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凱勒來說,剛才所發生的一切,簡直是他人生和命運之中最重大的轉折。事實上,雖然之前他已經藉由談判,頗為隱晦的向那個年輕的高階劍士表明了自己的意圖,而且也得到了他的同意和支持,但是事實上,雙方並沒有就此簽訂任何書面上的協議,就連口頭上的約定都沒有做出過。凱勒當然不象歐法莉爾那樣,熟悉尤連那危險又古怪的特性,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是異常擔心,對方究竟真的會站在自己這邊,還是另有所圖?當然,站在自己這一邊,那個年輕的高階領主自然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而他也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上位,繼承這個家族。但是這些也只不過都是假設一切順利之後的猜測。誠然,凱勒也不是沒有想過,通過更有約束力的方式將這個年輕領主綁架到自己的戰車上。但是最終,他卻無法如願。從尤連通過自己的手下來召喚凱勒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完全並且徹底的喪失了關於這件事的所有主動權,論身份地位,對方是正統的貴族領主,有書面的承認。自己只是個旁族後代,根本就談不上什麼資格。論實力,對方是高階劍士,自己甚至連劍都沒有拿過,就算想要威脅,又能夠起到什麼作用?扎克家族真的會因為這件事而和一個前途無量的高階劍士翻臉?更別提他身邊還更著一位王室成員,雖然根據規定,王室一般不插手進貴族事務,但是如果他們真的想要插手的話,貴族們還真不太好多說什麼。
正因為有著這樣那樣的擔心,凱勒的心情也一直都是非常忐忑不安的,特別是在之前談判失敗之後,他察覺到家族內有一隊衛兵莫名其妙的不見了蹤影,這更是讓凱勒感到緊張,他明白,經過自己之前的失敗後,正統派的人應該不會愚蠢到也犯下同樣的錯誤,那麼那些人去了哪裡?去幹什麼?這些都是凱勒所擔心的,而事實上,在那之後得到了尤連前往扎克家族的報告時,凱勒的心情也是七上八下。
這位年輕的高階劍士終於做出了決定?他做出的決定是什麼?他最終是決定做自己的盟友?還是敵人?
抱著這樣的疑問,凱勒的心情在尤連走進大廳時,到達了最緊張的頂峰。當他看見尤連鬆開手,任憑那個該詛咒的小混蛋跑向執事長時,凱勒的內心深處感覺到了無比的絕望,他一度認為命運已經放棄了自己。但是在尤連說出之後那句話時,他原本已經絕望的心卻是再度興奮起來,但是,就在凱勒為尤連的選擇感到幸慶不已時,事態再一次產生了變化——聖恩在上,他做夢都沒有想過,那個扎克家族的執事長,那個老的即將入土的老傢伙,居然會是一個法師!
和專註於武技的劍士不同,法師們的地位雖然和劍士們相差無已,但是卻是更受到重視。劍士畢竟是武人職業,只要不是天生殘疾或者象歐法莉爾那樣完全沒有戰鬥神經的話,不管怎麼鍛煉,總還是能夠到達一個境界,但是,在這龐大的基數里,最終能夠踏入高階領域,乃至成為騎士的人,卻是非常稀少。
當然,從這一方面來說,法師似乎更出於劣勢,在這片大陸中,只有有天賦的人才能夠感應到瑪娜的力量,並且成為其操縱者。這些人面對龐大的「普通人群」來說,可以算是數量相對較少,但是,與幾千人中才有可能出現一個高階職業者的武人相比,法師在這方面卻算是相對寬容,在百人當中就有一個人可以成為高階法師,當然,由於法師本身數量相對較少,所以即便如此,在這麼多年之中,高階法師的數量,也僅僅只比高階劍士們多出一點點而已。
但是,與在踏入高階之境,只有感受到靈魂力量之後才能夠以一敵百的劍士相比,法師在大規模的攻擊和殺傷力上,卻是遠超於其的。甚至是那些中階法師,都擁有著相當的力量,可以在舉手投足之間消滅數十人左右的普通士兵。
從戰鬥威力上來看,大部分人都會傾向於法師比劍士更加強大的判斷,即便是中階法師,遇到高階劍士也有一拼之力,但是如果兩個高階職業者對陣,那麼又會怎麼樣呢?
凱勒自然看不出執事長的真正魔法實力,畢竟他不是法師,但是從剛才那個巨大的火球上,他就可以感受到從來沒有過的威嚴和恐懼,那一瞬間,凱勒原本重新燃起的希望彷彿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又重新陷入了熄滅的狀態。
不過這也不能怪凱勒,畢竟事態的變化之大實在是超過了他的想像,所以,直到尤連出現在他的面前,並且反手幹掉了他身邊的一個貴族之時,凱勒這才從那驚訝和獃滯中重新恢複了清醒。
他下意識的望著尤連所來的方向,但是所只看見了一排整整齊齊的屍體,那些原本應該在老執事長火球下驚慌躲避的貴族們,此刻已經全部倒在地上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而潔白的牆壁上,卻殘留著一道細長,筆直的血痕,不管凱勒如何想像,都無法理解,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好了,凱勒先生,我們的合作一定會很愉快的,不是么?」
「哎?」
尤連的聲音從凱勒的耳邊響起,但是他還完全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之時,他就感覺到自己身後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重重的撞在了自己的身上,而在下一刻,凱勒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浮上半空,接著摔倒在地。而當他再次爬起來時,卻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那個少女的身後。
這是怎麼回事?
凱勒沒有心情詢問這個問題,因為此刻,在他的面前,正進行著一場他從來沒有想過的激烈戰鬥。
老執事長一手護住了自己身邊的男孩,一手高舉起手杖——從那閃耀著火紅色光芒的頂端寶石來看,此刻稱它為魔杖似乎更加準確。
一道道燃燒的火焰從中激射而出,追隨著尤連的身影而去。老人已經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這個危險可怕的男人身上,甚至沒有時間去關心歐法莉爾。畢竟幾乎所有法師都知道,虛影屬性是他們的天敵,在這可怕的魔法力量面前,他們所施放的一切魔法都毫無意義。剛才的那個火球也證明了這一點,那本來可以將整個房間的人全部化為焦碳的強大魔法,在那少女的面前卻只不過是一縷清風。
魔法原本就是將瑪娜具現化,凝結之後所產生的存在。而虛影則是將這存在重新分解成為起原本的瑪娜能量——說是天敵的確並不為過。
事實上,在一開始的時候,老執事長還是有些擔心,畢竟自己雖然擁有強大的實力,但是畢竟依舊只是一名法師,如果那個少女對自己發動襲擊的話,那麼對他來說肯定是一場災難。但是隨後他便觀察到那個少女只是呆站在那裡,完全沒有絲毫要插手的意思,而且看她的樣子,彷彿根本就不懂得如何戰鬥。
既然如此,老執事長便不會繼續在歐法莉爾的身上浪費時間,於是他便轉移了注意力,開始集中精神,對付眼前的年輕男子。
在老執事長看來,以自己的實力,對付一個高階劍士並不算是多麼吃力的事情,而且對方畢竟年輕,自己有的是機會,但是很快,他就改變了自己的看法。
魔法是一門奇妙的藝術,也是一門可怕的殺人技巧。但是,此刻在那個年輕男子的面前,卻是顯的那樣無力,那些暴發,噴射而出的火焰之箭,甚至連尤連的衣角都沒有沾上。而最令老人恐懼的並非如此,如果對方是以飛快的力量來逃避自己的魔法攻擊,那麼倒也說的過去,畢竟既然身為高階劍士,那麼就是探查了自己靈魂力量的強者,每個人的靈魂力量屬性有所不同,如果這個年輕人的靈魂屬性是速度一類的話,那麼他還是可以接受這樣的結果的。
但是,事實上,面對老人的攻擊,尤連卻只是隨意的側了下身子,就在最後關頭躲過了對方的襲擊,即便老人一次性的放出數只火焰之箭,也完全不會讓他停下腳步,不但如此,尤連甚至還有心情評論他的戰鬥。
「動作太慢了,眼神也不夠集中。」
略微沉了下肩膀,任憑一隻火箭從自己的耳邊擦過,尤連依舊帶著一如既往悠閑的微笑。
「難道說法師只有這點本事,這可真是讓我失望……在曾經那個輝煌的年代,法術可不是象這樣用來被你們耍猴戲的啊。」
「哼!」
明知道那個年輕人是在激怒自己,老人也就不為所動,他冷哼一聲,接著猛然舉起法杖,隨後伴隨著低吟的咒語,周圍的空氣開始以老人為中心旋轉,肆意的扭動著,地板被撕裂,堅硬的牆壁開始動搖,就連那些冰冷的屍體也開始融化,但是就在老人正打算鎖定那個男人,一舉將自己蓄勢待發的能量全部暴發出來時,卻發現尤連早已經一個閃身,錯過了自己的「鎖定」。彷彿他完全看清楚了自己的舉動,並且早就做好了準備來面對這一切似的。
「可惡!」
雖然內心暗惱,但是此刻老執事長卻是已經無法放手,魔法說白了也不過是一種能量的放射形態,而法師們則象弓箭手一樣,需要先鎖定住自己的目標,然後才能夠施放能量。但是由於法術巨大的威力和積蓄作用,對於他們的判斷能力和思考能力都有著很高的要求,所以,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