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的紅衫綠褲子和綠衫紅褲子已經鼻青臉腫滿臉是血,衣服上到處都是大口子,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隻小眼珠滴溜溜的亂轉。
我悠然道:「別琢磨啦,說吧。」
綠衫紅褲子剛想說什麼,被另一個拽了一把。我一指綠衫紅褲子道:「你說。」
他看看紅衫綠褲子,欲言又止。
呂洞賓笑道:「我們已經知道你們的身份了,只不過不知道你們是誰而已。說不說隨你們便吧。」他喝了一口酒道,「你們要是有名有號的話,也不怕告訴我們吧。」
綠衫紅褲子忍不住道:「我們當然有名有號。我們乃是平頂山上金角大王和銀角大王。」
我一聽就吃了一驚,金角大王和銀角大王,那是很有身份的妖怪啊……不過為啥看著不太像呢?我伸手把他們頭上的頭盔拍飛。只見這倆貨,一個梳一根朝天辮,另一個則扎了兩個抓髻。
我怒道:「你們的角呢?」
那綠衫紅褲子喘了一口氣道:「座下的開路先鋒是也——」
我被辣椒嗆了一口,咳嗽連連道:「媽的,連起來重說。」
那紅衫綠褲子一見已經無可抵賴,挺直脖子道:「我們乃是平頂山上金角大王和銀角大王座下先鋒。我叫精細鬼,他是伶俐蟲。」
呂洞賓笑道:「狗屁的先鋒,就是兩個小角色。」
我說:「有名倒是挺有名的,就是那個『大王派我來巡山哦』吧?」
天界娃娃忍俊不禁道:「不是他倆,你看串了吧?」
我失望道:「小妖精里就這個有名,合著你倆都不是啊!」
敖廣道:「四妖星里你們是其中兩個吧?」
精細鬼昂首挺胸道:「正是!你們怕了吧。」
我的手在桌子上一繞,道:「那你們認識我們嗎?」
伶俐蟲不屑道:「不認識,一群無名小卒。」
我一指四大天王:「這四個也不認識?」
「不認識。」
我啟發他們:「想想這四張臉在哪兒見過。」我跟魔禮壽說,「你的蛇呢?給他看看。」
魔禮壽道:「我這是紫金龍。」
伶俐蟲和精細鬼一起大驚失色道:「四大天王?」
我又指指李靖道:「再看這位——看看他的寶塔。」
二人倒吸一口冷氣:「托塔天王?」
我笑道:「看來還是天王能唬住人啊。」
劉小六哼了一聲,道:「現在知道我們是誰了吧。」
伶俐蟲看了她一眼,顫聲道:「姑娘,大家都是妖,既然你們相識,勸勸幾位高抬貴手吧。」
劉小六呸了一聲:「你們才是妖。」
我問他們兩個,「你們也是來為禍人間的?」
伶俐蟲膽戰心驚道:「不敢不敢。自從與我家大王失散後,我們就再也沒有害過人。」
精細鬼道:「是啊。」
苗三元路過恰好聽了一句,憤然道:「吃飯不給錢,還不算害人。」
伶俐蟲帶著哭音道:「我們真沒錢。」
精細鬼可憐巴巴道:「我們已經餓了兩天了,就聞著這兒有香味,妖怪也是需要吃東西的呀。」
我問眾人:「這兩個怎麼處理?」
李靖森然道:「這還用問?勞煩呂兄搭把手,把他們扔進我的寶塔里。待我重回天庭時,直接投到太上老君的煉丹爐里煉化了事。」我想李靖說這話倒不是想嚇唬他們,以他們二者之間的身份,簡單粗暴一點也正常。
伶俐蟲和精細鬼一聽,嚇得魂飛魄散,一起跪倒在我們面前,磕頭如搗蒜道:「諸位天神饒命,我們確實不曾害人啊。」
李靖道:「你們和我們作對,那就是和天庭作對,還不是受了魔族的唆使,論罪該殺。」
精細鬼哭天抹淚道:「天王息怒,我們下界也是迫不得已。真的沒人唆使啊。」
伶俐蟲道:「是啊,我們莫名其妙就被丟了下來。還得受這飢餒之災。早知如此,還不如在忤天監待著。」
李靖道:「何必跟他們廢話。總之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看兩個小妖怪哭的可憐,也動了惻隱之心,擺手道:「讓他們把話說完。」我以前就沒見過白吃點燒烤還被人揍的妖怪。
我問二人,「你們想死還是想活?」
二人沒口子道:「想活想活。」
我說:「那你們能保證不害人嗎?」
「不敢不敢,絕不敢害人。」
我看看李靖,說:「李哥,要不這樣,先把他們收進你的寶塔,畢竟他們這也算『被』越獄。雖然沒有自首表現,但自投羅網也算及時。就不用加刑了吧?」
不想伶俐蟲聽罷,大驚失色道:「不可!我早聞天王寶塔裡面煞氣濃重,若是一般妖怪進去也罷了,像我等修為低下之輩,在裡面定然熬不過一半個時辰。還請這位活菩薩替我們美言幾句。」
我好奇道:「你們沒有法力嗎?」
精細鬼道:「我們哪有什麼法力啊。當年金銀大王佔山為王時隨手度化了我們這些蟲豸。比之精壯之人尚且不如。」
我拖著下巴道:「那怎麼辦?總不能讓你們四處亂竄?」
伶俐蟲滿臉討好道:「不如活菩薩收了我們吧。我雖未必伶俐,他也未必精細,但伺候主子卻稱得上小心加意。若使喚得不滿意時,小的們情願受罰。」
我失笑道:「要收也是收狐狸精,養倆蟲子過冬嗎?」
呂洞賓也道:「若直接害了他們的性命確實有違天和,要放任不管,也不合適。」
我說:「給你們倆一個立功贖罪的機會——黃風怪你們認識嗎?」
兩個小妖精不住點頭道:「認識認識。以前在忤天監時也曾聊過。他乃是黃鼠狼幻化成精,能吹一口惡風,專迷人眼。」
我說:「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嗎?」
伶俐蟲道:「剛下界時,曾碰過一面。他佔了一個臭氣熏天的地方,說要開宗立派,結果又嫌氣味難聞跑去了別處。我倆有心跟隨他混口飯吃,他卻嫌我們本事低微不肯收留,之後便再沒見了。」
我和呂洞賓對視了一眼,也就是黃風怪剛下來時找了一個臭烘烘的地方,隨後才襲擊了趙倩倩的學校。他被我們嚇了一跳很有可能仍然回到原來的住所。
呂洞賓問:「那地方你們還找得到嗎?」
伶俐蟲面有難色道:「這些天我們渾渾噩噩,顛沛流離,再加上餓火攻心卻是難以找到了。」
精細鬼道:「我只記得那地方有面碩大的牌子,寫的什麼卻不認識。」
我激動道:「好好想想。想出來就饒你們不死。」
精細鬼滿頭大汗,左顧右盼,忽然伸手一指道:「卻跟那兩個字有點相像。」
我一看,見他指的是垃圾箱,心裡頓時有了譜——臭氣熏天、垃圾,那除了垃圾處理廠還能有哪兒啊?
我說:「看來今天晚上咱們又得忙活了。」
呂洞賓一指精細鬼和伶俐蟲:「這兩個人怎麼處置……」
我瞪著他倆道:「我饒你們一條命但是也不能放你們走。我給你們找個地方幹活兒去,你們願意嗎?」
兩人不住點頭道:「只要能活命,去哪兒都願意。」
呂洞賓小聲問我:「你打算把他們扔哪兒啊?」
我笑嘻嘻道:「白天不是有個地方招人么。」
呂洞賓失笑道:「這倆去了別把那幫貨再帶到邪道上去。」
「賓哥沒聽說過那句話嗎,這世上最毒的是人心。」
我發現這倆小妖怪其實也沒啥雄心壯志,論法力沒法力,論心眼沒心眼,基本上還是呆萌屬性偏重。把他們交給峰哥以後最多就是多了倆小混混。要放任自流可就不好說了。
我跟眾人說:「你們先吃著,我去去就回。」
敖廣已經看出了我的計畫,說道:「用我們幫忙嗎?」
我說:「一起去吧,這隻黃鼠狼可不好抓。」
我揚手道:「結賬!」
苗三元清脆的答應了一聲,顛顛的跑出來,手裡拿著賬單,一副服務員聽到人買單時的快活表情,最後一算加上兩個小妖怪吃的還不到四百,果然是便宜爆了。
我拍拍苗三元的肩膀道:「以後你這兒就是我們的定點單位,保持下去。」
苗三元有點不好意思道:「下次可能就沒這麼便宜了。我今天給你們打的是八折還送了十個串。」
我笑道:「多謝多謝——辣椒和孜然夠了,鹽稍微有點重。」
我帶著精細鬼和伶俐蟲,一路來到順心齋,峰哥正和夥計們吃飯——饅頭大燴菜,見我進來急忙一起起身道:「強哥吃了么?」
我揮手致意,「吃了吃了,都坐。你們不是招人么,我給你們送了倆來。」
峰哥打量打量精細鬼和伶俐蟲,見兩個人穿得花里胡哨還滿頭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