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震撼的演出。」
伊明坐在溫暖的餐廳里,望著外面飛揚飄飄的彩旗,以及一百具被長槍穿刺,懸掛在廣場上的屍體。晃動著杯中的美酒,帶著一絲微笑望著眼前的國王陛下。其他的使節們都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看他們的樣子,顯然要從剛才的那震撼性的演出里,重新改變一下自己的策略和方向了。而馬可王國的新國王則沉默不語的注視著伊明,在他的兩側,不少文武官員也坐在旁邊,帶著期待,不安,激動以及懷疑的目光,注視著伊明。他們當中有不少人都是曾經與伊明戰鬥過的同伴,在離開了伊明之後他們顯然經歷了不少,得到了一些,或許失去的更多。伊明甚至看見了那個胖子——此刻的他已經沒有了初見面時的那種魯莽,取而代之的則是理智的思考。當然,即便是這些認識伊明的老人,對他內心在想些什麼,也是完全把握不透的。
而就在這時,艾妮忽然拉了拉伊明的衣領,接著她就那樣在大廳光眾之下爬到伊明的耳邊,似乎低聲說了些什麼。而伊明則面色不變,依舊晃動著手中的酒杯,直到艾妮說完她想要說的話,重新縮回伊明的懷裡之後,伊明這才抬頭望向眾人。嘴角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容。
「我們可以同意你們的要求。」
說著,伊明舉手示意他們先不要說話。
「但是,我們也有自己的條件,如果你們不能夠辦到的話,那麼就很抱歉了。」
「什麼條件?」
新馬可國王盯著伊明的眼睛,沉聲問道。
「第一條……」
說著,伊明掃了一眼在座的眾人。
「殺光所有的舊馬可人,那些曾經的馬可國民必須全部清除,一個不剩。」
「全部?」
馬可國王神色微變。
「是個很困難的任務,但是,我們並不希望我們的同盟國三天兩頭的搞內亂——我們想你們應該很明白我的意思,畢竟,你們就是搞這個出身的。」伊明挨個望去,顯然,眾人對於他的說法都是非常了解。畢竟,在天賦者們如此殘暴的統治,特別是在這樣的開國典禮之後,原本就無法調和的馬可王國與天賦者之間的矛盾更加尖銳。在這種情況下,安撫,或者奴役他們就成了不可能完成的工作。連人數相對而言並不多的天賦者都可以政變成功,那麼那些普通人自然也同樣有這個可能。
「有必要的話,一個不留。」
伊明重複了一遍自己的提議。
「這很困難,伊明大人。」
一位大臣眉頭緊鎖。
「要知道,在我們建國成功之後,不少人已經隱藏到了山林中,想要找到他們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我們也沒有足夠的兵力,進行這種程度的搜索和調查。再加上我們天賦者人數本來就很少,一旦發生了什麼傷亡……」
「這不需要你們擔心,如果你們同意的話,我們會給予支援。我現在只是想問你們,你們同不同意這麼做。」
伊明打斷了那個大臣的辯解,面色不變的繼續重複了一遍自己的意見。
「……」
而國王則並沒有說話,相反,他先望過自己身邊的大臣們,接著這才猛一咬牙。
「我同意。」
「接下來第二條。」
伊明伸出了兩根手指。
「我要求,馬可王國必須封鎖邊境,不得與除由莉亞之外的任何國家進行貿易往來,當然,作為對於這一點的補償,我們會以較低的價格給予你們所需要的商品。」
「這……」
伊明提出的第二個條件,很快就在眾人之中颳起了一陣旋風,他們不安的互相張望,交頭接耳。畢竟,經濟和貿易是一個國家的命脈,而如果連這都任憑由莉亞把握的話,那麼他們根本就等同於完全受制於對方了。但是,即便如此,眾人也沒有其他辦法。他們只能夠將求救的目光望向自己的國王,等待他作出答覆。
「我可以請問,為什麼嗎?」
「為什麼?」
面對國王提出的問題,伊明冷冷一笑。
「你覺得,這個問題還有回答的必要麼?」
說著,他伸出一隻手,指向窗外。
「你們今天的典禮,那些傢伙可是看在眼裡放在心上,要知道,他們並不是魔法師,也不是天賦戰士,他們只是普通人。」伊明將「普通人」這三個字咬的非常之重。
「當然,在我看來,這或許沒什麼不好。但是對於他們來說,可就不一樣了。你覺得他們就算不會為了國家利益和你翻臉,難道他們會心甘情願的去和能夠如此興高采烈的殺害『普通人』的國家做交易么?天賦者,有我們天賦者自己的想法。而他們自然也是一樣。到時候就算他們真的不會拒絕你們的通商要求,但是肯定也會給你們不少麻煩。仔細想想吧,他們有的,我們由莉亞都有。他們沒有的,我們由莉亞也有。而且,我們還會以比市場價低三成的價格賣給你們,你們還有什麼不滿?」
「那麼,請問伊明大人,您這樣做,想要得到什麼回報呢?」
一直沒有開口的那個胖子說話了。
不錯,看起來他在這段時間裡,也沒有白白鍛煉。
伊明在內心點了點頭,這才繼續說道。
「很簡單,我的要求只有一個,人。」
「人?」
「當發生了緊急情況的時候,你們必須無條件提供天賦戰士給由莉亞。而且,我記得似乎如果夫妻雙方是天賦者的話,那麼他們生下天賦者的機率會比較高?」
「並不算很高,伊明大人。」
國王搖頭否定道。
「一對天賦者夫婦最多在三個孩子中,能夠擁有一個天賦者。當然,也有罕見的生下來的全部都是天賦者,不過,這也是特例。畢竟,天賦者的產生並沒有什麼規律,而我們天賦者之間的結合,也不過是確率會略高一些罷了。」
「三分之一也不算低了,我的要求是,那些並非天賦者的孩子,你們不需要殺掉他們,將他們交給我們來培養就行。這就是我們的交換條件。而作為補償,當你們的國境受到威脅和侵犯時,我們由莉亞也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協助你們守衛自己的國土。」
「我同意!」
聽到這裡,國王終於再也沒有任何猶豫,就當即拍板決定。
很明顯,馬可王國之所以目前只能夠守住僅有的土地,正是因為他們的軍隊人數太少,畢竟,天賦者並不是普通人,他們能夠聚集起來,已經很不容易了。更不要說讓他們去駐守邊境,而邊境守備軍的人數如果太少的話,那麼就會受到其他國家的攻擊,這也是無法避免的。所以,當國王在聽到伊明這麼說之後,他很快就同意了這一條。
「第三條。」
伊明又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要求魔法師在這裡得到與貴國子民同等的對待,要知道,魔法師可不是普通人,而且,魔法師也和天賦戰士的命運息息相關,我希望你們能夠將他們區分對待。而且,日後我們會派遣一些魔法師來協助貴國的邊境防禦工作,我可不希望看見天賦者們向對待那些普通人一樣對待他們,畢竟,如果你們真的這麼做,那麼對你們可是沒有絲毫好處的。」
「……這當然沒有問題。」
「很好。」
面對國王的回答,伊明表現的非常滿意,他帶著詭異的笑容,又望向了周邊的大臣們。
「你們有異議么?」
「沒有。」
眾人互相低聲討論了片刻,接著那個胖子又一次代替眾人回答道。
而直到這時,艾妮才抬起頭,慢慢的從懷裡摸出一張魔法捲軸,也不見她吟唱咒文,魔法捲軸便在瞬間打開,浮現艾妮的面前。而艾妮則伸手划過,一個充滿魔力氣息的百合花印章便出現在其上。接著,那張捲軸迅速飛約了長桌,漂浮在了國王的面前。而在仔細查看了一遍條文之後,國王則神色凝重的拿出一把小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將一滴鮮血滴落其上。
魔法捲軸再次散發出強烈而鮮明的光芒,隨即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而就在眾人還在為由莉亞的魔法技巧驚嘆之時,伊明已經抱著艾妮站起身來。
「那麼,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說著,他沖國王點點頭,接著轉身走出了房間。
而直到這時,國王才粗重的喘了口氣,坐倒在自己的座位上。
當魔法的力量流遍他的全身時,他已經知道了簽訂這個條約所帶來的意義——不得違反,直到他死去為止,這個條約都是不會被終止的。一旦他想要修改,或者拒絕實行這些條約,那麼他們所面對的,將是魔法之靈永無休止的詛咒與毀滅。這是一個不平等的條約,但是國王的內心早就已經有了準備,他並沒有自大到真的認為,自己可以率領這群天賦者統治這個國家,一直維持下去。
「我們太脆弱了。」
伊明撫摸著艾妮的小腦袋,眼神中閃過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