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羅斯大張著嘴巴,眼中的生命火焰已然消失,但是,他那健壯魁梧的身體卻伴隨著尤連的說話,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舞動起來。與此同時,凝結,半透明的光芒從他的耳朵,眼睛和嘴巴中出現,搖擺著飛向刺穿了達羅斯脖子的漆黑劍鋒,隨後便消失在那漆黑的劍身中,不見了蹤影。
「嗡!」
一聲低沉的鳴響擴散開來,那並不象是某個生物的咆哮,但是卻給人一種異樣的恐懼,彷彿某個本來正在沉睡的不詳之物,即將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前兆。
如果有人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此刻,尤連手中的長劍已經分為了兩把,一把依舊是他拿在手中,用來殺死達羅斯的,由暗夜精鐵所製成的長劍,上面淡藍色的光芒遵循著花紋的軌跡忽明忽暗。而另外一把劍卻完全沒有實體,它僅僅只是個幻影,與暗夜精鐵長劍重疊在一起,由於雙方都是漆黑之身,所以乍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差別。
但是,另外一把虛幻的長劍卻遠遠比尤連手中所拿的暗夜精鐵長劍還要美麗百倍,那尖銳,鋒利的劍身筆直細長,比暗夜精鐵長劍幾乎還長了三分之一左右。其上蝕刻的花紋精美絕倫,甚至遠遠勝過精靈所雕刻的壁畫,反向的護手以伸展的巨爪為模,呈現出了猙獰凶暴的姿態,而就在其劍鋒之上,那些花紋此刻正在不斷凝結,不斷聚集,然後彙集成了一句沒有任何人能夠看懂的語句。
漆黑的光柱衝天而起。
終於回來了,我的愛劍。
注視著這把幻影長劍,尤連嘴角微翹,隨後他收劍回鞘,而伴隨著這個動作,達羅斯那此刻已經化為乾屍的身體這才緩緩的倒在地上,接著,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化為沙粒,徹底消失。
「逃呀!!」
在看見這一幕之後,山賊們再也沒有戰鬥的意思,雖然他們人數是對方的十倍,但是連達羅斯這個高階劍士和那五個中階劍士都被幹掉了,剩下他們這群成天就知道混吃等死的山賊能幹什麼?此刻,也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隨後山賊們立刻散開,驚恐的向四周逃竄。
可惜為時已晚。
早已經在尤連命令下形成了包圍圈的遊魂戰士們此刻已經準備就緒,而在他們的面前,山賊們的抵抗和掙扎,都是毫無意義的。
收劍回鞘的尤連伸了個懶腰,百無聊賴的望向四周,接著向歐法莉爾招了招手。
「來,我們還有事情要做。」
「事情?」
歐法莉爾聽到這裡,立刻走到尤連的身邊,雖然在他們的四周,到處都是吶喊和兵器交擊的聲音,但是卻再也沒有哪個不長眼的傢伙試圖對尤連發動進攻,對方可是連高階劍士都能夠輕而易舉三兩下殺掉的存在,即便是白痴都不會選擇與其為敵。
「當然。」
望著歐法莉爾,尤連笑著聳了聳肩膀,然後轉過身向著據點深處走去。
「我們去翻翻這位達羅斯先生的財產,說不定能夠找到點好東西。」
「又是財寶嗎?」
聽到這裡,歐法莉爾一陣無語,下意識的摸了摸腰間的空間口袋,在這一路上,歐法莉爾即不會打仗,也不會指揮,但是卻有一項工作是只有她能夠做的……那就是辯識財寶。
山賊們打劫向來都是打包回家,甚至有時候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搶了些什麼,但是出生於宮廷的公主殿下在藝術品方面的知識顯然不會和這些山賊一樣差勁。於是尤連便把這項辯識戰利品的工作交給了她——現在就在她腰間的空間袋內,林林總總的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有名家的掛畫,也有名貴的裝飾品,再加上尤連從山賊們那裡搜刮的金幣也有五千之多,如果把這些全部變賣掉,那麼在一段時間裡,暮色城堡的運轉應該不會有任何問題了。
「當然,這也是原因之一。」
尤連聳聳肩膀,回過頭來,似笑非笑的望了歐法莉爾一眼,而面對尤連的目光,少女則是略皺眉頭,她下意識的望向了身邊一個山賊的屍體,停留片刻,隨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接著,歐法莉爾便加快了腳步,走到了尤連的身邊。
「領主大人。」
「嗯?」
「如果你要在南方領地的塞博家族和西方領地的卡澤爾家族中選擇其一的話,我個人建議你選擇卡澤爾家族,他們族人世代從軍,對王室忠心耿耿……而且,他們是伯德家族的死敵,我相信卡澤爾族長會願意出很高的價錢與你做這筆買賣的……前提是我們的確有貨物的話。」
「哦?」
聽到這裡,尤連轉頭望向歐法莉爾,少女湛藍色的雙眼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明亮的光彩,堅定中帶著一絲狡黠。
「這是個很好的提議,歐法莉爾。」
尤連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我會慎重考慮的。」
雖然據點裡山賊們的居所亂七八糟,但是想要找到達羅斯的房子並不困難,古今中外,無論是山賊,海盜,軍隊,要塞,城市——想要找到中心人物居所都是非常簡單的,去找那其中最威嚴,最豪華,地面最大,最高的建築就是了。
達羅斯自然也不能夠免俗。
當兩人來到位於據點最上方,比其他的木屋都要大出一倍的房屋門口時,周邊的殺喊聲已經漸漸變的微弱起來,尤連回過頭去,望向了不遠處的那片森林,他伸手入懷,拿起懷錶又重新看了下時間,早在計畫之中,尤連預訂是十五分鐘內結束戰鬥,現在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好,戰鬥在十分鐘內結束,而且那些山賊恐怕也活不了太久,再加上之前為了故意誤導蒼白之鷹而留下的部分線索,應該足夠自己支持到掠奪完戰利品撤退……希望是如此。
「我們從北面走。」
將銀表放入懷中,尤連沒頭沒尾的說了這麼一句,但是歐法莉爾卻並沒有表示驚訝,而是同樣點了點頭,似乎完全明白尤連在說什麼似的。接著,尤連推開門,走進了房間。
酒臭味和血腥味從中溢出,讓歐法莉爾不由的皺起了眉頭,雖然在這段時間裡她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這些了,但是不習慣的東西想要適應卻也不容易。整個大廳內還維持著達羅斯出戰前的慌亂,翻倒的桌椅板凳四散落地,水果及食物,酒水也撒的到處都是。那個可憐的凱利的屍體依舊躺在大廳中央,看來是達羅斯走的太急,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為他準備。
「可惜了這身好衣服。」
尤連頗為惋惜的望向凱利身上所穿的衣服,無奈的嘆息了身,接著他做了個手勢,要歐法莉爾待在原地,自己而悠閑輕鬆向前走去。雖然說一般山賊都不會象法師或者貴族那樣,運用大量的陷阱來保護自己的財產,不過他們也有著自己的簡陋手段來應付這一切,以避免自己辛苦所得被其他人順手牽羊。
達羅斯的房間就在主廳的後面,不知道是這位高階劍士對自己的實力非常有自信,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尤連在進入他的房間之後,並沒有發現象其他山賊那樣布置的陷阱,不過想想也不奇怪,那些山賊之所以設置陷阱保護自己的財產,大多都是因為他們實力太弱,為防止被人後來居上所設置的保險措施。但是達羅斯自己卻也已經是個高階劍士,想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東西,可不算是件容易的事情。當然,即便如此,尤連也不認為對方就真的會自大到不設置任何陷阱。
不過,眼下在尤連看來,還有一個意外的收穫。
尤連挑了下眉頭,望向眼前的床鋪。
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此刻正躺著一個女人,雖然從表面來看,她並不比歐法莉爾那樣絕世無雙,但是也總歸算是相當搶眼的貨色。此刻,這個女人正躺在床上,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看她的樣子,似乎還完全不知道眼前已經發生了什麼。
不過這對於尤連來說並不是問題,他走到床前,隨手拉起了遮擋在女人身上的皮毛。
「……嗯……哎?」
寒冷的氣息侵蝕著女子的身體,這讓她不由的哼了一聲,隨後微微睜開眼睛,在看清楚眼前的年輕男子之後,女人面色忽變,她急忙跳了起來,蜷縮在床角,警惕的注視著尤連。
「你是誰?!你怎麼進來這裡的?你……」
冰冷的劍鋒立刻讓女人閉上了自己的嘴巴,她皺了下眉頭,隨後望向門口——那裡空無一人。本來應該守在那裡的山賊不見了蹤影,這讓女人察覺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對。
「這裡可是達羅斯的房間,你不要命了?」
「達羅斯已經死了,小姐。」
尤連微笑著欠了欠身。
「而我是來接收他的遺物的……那麼,這位美麗的小姐,你應該不介意幫我這個忙吧。」
「……你……!」
聽到這裡,女子眉毛一豎,正想喝斥他在胡說八道,但是尤連只是揮動了下長劍,就逼她吞咽下了接下來的說話,使其再次認識到不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眼下掌握權肯定不在自己手中。
「你想要什麼?」
女人轉了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