顫抖著伸手從懷中拿出手帕,拭去了額頭上的汗珠。
「怪物!」
隨後,指揮官低聲自語道。
對於一名將軍來說,無論何時何地,什麼狀況下,都要第一時間掌握情況,並且迅速做出反應,這才是名將之道。
雪特將軍一直是這樣認為的,也一直是這樣做的。
但是現在,他卻無奈的發現,似乎事態已經完全在向著自己根本無法掌握的方向前進。
事實上,在之前哨卡受到襲擊時,雪特將軍並沒有打算立刻離開。他很清楚,如果哨卡受襲,自己再趁亂逃走,那麼事實上等於把自己陷入了不利的境地。西斯帝國的軍人也不是傻子,否則也不可能打到幾乎要把奧露特滅國的程度。他們肯定會下大力氣追查自己這隻商隊,而一旦到那個時候,那麼自己這點人肯定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但是,留下來同樣也不是明智之舉。雖然雪特將軍不知道來者是什麼人,但是他很清楚,那兩道轟破哨卡大門的光束正是靈魂劍光,也就是說,有兩個高階劍士對西斯帝國的哨卡發起了進攻!
雪特將軍本身也是一名高階劍士,只不過他一直停留在高階低位,並沒有再進步,但是即便如此,他也能夠體會到高階劍士那強大的戰鬥力。如果說對方只是一個人的話,那麼自己還有點把握能夠攔住,但是面對兩個高階劍士?這種想法最好還是早點打消為妙。
至於留下來,那麼就更不可取了。哨卡遭遇到了如此猛烈的攻擊,西斯帝國自然會派重兵來排查,那麼到時候他們同樣躲不過去。所以,雪特將軍此刻就感覺自己彷彿是被人狠狠的抽了一鞭子,除了向前飛奔之外別無他法。但是即便如此,他依舊在努力,試圖掌握局勢,重新控制其回到原本的軌道上來。
但是現在,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雪特將軍只感覺到嘴角一陣苦澀,根本說不出任何話來。
在他們面前的是,正是第二道哨卡。從這裡嚴密的防禦就可以看出,在之前那道哨卡遭遇襲擊之後,其他的地區就已經做好了嚴防死守的準備——但是眼下,這裡只剩下正在緩緩燃燒的青煙,以及一具具屍體。那些全副武裝的西斯帝國士兵,此刻都成為了倒在地上的屍體,他們大張著眼睛,內里流露出不甘與憤怒,他們的鮮血依舊緩緩的從傷口中流出,甚至連焦黑的地面上,還能夠感受到戰爭的溫度。
雪特將軍可以肯定,這座哨卡是在他們到達之前不久才遭遇到襲擊的,而且,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是全軍覆沒。
「大人?」
士兵們也看出了眼前的異常,他們不安的注視著眼前這片剛剛才成為戰場和墳墓的土地,接著輕聲向自己的將軍請示道。
「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