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骯髒單衫的少年正攔在尤連的面前,手持木棍,橫眉豎目的注視著眼前的年輕人。而面對著少年,尤連卻只是挑了下眉頭,什麼都沒有說。因為就在這時,旁邊的凱斯已經喊了起來。
「伊蘭,你搞什麼?快住手,這位大人可不是警備隊的人!」
聽到這裡,那個名叫伊蘭的少年愣了一下,他望著眼前的尤連後退了半步,在小心觀察了對方片刻之後這才收回了自己的木棍,不過面上警惕的表情卻是始終沒有任何改變。
「他是誰?凱斯先生?你帶他來這裡幹什麼?」
「我是你們的主人。」
而這一次,尤連則輕輕揮了下手,隨後很快做出了回答。
「我已經從凱斯那裡買下了你們,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為我工作了,明白我的意思嗎?」
「主……」
伊蘭皺起眉頭,很明顯,他似乎並不適應和習慣自己目前的身份,不過最終他還是咬了咬牙,沒有在這方面繼續糾纏下去。而是眯起眼睛,冷冷的哼了一聲,隨後望向站在一側的凱斯。
「哼,雖然不知道你是哪家的貴族,想要當我們的主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告訴你,現在我們這些難民可全部都被這裡那些該死的士兵圍著呢,你有辦法能夠讓我們離開嗎?主人?」
「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
尤連嘴角微微翹起,流露出一絲得意的笑意,雖然從目前來看,這個名叫伊蘭的少年很想要打擊自己的氣焰,不過很可惜的是,他玩弄的把戲和手段未免也太幼稚了些。不過尤連也明白這些人對於自己的處境並不看好,畢竟他們是來自他國的難民,對於融入新環境總是有一定的抗拒和警惕,更何況,這裡還不是奧露特的領土,而是威斯特王國的領地,雖然說兩國之間也算是盟約國的關係,但是正所謂你和鄰居的關係再好,如果住到他們家去的話,總還是會有些尷尬和不適的。
更不用說一來到這裡,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也使得這些難民加重了對威斯特王國的不安定感和敵意,而這種感覺想要消除,卻是要花費很長時間的。
「區區一個守備隊長,還不被我放在眼裡,你們只要收拾好自己的行禮準備動身就行,如何,有什麼問題嗎?」
「……切」
聽到這裡,少年磨了磨牙,要知道,他原本抬出警備隊長來,就是為了挫一挫對方的銳氣,雖然說那個警備隊長現在是他們的死敵,但是他和眼前這個年輕的貴族都是威斯特王國的人,對於這些來自奧露特的難民而言,就算兩者身份不同,他們畢竟都是一個國家的人,而自己則是來自另外一個國家,雙方之間的不信任感自然是有的。站在伊蘭的角度來看,就算這個貴族看那警備隊長不順眼,好歹他們都是一個國家的人,難道這個傢伙還會為了自己這些異鄉人出頭不成?
就在少年皺起眉頭,打算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帳篷內傳來,而聽到這咳嗽聲,少年也暫時放下了與尤連的爭執,轉身進入了帳篷里。而尤連則將詢問的目光移向了站在自己身邊的凱斯,想要從他那裡獲得一個答案。
「莫蘭德先生在之前那場爭鬥中,為了保護自己的女兒受了重傷,這些天一直都沒有痊癒……」
原來如此。
就在尤連轉過頭去,打算和歐法莉爾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幾個傭兵和難民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他們面色驚恐,其中隱含著明顯的不安和恐懼。
「不好了,警備隊長帶人來了!!」
此刻在難民營地的外圍,氣氛已經變的極為緊張。
獨眼龍伸手撓了下自己的頭盔,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他望著眼前這些瘦弱的難民,厭惡的就彷彿在看一群狗屎。而此刻,在他的身後,數十個警備士兵正全幅武裝的站在那裡,帶著嚴肅的表情,目不斜視的站在那裡。而在他們的面前,數十個瘦弱的難民面帶難色,但是卻堅定不移的擋在了這位警備隊長的面前。
「我再說一次,把打死我兒子的兇手交出來!我就放你們這些廢物離開!」
「做夢去吧!!」
面對著這些全副武裝的士兵,難民們雖然膽戰心驚,但是卻依舊咬緊牙關,挺起胸板阻攔在他們的面前。這是一種普通人群絕對不可能擁有的凝聚力,只有那些經歷重重苦難之後的群體才會擁有的,或者說,也是眼下這些難民唯一所擁有的——作為人的尊嚴與驕傲。
「你們休想我們會交出那幾個人,有種你就來啊!把我們殺個精光,看你有沒有這個膽子!」
「……」
獨眼龍咬緊牙關,注視著眼前的難民,內心深處燃燒的殺意越盛,他當然不是不想殺這些難民,但是自己畢竟只是個警備隊長,沒有足夠的權力和兵力來完成這一點。而在這種情況下,他當然沒有辦法做出如此輕率的決定。而且從這些日子的接觸中,獨眼龍也知道這些難民不是軟弱無能的傢伙,一旦把他們逼急了,那麼這些人什麼事都做的出來。別看他們手無寸鐵又身體虛弱,俗話說兔子急了還會咬人,更何況如果自己真的下達了這樣的命令,保不準這些難民會臨死之前反戈一擊來攻打翡翠鎮,到時候萬一有個什麼傷亡損毀的,那麼自己這個警備隊長就不用當了,不,說不定還會被伯德家族為了平息民憤而找個地方弔死。獨眼龍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兒子從小就好色成性,在當地一直名聲不好,這次他被那些難民打死,翡翠鎮里還頗有許多人同情和支持這些難民,這也讓他有些進退兩難,不過最終他還是決定把這件事進行到低——畢竟那是他的兒子,無論多麼惡劣,總歸是自己唯一的親骨肉啊。
再加上獨眼龍也已經從上級那裡聽說,翡翠鎮馬上就要易主了,自己這些守備士兵也會撤回去,那麼也不用太過在意名聲這類的問題,至於之後的事情,讓那個新上任的領主大人去頭疼吧!
原本獨眼龍打算把這些難民拖到山窮水盡彈盡糧絕的地步,讓他們主動上門來求和,但是現在的情況卻發生了一些自己不願意想到的改變,就在剛才,獨眼龍收到消息,凱斯帶著幾個從來沒有見過的陌生人前往了難民營地,其中還有一個看起來象是年輕貴族的傢伙,這讓獨眼龍不得不上了心,他知道自己的地位和貴族沒有辦法相提並論,而且那些貴族也不會把自己兒子的性命當一回事,所以左思右想之下,他還是硬著頭皮帶人趕了過來,只期望這個貴族是個沒什麼勢力後台的傢伙,自己能夠用伯德家族的名義將對方壓回去。
當然,獨眼龍自己也知道,這種可能性實在太小,不過他還是決定試上一試。
但是當他看見一個年輕的,身穿貴族服裝的男子分開人群走出來時,獨眼龍還是不由心底一沉。
「我是翡翠鎮守備隊指揮官,請問您是……」
「你沒有資格知道我的名字。」
尤連揮手打斷了原本正打算亮出名號的卡斯特,他知道如果自己這麼幹了,那麼對方必然會知難而退,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他想要得到這些難民的忠誠,就必須給他們一點甜頭才行,而事實上,在來之前尤連就已經從凱斯那裡得知了關於這個獨眼龍守備隊長的「光輝事迹」。
所以他決定用另外一種方法來穩定自己的威望,不管是在難民,還是在這些新入手的領地上。
當然,如果是一般的貴族,自然犯不著和自己領土內的人民交惡,但是尤連不同,他本來就不算是威斯特王國的人,更算不上對威斯特王國有什麼感情。而他之所以會要求得到這幾個外圍小鎮最大的原因也是期望能夠獲得這裡的資金援助,對於尤連來說,不管是威斯特王國的人還是奧露特的難民,在他的眼中全部都是「外人」,所以沒什麼好偏袒的。
「有什麼事?」
沒有給對方任何回話的機會,尤連只是停了一下,隨後立刻平靜的開口詢問道,似乎在他看來,眼前的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什麼值得關注的地方。
「這個……」
對方的惡劣態度自然引起了獨眼龍的不快,而尤連那淡定的表情卻也讓眾人不由的有些心驚,誰也猜不透,眼前這個年輕的貴族究竟在想些什麼。不過即便如此,也不代表獨眼龍會退縮。
「非常抱歉,先生,我必須要告訴您的是,這些難民目前正處於翡翠鎮守備部隊的監控之下,他們涉嫌謀殺一名無辜的警備隊員,並且還隱藏兇手……」
「胡說八道!騙子!!」
「你騙人!」
「你根本就是顛倒黑白!!」
聽到獨眼龍的說話,難民們立刻忍不住反駁起來,他們紛紛怒喝著,憤怒的注視著眼前的守備隊長。但是尤連卻只是抬起了左手,難民們的說話就立刻停止,他們不安的注視著眼前的貴族,不知道他究竟會作出什麼樣的選擇。
而就在這時,獨眼龍卻依舊硬頂著不放,雖然他也明白得罪一個貴族的下場。但是想到自己的兒子,他還是股足了勇氣。
「先生,我不知道你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