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決戰禁城之巔 第二十九章 晚餐

本來以為金城也是去參加晚宴的,待薛崇訓放了東西再去紫宸殿的時候,卻不見她的身影。從太平公主住的承香殿出來,沿著太腋池西岸南行,然後再走一段幾丈寬的大道,就到紫宸殿了。太平搬進大明宮後,平日多在紫宸殿活動,接見大臣、使節、宴會等等。

果如太平所說,晚宴上請了不少公主郡主,多是中宗李顯和太上皇李旦一脈的女子。見到這樣的情形,倒讓薛崇訓想起了自己曾經的新婚妻安樂公主。中宗和韋皇后的女兒,特別受寵愛,但在一場政變中被亂兵一刀砍了,於是薛崇訓也就沒有了正妻。

太平公主的四個兒子,最先有三個封王,獨獨薛崇訓沒有封王,一個原因是他沒有功勞,其次可能就是因為安樂公主是他妻子的原因。安樂公主深得韋皇后寵愛,關係一扯上來,薛崇訓也受到了一點牽連……不過世事無常,如今他翻身過來,已成為太平最信任的兒子。

「你注意看她們的服飾,有的已經出嫁了,只是駙馬沒有一同前來。」太平對坐在下側的薛崇訓說道。

薛崇訓心裡只想著金城,哪裡還有別的心思,便隨口說道:「但聽母親作主。」以前許給他的安樂公主他就不喜歡,反正就那樣,聯姻而已。

樂工們正賣力地鼓噪,殿中的第一層欄杆後面一群女人在轉圈跳舞,人們都好不快活。

這時太平又道:「右側第三個位置是霍國公主,聽說她送過你東西?」她抬起長袖忍不住笑道,「可是定情信物?」

經這麼一提醒,薛崇訓倒是想起來了,去年確實收到過一塊手帕,上面還綉著兩個字。他還沒見過霍國公主,便順著太平指的方向看過去……頓時就愕然:為什麼這麼胖?薛崇訓的臉色已變得十分難看。

太平瞧在眼裡心下瞭然,便又指了幾個問他,多數是太胖,還有一些單看長相就不咋地。這時候薛崇訓才真正明白,公主郡主神馬的也是女人,美女畢竟是少數。

「都不滿意?」太平皺眉道。

薛崇訓心下納悶,按理講母親對自己已經是恩寵有加,親自過問續弦(安樂公主在前)的事,還讓他在這麼多公主郡主中挑,這是什麼待遇?如果一個都看不上,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十分為難地說道:「母親,這事兒先別急吧?」

果然太平已有些惱怒,收住笑容冷冷地說道:「你趁早別想金城了!國家大政豈容兒戲?我看霍國就不錯,她是上皇的親生女兒,這事就這麼定了吧!」

在太平眼裡,對太上皇李旦的感情可謂微妙,她處死了李旦的幾個兒子,但對其女兒卻是很好,是一種補償心理?

薛崇訓愕然看向右席上的霍國公主,她也看了過來,臉上微微一紅,胖胖的臉上露出嬌憨的表情……薛崇訓差點沒把剛才吃下去乳酪給吐出來。本來霍國不醜,按照唐人的目光來看還真有幾分姿色,無奈薛崇訓見過不少美女,對這等貨色自然提不起興趣。正如吃慣了山珍海味,忽然吃糠難以下咽一樣。

如果把霍國娶回家,他實在碰都不想碰,這不是害人害己?

「母親,您容兒臣一言……」薛崇訓急忙要勸。

太平生氣之下,她那霸道的性子就上來了:「方才你不是說聽我做主?你馬上就要封河東王,堂堂郡王竟然沒有王妃,大臣和外國人不得笑話我處事不當?此事早定,省得你心思不定影響大局。」

可這霍國實在比安樂公主都不如,以前那安樂公主至少還是個大美人不是?

薛崇訓忙道:「既是續弦,兒臣不必再娶公主為婦。」

太平生氣道:「你和那安樂公主沒有子女,必須要娶李唐宗室,這種事還要我來說?」

果然每次和母親吃完飯都要吵架,難道是冥冥之中註定了他們母子倆不能一塊兒吃晚餐?

太平不高興,薛崇訓更不高興,最漂亮的公主要送人,自己卻要在一群歪瓜劣棗中挑,挑來挑去還不是那樣的貨色。

他也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人,脾氣一上來便沒好氣:「我不娶!當和尚行了么?」

「放肆!」太平怒喝一聲。這一聲立刻驚動了殿中的眾人,樂師也知趣地停止演奏,欄杆後面的舞姬放下長袖,輕輕退出舞台,大殿中頓時安靜下來,用驚訝而畏懼的目光看向正中寶座上的太平。

薛崇訓愕然看著母親,不知她要幹什麼。這時太平深吸了口氣,站了起來,冷冷說道:「我要回宮休息了,你們繼續頑鬧。」

眾人紛紛說道:「恭送殿下。」

太平看著猶自坐著的薛崇訓,冷冷道:「還坐著做什麼,跟我走!」

薛崇訓看了一眼案上的葡萄美酒、蟹黃畢羅、蒸羊等等,肚子還沒飽,也只得應了一聲起身離席跟上太平公主。

在前呼後擁中,他們母子倆上了一輛馬車,薛崇訓得到的恩寵仍舊未減。在寬敞的車中,二人相顧無言。薛崇訓心中諸多感嘆,就算到了貴不可言的地位,照樣有許多自己無法作主的東西,就如婚嫁之事,別說是皇家,就是有點門楣地位的大族都是首先考慮家族聯姻,而不是男歡女愛。

本來他早就明白這種規則的,但事情到了自己頭上,他照樣有諸多不快。

剛才看到那幫公主的模樣舉止,他又想起形如仙女的金城,簡直不可同日而語,更讓他想到了金城的好。美貌、溫柔、端莊,娶婦如此,夫復何求?

這時他說出了一句十分幼稚的話:「母親,要不讓別的公主去和親,把金城留下吧。」這叫恃寵而驕么?

太平冷笑了一聲,不置可否,過得片刻,她才淡淡地說道:「上次我到蓬萊殿見太上皇,出來的時候一個宦官在我面前進言,說太上皇要傳位三郎時金城公主曾經勸過。」

薛崇訓道:「那她以前就是向著咱們的啊。」

太平又道:「以前從未聽說她對道教有什麼興趣,最近卻頻頻聽說她出入三清殿,就連上皇都在我面前提過她。」

這時薛崇訓明白太平的意思了,無非就是說金城心機太重,不喜歡她。

「在我面前耍花樣,她還嫩了點。」太平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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