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時,冷傲天那一行人馬,大部分已在廟外停下,但還有些腳步聲則往廟裡走來,其中一個粗嗓音道:「少主真不是蓋的,竟然從皇甫家族逃了出來,恁是了得!」這話聽來,想是是還沒會過面的六太保冥雷。
另一個清勁的聲音道:「不過,沒料到皇甫家族有如此硬扎的人物,在幾十里外就能發現我們的行蹤,幸好我們退的快,只是那些人沒有追來,到也是出人意料。」聽聲音卻是五太保冥金。
冥火苦嘆道:「是啊,我們在這瞎操心,少主還不知道在哪裡快活呢!」
另一人笑道:「聽火兄口氣,好似心中不滿啊!」
這人聲音葉凡也聽得耳熟,轉念間,心頭一震:「啊,是冥冰那廝。」聽說這傢伙是讓冥火一頓爆打後,才心服口服排在冥火的後面,還真是不打不識相。
「哼,冥冰,你不要亂說,想要挑撥我與少主的關係,我絕不僥你!」冥火一聲怒哼,看樣子,正欲動手。
卻聽另有人笑道:「好了,大夥都是兄弟,說這些做什麼!」
眾人哄然一笑,來得都是少年,說笑間,卻聽冷傲天咦了一聲,高叫道:「這三個人怎麼回事?」
卻聽廟中一靜,便聽一名傭兵『啊』的一聲,想必被眾人救醒,只聽冷傲天問道:「誰把你們揍成這個樣子的?」
那傭兵哼聲道:「我們正……正在烤肉……忽然來了個潑皮,唔,不,一個採花賊,他還帶著一個女人……」
話音未落,人群大嘩,冷傲天怒道:「你娘的該死,什麼採花賊,那必我們少主!」又問,「他去哪裡了?」想必他情急間已動手了。
那傭兵痛叫道:「哎喲,不知道,我眼一花,就被人摔出來了……」
只聽冷傲天道:「少主定然在裡面。」一時腳步雜沓,紛紛湧進了廟中。
葉凡手中拿著塊大肉,正啃的起勁,見到冷傲天他們,也不打招呼。
「少主,我們看皇甫家族如銅牆鐵壁,你卻是拍掌而來,拍掌而去,我們當真亂操心了!」冷傲天一看到葉凡,面色大喜,像是鬆了口氣。
忽聽冥火又嘿笑道:「少主,你慢點吃!這肉似乎烤焦了呢。」
葉凡老一陣尷尬,放下手中的肉,直接拍了拍冥火的肩膀道:「以前冷傲天說你做事賊,說話也賊,我本還不信,但今日卻信了,但所謂薑是老的辣,小賊遇上老賊,你還得當心。」
冥火聽葉凡話里夾槍帶棒,不明所以,想了一會,突然心中一動,莫不是在林中說的那番話,老大聽到了,其實那只是他不忍其他兄弟去冒險的無意之言,心中微覺慚愧,但他秉性爽直,也不辯解,打個哈哈道:「是,是,遇到少主時,我就認栽了……」
「你知道……」說到這裡,葉凡突然臉色一變,就在剛才,他體內原本被他用天力困住的那些玉液,突然蠢蠢欲動的發作起來,好像很不安穩的樣子。
但是幸虧他反應夠快,急忙散去調動命府中的天力,強行壓下了此異變。
在墓地中喝下那杯玉液時,他就知道這不僅僅是靈藥這麼簡單,哪敢讓之在體內散發開來,所以其一入肚,他就用天力將之裹了起來,但想以後再將之逼出去。
可誰知,這玉液著實詭異無比,只要葉凡敢將包裹那團玉液的天力散開一點,馬上就有一股奇勁從玉液中射出,其利如鋼錐,鑽入四經八脈,直透心神,渾身也會驀地騰起一股酸軟之意。
這樣一來,他哪裡還敢嘗試,連忙加重天力,死死的包裹著那團玉液,再也不敢去觸碰它了。
就在這時,忽然「轟」的一聲響,那尊怪異神佛像頹然倒下,壓向葉凡,葉凡眉頭一皺,沒有動身,冷傲天厲喝一聲,閃身上前,一掌拍出,一尊精石雕刻的神佛之像,頓時化為了一堆碎石。
「好身手!」皇甫爾嵐從神佛像後面一躍而出,只見眾人早已站成一圈,搶逼上前,她卻毫不在意,輕笑道。
「誰!」冷傲天霍然轉身,面色立刻轉為鐵青,他再也想不到此時此刻,竟會在這裡見一個女子,且好像還沒將他們放在眼裡,冷電般的目光如利劍射向皇甫爾嵐。
皇甫爾嵐直接無視冷傲天的目光,她在人群中一陣掃視,一見到葉凡那熟悉的身影,己情不自禁嗔道:「喂!哥哥,你怎麼也不管管他們!」
「我不是要你待在林子里等一會,怎麼進來了,還搞出這麼大的動作!」葉凡劍眉微揚,揮了下手,顯意冷傲天他們退下,望著這令他從小就有些頭痛的小妹。
「哼,再不進來,你們就沒有命了!」皇甫爾嵐微微有些焦急道:「我破牆而入,是來告訴你,告訴你一件緊急的消息,他們……他們就要來了!」
聽到這話,眾人微微一怔,葉凡則是臉色大變,少女的出自芳心的言語,已直覺而敏銳的讓葉凡感覺到她言語中真切,他知道一向喜歡開玩笑的皇甫爾嵐,這次說的話是真的。
「他們追來了?」葉凡霍然抬頭,目光掃向門外,面色鐵青至極。
「他們?他們是誰?」冷傲天追問道。
「你真是笨!」皇甫爾嵐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嬌斥道:「當然是我大伯……還有……」
「還有什麼人?」
「還有聖地中出來的兩位聖使……」
「他們怎會知道我們在這裡?」冥火滿是疑惑道。
霎時間,葉凡心頭閃過一個念頭:「玉液?」為了印證心中所想,他微微散去點點用來包裹玉液的天力,果然那道急勁應勢再來,葉凡奇經之中異感再生。
葉凡明白緣故,心道:「我與那老怪物相距如此之遠,難道說,那老賊竟能身在遠處駕馭自己體內的這股毒勁,從而找到自己的所在之處?」
他想得不錯,當日在墓地中喝下的那杯玉液,雖是靈藥,有著提高修為的作用,但從聖地中出來的人物,又豈是這麼好相與的,那種玉液,天下間無論何種人物,一旦入體,均難再將之逼出體外。
葉凡一則機警,喝入甚少,二則雖然讓之入體,卻還有讓之在體內散開,但繞是如此,玉液入體,以葉凡此時的修為,仍是難以將之逼出。
這種玉液中含有當日那聖地老祖的一縷精力,他聽到葉凡從石室中遁走消息,不得已,使出絕招,用自身精氣引動葉凡體內的「玉虛毒勁」。
玉液中的「玉虛毒勁」本是從他體內靈力化來,與他同氣相求,能夠互為感應,抑且大勁馭小勁,那位老祖本身實力強於葉凡太多,以大馭小,擾動葉凡體內天力,自然能判定出葉凡的坐標所在。
此時,葉凡已深深體會到,這些活的越久,修為越高的老怪物,個個都是極難對付之人,無論做件什麼事情,都會將異常情況想透,並事先做好應對之法,可謂每件事到了他們手中,都會做的滴水不露。
可葉凡卻哪知,修達天神,便已暗合天道,凡是修為達到天神境的人,每做一件事情,都隱隱能堪破洞悉這件事前後的玄機,因敵變化,天地氣機一變,他們也生變,隨形就勢,往往能料敵於先。
此時讓心裡懊惱的是,和那老妖物相隔如此遠距離,對方還有辦法控制他體內被禁制住的毒勁,有了這一點,無論他跑到那裡,都是逃不出那怪物的追尋,也就是說,現在逃與不逃,都已是無用了。
沒想到事情竟然已危及到了這種地步!
自己還是真大意,失算了!
這太出葉凡意外了,頗生出一絲悔意!
要是當初不喝下那杯玉液,他們對自己有所求,想來也不能真把自己怎麼辦,也許拼著冒險不喝那玉液,才是最明智之舉!
葉凡敏銳的目光,由黯淡而明亮,由明亮而黯淡,瞬息之間,他心裡已轉變了許多種情感。
他什麼都沒有說,眼睛卻在看著神案。
皇甫爾嵐也識趣竄到他身後靜立著。
葉凡身子向案前微微移動了一些,窗外一陣冷風吹來,好冷好冷。
他究竟該怎麼去做?他是否應該為他自己一條性命,犧牲冷傲天等這一群的好兄弟,去皇甫家族殺了那個能控制他體內玉毒的老祖,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徹底解決此事。
但若他們在皇甫家族的圍繳中,真的身有不測,那麼,他們這一份真摯的友誼他又將如何報答?
就在這時,窗外已悄然多了一條人影。
與生俱來的本能,使得葉凡立刻回過頭去。
想不到窗外的人居然冷傲天,他望著葉凡道:「少主,我知道你心中必定有許多心事,甚至有些不甘、不忍,但是我們此次前來,就是為了守護少主你的,無論如何,這一點你必須了解。」
「我明白。」
「可是你現在卻猶豫了,難道你是在為我們操心么?」
葉凡沉默不語了。
門外忽然有人大喝,冥雷一躍而入,大吼道:「奶奶的,怕個球,兄弟們,走,陪俺去會會那些自命清高的老傢伙!」
他說話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