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宣問李起:「你信任她嗎?」
李起道:「你是分析師,你問我?」
「我就是等你問我嘛。」荀宣笑道:「夜鶯有這個滅口規矩我倒是第一次聽說,不過我覺得她可以信任。這麼漂亮的女士,三十五歲,兩年來一直單身,如同苦行僧一般。有錢不能公開花……如果有其他可能,我想她會選擇離開。畢竟現在的金錢足夠她揮霍下半輩子。她希望夜鶯消失的心情超過我們。」
「那看來我們只能等待。」李起不擔心米悟單獨和劉依然在一起。劉依然是聰明人,即使搞鬼也不會對米悟動手。否則就等全城搜捕。為了一個最不重要的角色,又是要放了她,沒必要。當然,米悟肯定心情忐忑。李起這是鍛煉米悟。
米悟開車,時不時的回頭看后座的劉依然,連續幾次倒是把劉依然看笑了。劉依然問道:「小姑娘,剛入行吧?」
「恩!」
「知道冷戰時期,在東西德中克格勃和美國中央情報局進行一場長達幾十年的諜戰嗎?」
米悟點頭:「聽說過。」
「在這場戰爭中,雙方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比如在西德的土地中,CIA會提供線索或者帶領警察抓捕克格勃,但是絕對不會直接和克格勃交火。他們也不會槍殺克格勃。原因就是在東德地區,克格勃也不會直接槍殺CIA。他們甚至達成了不互相抓捕的默契。因為他們知道,如果他們之間要分出生死,那對雙方都是一場災難。」劉依然道:「保鏢和殺手同樣是這個性質。殺手在沒有必要情況下,不會擊殺保鏢。當僱主死亡時,保鏢停止追擊。當然,這是針對專業人氏來說。而且在多數情況下,保鏢還是會追擊殺手,殺手也會殺死保鏢。但從性質來說,保鏢和殺手並不是敵對關係,只是因為工作關係產生衝突。沒有殺手,也就沒有保鏢。保鏢是殺手二級產業鏈一環。比如你我現在這個情況,我如果要殺死你,就很大限度違反了規矩,你的人就會在保鏢規則外對我下手。甚至他們會變成殺手追殺我。不是因為我出色,所以才多了位聽海夜鶯。而是因為聽海發展催生了夜鶯的土壤,我只是被選中者。」
米悟好好消化一會問:「那……你肯定殺過很多人。」
「你要按照法律看問題,我肯定是壞人。實質上我就一把刀,殺人的不是刀,是人。」劉依然如同一位老師教導:「小妹妹,進了這行要多學學這個世界的構造才能生存。你很幸運,你有一個好老師。十個人摸索進入這一行,只有一個活下來。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對歐陽老師下手嗎?」
「不知道。」
「因為她違反規則,這讓她成為我的威脅。她可以協助警察破案抓捕我,但是她把僱主死亡當成了私人仇恨,所以我才會對她下手。很多優秀保鏢都是這樣,因為丟了面子或者什麼其他原因,結果和殺手成為死仇。當殺手要冷血,當保鏢也是一樣。不對客戶產生感情,不和客戶有額外的糾葛。很矛盾的說,這樣的保鏢是我們最痛恨的,因為他們的存在讓我們很難下手。」劉依然招呼道:「這裡就可以,靠邊停。」
米悟停車,劉依然下車左右看了一眼,很快消失在農貿市場中。
第二天,李起和劉依然在學校中相遇,都把對方當成陌生人。當天,一個號碼保密的電話和吳裊聯繫上。吳裊立刻把情報彙報給唐靜。貓鼠遊戲開始在聽海高中內暗暗展開。幾乎是同時,水滸集團的宋江在鄰省落網。目前水滸集團只有晁蓋一人在逃。
電器蘇三少爺的舅舅,晁蓋,刺殺吳涵的幕後黑手,3D印表機……這一切都還沒有結果。但這已經不是安保公司的事。這一點連歐陽劍蘭現在也明白。
歐陽劍蘭身體無恙,只是比較虛弱,所幸是沒有出現腦水腫,現在在醫院修養。李起也沒有去看望歐陽劍蘭,但是卻被歐陽劍蘭的父親找上。老頭便裝直接去了聽海公司。接待小姐按照規矩,沒有預約,或者是李起沒有交代,一律不聯繫。老頭脾氣還不錯,電話了大老闆。大老闆讓李起回公司。
李起事先詢問大老闆,大老闆告訴李起,這是人家對女兒是不是還要留在聽海的一個調查,除了約見李起,還約見三大天王。至於荀宣,荀宣並沒有給老頭面子,一句話,沒空,在睡覺。就給回絕了。
會議室內,三天王都被臨時叫了回來,大老闆也在一邊旁聽。李起進去後,隨便在江山後面坐下。老頭問:「還有一個人呢?」
大老闆回答:「還有一個手頭有點事。」
老頭看四個年輕人,蘇磊坐的挺直,目不轉睛。江山和曹羽似乎正在醞釀說辭。唯獨只有李起沒有任何表示坐在那玩著手中的車鑰匙。這人老頭見過兩次,一次自己沒有穿軍裝說的過去。另外一個自己穿了軍裝還帶了警衛兵,他仍舊沒有看動色。
老頭示意,大老闆道:「李起。」
老頭點頭:「李起,你認為歐陽劍蘭還適合在聽海安保工作嗎?」
李起笑著回答:「這是你的家事,我不好評論。」
「那你認為聽海安保公司需要歐陽劍蘭嗎?」
李起客氣回答:「這地球離開了誰都還會轉,即使沒有了人類,地球仍舊存在。」
「咳!」大老闆道:「據我所知,歐陽組長兢兢業業,勤勞奮進,以其非凡的眼光為聽海安保立下汗馬功勞。是聽海安保不可或缺的人才。二十一世紀最缺什麼?最缺……」
「地瓜,你少和我扯這些。我就想知道,她在公司里有多大作用,她適合不適合在公司里上班。」老頭很不滿,大老闆呵呵一笑。兩人平輩論交。大老闆問:「蘇磊……」
「他要說什麼,我不用問也知道。這兩個會說什麼,我心裡也明白。」老頭一指李起:「關鍵你打算說什麼。年輕人,我這麼問吧。如果歐陽現在在場,你要在在座挑選一位幫手執行一項任務,你會挑選誰。」
「江山。」李起回答。江山回頭謙虛笑笑。
「需要兩個人呢?」
「曹羽,江山。」
老頭再問:「需要三個人呢?」
李起呵呵一笑,搖頭。表示在座的沒有第三人選。包括蘇磊在內。
「理由!」
李起道:「曹羽和江山對我有相當的信任,而其他人沒有。我不會和不信任我的人出任務。這和能力無關。」
大老闆好奇:「為什麼不是蘇磊和歐陽劍蘭?」
「第一次見歐陽組長時候,她安排了下屬對我們進行『讀心』和心理研究,這是非常不禮貌,甚至可以說是冒犯。蘇磊對我背景的好奇心勝過我的能力。還派專人去我母親的老家挖底。我們只是同事,我並沒有效忠任何人。所以我對他們都沒有好感。我怎麼可能帶一位對我懷有戒備、猜疑、探究的人一起出任務?那是對自己不負責,也是對僱主不負責。我本人只求一個暫時棲息之所,對你們沒有興趣,也無意對公司的宗旨或者對你們的行為有任何的矯正。」
一陣沉默後,老頭拍手:「說得很好。我當兵也有同樣一句話,不要和只想立功,而不關心戰友的人一起上戰場。古代有句話,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你也應該理解聽海安保特殊性。比如在IS公司,公司可能不查你的底細嗎?」
「沒有,我填寫了履歷,對方核對了履歷。應我要求,對履歷進行完全保密。每年兩次測謊和每年一次的心理評估。這些都是做在明處。」李起被舉報後,公司才啟動調查程序。一切都在明處按照程序進行。而不是蘇磊感覺自己有問題,就暗中去查自己。大老闆覺得安全第一,也暗中去查自己。
「我們不管你來自何方,我們不管你有什麼樣的過去。只要你效忠軍團,軍團就會給你一個家。」老頭道:「法國外籍軍團的招兵廣告。我女兒還年輕,我不僅希望她能做出點成績,更希望她有學習和上升的空間。兩次的生死之間,證明她目前並不適合擔任聽海安保公司的組長。我希望聽海安保公司能給她學習的空間。如果不行,她還有別的地方可以發展。」
大老闆看李起:「你的意見呢?」
李起思考良久道:「可以先試試。」
「那好吧,吃飯時間。餐廳吃飯,今天我請客。」大老闆宣布散會。
大家離開,李起問江山:「人還好用嗎?」
「這事我還沒謝謝你。」江山道:「越子傾很有想像力,是好幫手。」
李起道:「這女人用好了可以獨當一面。」
蘇磊上前問:「李起,你怎麼知道我去你母親老家查你?」
李起笑道:「你也沒有其他招。」
江山忙打圓場:「蘇磊沒有惡意,大家都別往心裡去。現在聽海安保也算有聲有色,壓住了盾牌的氣焰。別自己內部亂了手腳,讓人看笑話。」在這個圈子,江山擔任老好人職務。
「不好意思!」李起接電話:「什麼……我馬上來。」
江山問:「什麼事?」
「狗宣被劫持。」李起汗,電話是唐靜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