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算計

葉凡大生惻隱之心,拉起這曾橫行霸道、殺人如麻的大凶人雙手,一方面細察其散功是否屬實,另一方面則制止他繼續散功,但想起魔靈界進軍之事,突然駭然道:「魔尊派人告知你這奸謀時是多久前的事,我怎還來得及阻止?」

朱日歸得他真氣輸入,臉上重現血色,喟然道:「水無涯對我唯一的恩惠,就是在我落難之際,保存了我的家人,不過,他現在竟然用家人的生命來威脅我,我再不欠他分毫。」

再喘一口氣,才接上葉凡急要知道的問題道:「大概在一個月之前,不過魔靈六界那邊通往這裡的空間通道,遠沒有天命大陸的穩定,所以想以集兵完畢,至少需以一年的時間才有可能,所以你必須立即出去,搶在他們前頭,為你們的世界化解此劫。」

葉凡此時對他懷疑盡去,放開他雙手道:「你究竟尚有什麼未了之願?」

朱日歸苦笑道:「你確是高明,知道我散功後只能勉強再活一年半載,不過我這心愿只能靠自己去完成,唉!此事說來話長,簡單的說,就是我曾暗中與一女子生下一子,今次就是要拋開一切,回去見她母子一面,這也是我存在世間,唯一的香火的。」

葉凡聽得呆在當場,若在此之前有人告訴他殺人不眨眼的幻沙族人竟懷有這種深刻的妻女之情,實是打死他都不肯相信,不過,現在卻又不由得他不信。

葉凡沉吟片刻,抬頭向祭台的上的水晶棺材看了過去,問道:「那棺材裡面裝著生物,是這個世界上以前的生命體么?」

朱日歸坦然道:「我尚未看過。」

葉凡失聲道:「什麼?」

朱日歸壓低聲音道:「外面的那具屍體只是假象,在實體下面放在一個密封的水晶制容器,只有尺許高,但裡面卻盛滿不知是什麼樣液漿,我不敢把它打開,所以與那裡面的東西仍是緣慳一面。」

葉凡雙目射出銳利神光,似要把朱日歸看通看透,皺眉道:「你們幻沙族人為了進這裡,人人爭奪拼殺,面對這裡唯一的水晶棺,你沒有半點好奇心嗎?」

朱日歸洒然笑道:「真的沒有。」

葉凡道:「你們既不想弄清楚裡面的東西,打算怎樣處置它?」

朱日歸漫不經意的道:「或者找個地方埋掉算了,你有什麼好的提議。」

葉凡道:「我這人天生好奇,到想看看,裡面有些什麼東西。」

朱日歸忽然嘆一口氣,道:「你小心一點,那水晶棺發散出一種神秘的力量,可能會影響到你的心神,到時候,你若有什麼不測,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葉凡想不到他如此坦白,毫不掩飾,臉色大增好感,也坦誠答道:「你放心,我知道這東西有些危險,不過我仍認為值得冒險一試,這就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兩句老生常談的話。」

言罷,葉凡上前一劍將棺蓋挑開,將那具屍體慢慢移出,下方果然出現一汪銀水,葉凡微微皺了下眉頭,將天劍刺入其中,可就在這時,銀水裡面黃芒倏現,突然把葉凡籠罩在詭異的暗黃色光內。

而那銀水之里,一個個拳頭般大的黃晶體,慢慢浮了上來,這些晶體似堅似柔,半透明的內部隱見緩緩流動似雲似霞的血紅色紋樣,散發著淡淡的黃光。

這些晶體慢慢浮升上來,日歸眼中射出狂熱的厲芒,一瞬不瞬的盯著那些水晶體。

可葉凡忽然虎軀劇震,像給人點中穴道般動作凝止,眼中充滿了駭然之色。

朱日歸猛挺身軀,大笑道:「你小子到底還是中計哩!要不是取信於你,老子怎麼可能說出這麼多秘密!」朱日歸這時突然發難,手中一幻,一竿子菱槍從袖內射出,一上一下,分取葉凡臉門和小腹下要害,說到就到,事前無半分徵兆,陰損厲害至極點。

葉凡卻像一無所知,如中邪術般目瞪口呆的直勾勾盯著那些浮現在銀池之上水晶體。

因為他現在完全是另一番光景,當劍鋒剛碰到水銀內的水晶體時,他仍沒有什麼異樣的感覺,可是當他把些水晶體挑離銀液時,突然感到一股沉重如山,奇寒無比,邪異極點的至陰氣流,立即沿天劍如決堤巨浪般狂涌而來。

若被這股寒力侵入經脈,他肯定要全身經脈錯亂爆裂,不死亦落得殘廢,到此才知中了朱日歸的詭計,難怪這麼大方的裝作肯將魔靈界的所有秘密說與自己聽,原來是已完全將他當成了一個死人。

更可惡的是,這傢伙只說魔靈六界的事,對這裡有情況,卻是一字不提,其目的就是要勾起自己的好奇心,一步步陷入他的設下的陷阱中,讓他與接觸水晶棺,就是要他猝不及防下,失去還手之力。

此時葉凡全身功力,全用在對抗那晶體傳來的異力上,已徹底失去保護自己的能力。

只見朱日歸的槍襲身,葉凡不動不閃,硬受了一槍,但聽……「砰!」身子微微搖動了一上,卻是噴出了大口鮮血。

看到葉凡果然沒有了還手能力,朱日歸獰笑一聲,右手長槍划出芒虹,再次狠狠刺入了葉凡,只聽……「砰!」的一聲,朱日歸一槍刺在葉凡頭上。

葉凡沒有應槍頭骨碎裂,亦沒有頭破血流,原來他的頭髮根根豎起,形成一個保護罩,不但化去朱日歸貫滿靈功的一槍,還送出絲絲陰寒之氣,狠狠破開朱日歸的護體靈罩,攻進他體內去。

雖說修為高明者能氣貫毛髮,甚至以長發攻敵,但是像葉凡這麼以頭髮反攻破敵,朱日歸曾為幻沙族一代首領,雖見多識廣,仍未聽過和見過。

魂飛魄散、自作自受下,朱日歸整條手臂都疲麻刺痛,頓時踉蹌跌退,到十多步外才「咕咚」一聲一屁股坐倒地上,陰寒勁氣蔓延至大半邊身子。

朱日歸駭然之下,將身上寒氣導入地底,忽然跳將起來,瞥了葉凡一眼,見他還是死死的站在原地沒動,慢慢移到葉凡身旁,獰笑一笑,一拳拍對著葉凡胸口轟去。

而此時葉凡只感覺那水晶體中寒氣所到處,自己經脈欲裂,心中煩躁得似可隨時爆炸,全身毛管直堅,眼耳口鼻像給封住了的難過得要命。

唯有眉心處印堂內的祖竅穴仍有一點靈明,使他不致變成瘋子,他一邊咬牙苦忍,強抗著走火入魔的威脅,一邊卻是梳導體內的天力,使得它們不發生動亂。

可在最要命是全身動彈不得,想把天劍收回亦力有不逮。

就在這時,驀地勁氣狂起。

他清楚感到朱日歸的鐵拳正朝自己心脈直搗而來,偏是毫無閃躲或應付的方法。

起始時他仍能控制寒氣在體內經脈行走的速度,希望能以本身功力加以中和融會,取為己用,那知水晶體神秘莫測的異力就在他吸取寒氣時,突然以倍數遞增,狂潮激浪骰湧入他體內,變成浩蕩狂闖的寒流,將他本身的功力沖得支離破碎,潰不成軍。

當任何一道經脈抵受不住那壓力而破裂時,就到了走火入魔不能挽回的階段,心叫我命休矣,朱日歸的鐵拳正搗在他心脈處。

鐵拳襲身之際,葉凡腦際轟然劇震,虎軀猛搖,卻出奇沒聽到自己肉折骨碎的聲音。

反而是後面的朱日歸傳來一聲悶哼。

接著便是……「噗!噗!噗!」沉重的呼吸聲和遠去的足音,他知道那是朱日歸硬是被反震得踉蹌跌退了開來。

因為就在中拳的剎那,葉凡渾身一松,令他快要走火入魔的至寒之氣像忽然找到宣洩點,又似缺堤的洪水般,全借朱日歸的一拳宣洩了出去。

在受了朱日歸一掌後,葉凡雖然沒有了性命之危,但全身虛虛蕩蕩,難受得差點軟倒地上。

但此時哪敢怠慢,連忙發動天力,強迫自己站著不倒,以防備朱日歸的襲擊,那知朱日歸像是嚇破膽一般,突然不敢向前。

可當他看到葉凡臉上的神色,雙目一轉,哈哈一笑,慢慢來到葉凡旁,眼中閃動奇異的神色,柔聲道:「你受的傷重不重,要不要先處理調養下!」

葉凡聽得全身汗毛直豎,他的神態語調充滿一種興奮、殘忍和變態的意味,像在暗示給你今天已是我趣致的玩物,任你手段通天,也跑不了。

不過,幸好葉凡也能聽聲辨色,朱日歸先前出手襲殺葉凡,受到反震,也受了嚴重的內傷,現在只是痊癒了六、七成,否則葉凡現在連一拼的機會都欠缺。

目下至少還可試圖逃走甚或自盡,以免落進這大邪人手上,那就生不如死。

想到這裡,葉凡轉過身來,眼中射出凌厲神色,毫不退讓的迎上對方目光,啞然失笑道:「剛才相談甚歡,看來你是還沒盡興,不如我們再親近一下。」

朱日歸目露疑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他,瞧得葉凡渾身不自在時,得意洋洋的道:「你說話夠老練,看來懂點些門道,這樣吧!假若你能再接我一招,我就破例放你一馬。」

葉凡故作驚奇道:「這話你是說反了吧,不過,你竟然說了,那就只能這樣了,好,只要你能接我一抬,我今天就放你一馬,否則,你就永遠留在這裡吧。」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