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盤沉思良久,向前來報信的官員問道:「位面武會的人如何回應?」
那官員伏在地上,道:「他們依然不同意,不同意與皇上結盟,也不同意參加這次天下武林大會!我三次去請,但他們說了,位面武會不會插手這些江湖上爭鬥,他們本質上只是生意人。」
位面武會態度就是肖然的態度,他在另一個世界當過皇帝,而在這個世界,他想試試能否做個安靜的觀察者,觀察這個世界的變化。
但這樣的行為落到楊盤眼中卻完全不是那個味道,在他看來位面武會就像一條隱在暗中的毒蛇,只等自己與江湖中人拼得精疲力盡之後就會衝上來狠狠的咬自己一口。
這才是最可怕的敵人,遠比被天下大勢沖暈了頭腦的各大門派可怕得多。
所以位面武會不冒頭不表態,他便沒有與江湖各大宗派拚死一搏的決心,因為那隻會便宜了位面武會,如果光是位面武會還罷了,但他們之後還有一個肖然。
楊盤揮揮手,那官員退了出去,只留了後宮大總管海公公在裡面候著。
他突然望向黑暗之中,問道:「你怎麼看?」
一個非男非女的聲音響起:「陛下,我曾和肖然接觸過,肖然這人行為怪異不可揣測,但是我覺得他對這個世界沒有什麼野心……或者也不全對,但他就算是有野心,也不在這個天下。他關心這個世界的武道發展,但對這個世界會發生什麼卻是毫不在意。位面武會的態度或者不是為了做那隻黃雀,是真的不想管這些事!」
楊盤閉上了眼睛,良久之後才張開雙眼,眼中現出一股狠色:「那就賭一把,就賭肖然和位面武會的態度是不是真如你所說!就算是飲鳩止渴,也好過現在就死,大夏的國號絕不能亡在我的手中!」
楊盤他對權力的追求到了病態的地步,從他那麼輕易的出賣他老子就可以看出來,所以就算事不可為他也不會束手就擒,肯定會拚死一搏。
那非男非女的聲音輕笑道:「陛下終於下定決心了,可喜可賀!」
話音落下,房間內泛起一股若有若無的蘭花香味!
……
天下第一武林大會當然不是在皇城舉辦,而是在城外的校場之上。
各大門派和那些被邀請的江湖散人,都來得很早,一個個紅光滿面,無論如何能逼得朝廷舉行這個天下武林大會,讓朝廷不得不與自己對話,這就是一場大大的勝利。
楚留香一行三人來到會場,立時有人帶他們坐到自己的座位。
肖然沒有用精神秘術讓人看不清自己的臉,這種手法是很高明的,明擺著就是告訴別人,我很牛逼,不要惹我,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他的身上。
楚留香精通易容之術,在這個天下大約只比蘇蓉蓉差了少許。
而且他易容的人可不是平空生造,都是有詳實的資料,現在肖然扮的便是楚留香的老友姬冰雁。
當年他們闖蕩江湖時,就闖下了「雁蝶為雙翼,花香滿人間」的名號,扮做是他再好也沒有了。
肖然對楚留香道:「你見過楊盤這人,現在他只是略有頹勢,敗像未現,他像這麼容易就範的人么?」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道:「我只見過他一次,這人眼光敏銳洞察秋豪,而且心狠手辣,敢於冒險,對那個位子的渴望強烈之極。可能為了這個位置他是願意讓出一些利益,必竟這天下還是他佔大頭!」
肖然想了想也點了點頭,如果楊盤有這個實力將這些武林中剷除也沒有必要開這個天下武林大會,各個擊破最好不過,或者他是真的服軟了。
肖然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很好奇,想看皇室是如何與這些宗派達成協議的。
他看到很多宗派都來了七大門派少林,武當,崑崙,點蒼,峨眉,海南,各地的武林豪強,還有一些江湖散人,一個個都紅光滿面,精神亢奮。
他甚至看到華真真,她的精神頭也很足,這個女孩一直想重振華山,如果在這次大會上分到不錯的利益,那華山的地位將串到史上最高。
除此之外還有「問心劍」李玉芳,「九演聖音」憐惜然,「紅梅飛雪」梅芳華。她們都是從最普通的人家走出,但現已是擠身天下十大高手之列,她們也被邀請了。
很快到了黃昏時分,所有人都到齊了,然後有人唱道:「紫禁城城主到!」
紫禁城城主?這是一哪個門派?不對啊……紫禁城不就是皇城么?
然後這些武林豪傑便看到一個行人緩步走來,當先一個龍行虎步,顧盼生威,頭戴通天冠,身著龍袍,不是當今皇帝是誰。
楊盤走過幾個女性武者身邊時,這些女性武者聞到一股淡淡的蘭花香味,運氣一查,沒有半點中毒的跡像,略一追查,便知道這香氣是從楊盤身後的老太監身上傳出來的!
暗罵一聲,一個死太監還薰香,你以為你是楚留香啊……不對,有聽說過,太監都被去了勢,所以身上總是帶著一股騷味,所以這老太監才熏香的是么?
楊盤表情淡漠,走到主位坐下,其他人呆在他的下方,兩百多人,沒有一個武道修為是低於鍊氣五層的,皇室鍊氣五層武者的數目還在先前的猜想之上。
楊盤雙眼望向眾人,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像被刀子颳了一下一般,心下暗驚。
先帝楊禪武功高絕,想不到現任皇帝的武功也是深不可測,從來沒有人見過楊盤出手,很多人還以為楊盤是一個不通武技的皇帝。
楊盤收了如刀了一般銳利的目光,然後道:「諸位都能來,我心甚慰!」
皇帝自稱紫禁城城主又稱我而不稱朕,在江湖中人看來這是皇帝認慫的表現,他將自己當城了江湖的一員。
但在朝延諸多大佬看來,這是皇帝以私人的身份舉辦這個天下武林大會,而非是以天下之主的身份,皇室的最後一點尊嚴被保住了。
楊盤繼續道:「這幾年我同諸位打了不少交道,引至天下大亂,實非我之本意。我為天子,以守護天下黎民百姓為已任,自是要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所以招開這個天下武林大會,就是為了解決我們之間的爭端!各位如願各安其位,我願引諸位入朝,共治天下!」
這時海南派掌門不屑一笑:「當年你們楊家能當上皇帝是因為能擁兵百萬,殺得天下人頭滾滾,十室九空,現在又來說什麼守護天下百姓為已任的屁話,不是徒惹人笑么?現如今你這些兵將都只是廢物一坨,還有不少人在擁兵自立,沒有這些兵將,這天下之主的位置,憑什麼還讓你坐!?」
海南是離京師最遠的一個門派,天下紛亂之後,海南派趁勢而起,占握海南,逍遙自在,朝延自顧不及,那裡還有管得了海南那麼遠的地方,所以海南派掌門這些年囂張慣了,最是看不起朝延。
新任禁軍統領一下就怒了,拔刀在手冷笑道:「你說我們這些兵將都是廢物,那有沒有膽子試試這我廢物的刀能不能割下你的狗頭?」
海南派掌門微微一愣,他雖然也是鍊氣六層的武者,但這些年鍊氣六層的武者比六年前可多了不止一倍,海南派就他一個鍊氣六層的武者,如果在決鬥中不小心失了手,那海南派便撐不了多久。
所以他哪願意當這個出頭鳥,在嘴上說說還行,但真要動手,卻是不可能的。
武林中人並不齊心,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不然朝延早就撐不住了!
這時少林方丈口中宣了聲佛號:「將軍何用發怒?嗔是七大苦之一,最是傷身。陛下說什麼共治天下其實是誤會我等,我少林其實沒有什麼爭霸天下的野心。只是我佛慈悲,看不得天下黎民受苦。我等所為只是將佛法傳諸天下,解天下百姓之苦。」
新任禁軍統領眼中閃過一絲利芒,這老和尚是想讓天下人都去當和尚么?想讓我大夏變成佛國,做夢吧你!
就在這時「問心劍」李玉芳開口道:「和尚真是虛偽,我從小在嵩山腳下,吃百家飯長大,我看到的和尚可不是這樣的!放高利貸,戴上假髮上青樓找姑娘不給錢,拿著棒子到每家收保護費,這些事和尚們可是天天在做,說什麼傳佛法於天下,解天下百姓之苦,我呸!那些個泥塑的木偶可保不住我們這些普通百姓,能保護我們的只有肖師傳下的武道!」
李玉芳現在可以算是嵩山下一方百姓守護神,如她所說,她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小時因為練武表現出極高的天賦,各村湊錢供她習武,而她也爭氣,居然就一路青雲直上,成為天下有數的高手。
她就像一根釘子,扎在少林的腳邊,少林自立之後,多少圍剿招攬她都根本沒用,只能讓那幾個村子成為世外桃源,不敢招惹。
少林方丈臉上無喜無悲:「樹大有枯枝,少林門下眾多,難免良莠不齊,我少林僧眾一向嚴守清規,這些門戶中的敗類自會清理!」
看到自己還沒有什麼動作,武林中人就自己開始掐了起來,朝延中人心中暗自高興,這些宗派果然是一盤散沙,各自為陣時還有戰鬥力,但處在一起,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