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一度陷入狂熱和騷亂中,不得不說所有人骨子都有好大喜功的癖好,你謹小慎微地變出來個金魚、撲克牌什麼的遠不如你把一尊半噸多重的雕像變沒!
這次不用辣妹說,一堆觀眾又躥到舞台上探視剛才觀音像所在的地方。
而這時所有人也都知道辣妹的背景了——她之所以會大變觀音,是因為她是宗北祿的弟子,她要想紅,原本是不用屈尊到這個舞台來表演的!
我瞠目結舌道:「媽的,原來這次節目最大的BUG不是賓哥的法術,而是這個小妞。」我雖然不怎麼關注魔術也明白宗北祿在魔術界的地位——辣妹想要出人頭地只要亮明身份,在哪都是香餑餑,她費盡艱辛地來選秀,無非是想搏一個不靠師門自己奮鬥的美名,結果碰上了我這樣的二把刀各種歪門邪道的對手,難怪她不忿我,她是想讓她的奮鬥史顯得更加堂皇一些。
觀眾們此時心裡也都有了譜兒,這種名家弟子出手,那必定是奔著冠軍來的,我這種散仙野狐終究搬不上檯面。
主持人帶著激動的表情剛要登台,辣妹一擺手示意他稍等,接著大聲道:「下面我們有請甄廷強先生。」
主持人一愕,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搶了自己的活兒。
觀眾更是不明所以,有的人還以為我們又會像我上次那樣搞個聯手表演,掌聲空前熱烈。
我見躲不過,只好硬著頭皮走出來。
辣妹笑眯眯地問:「甄先生下面要表演什麼節目?」
我撓頭道:「說實話還沒想好。」
台下有人笑。
辣妹問:「再請問,你真的會變魔術嗎?」
「呃,不太會。」
觀眾們仍然以為這是我們事先安排好的,個個興趣盎然地看著。
辣妹道:「聽說你很擅長臨時抄襲別人的魔術,那有沒有興趣也變一回觀音像?」
我擺手:「不會。」
「那水中逃生呢?」
我嘿嘿一笑道:「姑娘,咱倆有這麼大的仇嗎?」
觀眾繼續笑。
辣妹話鋒一轉道:「你覺得你是欺世盜名的人嗎?」
觀眾不笑了……
我聳聳肩道:「『欺世』每個魔術師都干過,至於『盜名』那要看你怎麼理解了?」有人叫了聲好,我回頭一看,見是呂洞賓偽裝成觀眾在後台喊的……
辣妹冷笑道:「你還敢說自己是魔術師?」
「我……我壓根就沒說過自己是魔術師。」
辣妹忽然索性對著台下說:「朋友們,這個人不但不是魔術師,他甚至連最簡單的魔術都不會,我知道解密同行的魔術是不道德的,所以我不會告訴你們是怎麼受騙的,但我還是要揭穿這個人的嘴臉,你們都被他蒙蔽了。」
主持人一見風頭不對,急忙打著哈哈道:「好了,兩位選手的玩笑話就說到這裡,下面有請甄廷強為我們表演……」觀眾們也都吃驚地看著我們。
辣妹擺擺手,繼續道:「我不想和他同台競技,我要挑戰他!」
主持人結巴道:「什麼意思?」
辣妹瞪著我道:「這樣吧,我以前表演過的魔術,你只要能挑一個重複一遍,我就直接認輸,否則,就請你從此徹底離開魔術圈,別再玷污我們這個行業。」
宗北祿沉聲道:「這位選手,你說得太多了。」
辣妹乾脆道:「大家現在知道了,我的老師就是宗老,作為評委他有很多話不方便說,但我不能看著甄廷強用最惡劣的手段矇騙觀眾,我的挑戰現在就生效,我重申一遍,只要甄先生重複我任何表演過的魔術,我立刻認輸!」
觀眾們面面相覷,議論紛紛,現在傻子都看出我們這不是在開玩笑了。
也有人在台下喊:「這樣不公平,你先變個金魚給我們看看。」
辣妹微微一笑道:「這個魔術道具是特別了一點,我承認我現在變不了,但是甄先生如果能當著我的面再變一次而不被我找出毛病的話,我也願意認輸——」她問我,「你願意再變一回嗎?」
我搖頭……呂洞賓法力全失,這個魔術我當然變不了。而辣妹有信心這麼說是她認為我大變金魚完全利用幻燈這種拙劣的手段,當初我跟宗北祿也是這麼解釋的,想到老頭當時矛盾的眼神,顯然這種手段用在魔術上是科班出身的魔術師所不太願意接受的。
觀眾們見我慫了,當下亂七八糟地喊:「甄廷強,變一個呀!」
主持人實在看不下去,囁嚅道:「我要提醒兩位一下,我們的節目可是現場直播的,你們同行之間的恩怨最好還是台下解決。」
辣妹大聲道:「我跟他不是同行!」
這時導演也出面了,在和調度臨時商量要不要先插一段廣告……
評委席上的表演藝術家道:「我覺得這樣很好,有什麼貓膩就全抖出來,這樣還可以增加收視率嘛。」
他的玩笑並沒有取得多少效果,現場氣氛劍拔弩張。
辣妹見我不說話了,大聲道:「甄先生,請你正面回答我!」
天界娃娃嘆息道:「小強,我們收到了很多情緒幣,可是……你要怎麼收場?」
我勉強笑了笑,對台下道:「我承認我不是魔術師,不過……我變的魔術你們不也挺愛看嗎?」
觀眾們開始不認賬了,紛紛喊道:「不行,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辣妹氣勢咄咄道:「既然這樣,你必須向全體魔術師賠禮道歉!你的投機取巧讓他們的辛苦全白費了,你是對這個行業的侮辱!」
我無奈地攤手道:「我退出比賽行嗎?」
觀眾和評委們為之一愣,辣妹卻道:「不行!你必須先道歉!」
這時天界娃娃忽然爆發了:「小強,跟她比!媽的欺人太甚了!」
我把手伸進口袋道:「怎麼比啊?」
「我們還有輛車!」
「你打算把車賣了給人賠禮道歉嗎?」
天界娃娃怒道:「我可以把它變走!」
「誒,對啊!」這時我也來氣了,用力一揮手道,「好,我也接受挑戰!但是我變不了觀音像,我要變車!」
辣妹沒料到我居然要做拚死掙扎,遲疑道:「什麼車?」
「奧拓!」我大聲道,「我要表演的節目就是大變奧拓!」
辣妹冷冷道:「好!我看你怎麼變!」
我跟導演說:「但是我不能在這變,我需要大家跟我去一個地方。」
「去哪?」導演已經快崩潰了。
「跟我走。」我拔腿就往停車場走。
「快快快!」導演指揮燈光音效主持人紛紛跟上,觀眾和評委也興奮起來,浩浩蕩蕩地跟在我後面。
「小強,我們還需要一塊幕布。」
我回頭跟辣妹道:「你的布再借我用用。」
辣妹哼了一聲,示意助手拿給我。
到了停車場我轉了一圈才找到我的車,我的小奧拓委委屈屈地停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周圍都是寶馬名駒——能來這個地方看演出的人沒窮人。
我擺手道:「勞駕,周圍的車都是誰的,讓出點地方來。」
觀眾和工作人員瞬間變成司機,各自把自己的車開走,停車場只剩了我的座駕。
導演快手快腳地指揮人們搭建臨時攝影場地,燈光一打,停車場變成了舞台。
主持人道:「你要怎麼變?」
我拍拍奧拓的車頂:「一秒鐘,我把它變走。」
觀眾們圍在四周,基本上和演員零距離接觸,這時有人伸手摸了摸車門反光鏡什麼的。
我說:「為了不讓大家懷疑,隨便摸!」我打開車門坐進去,把汽車發動著,讓人們看清這不但不是一輛道具,而且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有好幾個不怕死的觀眾擋在我前面道:「你不是要跑吧?」他們猜得還真沒錯,我剛才是有這個心思來著……
我伸手沖辣妹招了招道,「辣妹小姐不來看看嗎?」
辣妹疑惑地伸腳在車軲轆上蹬了兩下,叉腰道:「沒問題!」
我鑽出車來,重申道:「一會我把車蓋住,大家數一個數兒,我把它變走!」
觀眾們訝異無比道:「真的假的?」
宗北祿就站在我身後,這時小聲道:「甄廷強,你這已經不是在變魔術而是在調戲觀眾了,你可要想好了!」
我也小聲問天界娃娃:「咱們……真的要變嗎?」
天界娃娃氣鼓鼓道:「變!一定要變!」
可是有正常思維邏輯的人都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舞台上變觀音,舞台本身怎麼改動都可以,甚至已經有人在討論是不是用了旋轉舞台,或者在燈光上做了手腳,這裡是停車場,我的車又在360度無死角的情況下被圍觀著,基本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所以大部分人都覺得我這是在和他們開著惡意的玩笑。
檢查無誤,我示意人群退後一點,隨即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