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男兒西北有神州 第197章 各懷鬼胎

察哥渡過屈野河,匆匆收攏了自己的親軍,便砍斷了索橋,連夜向西疾行,想儘早擺脫宋軍的追擊,但是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行不到十里,前軍剛過去,便從斜谷中殺出一隊宋軍伏兵,不用看裝束,只聽那槍聲便知是忠勇軍。

自從過了屈野川這支軍隊就成了他們的噩夢,如跗骨之蛆般的糾纏不清。察哥志在趕路不願糾纏,可人家擋在路上不讓過啊,只能再次派出不足千人的鐵鷂子抵擋。鐵鷂子此時已經馬不卸鞍,人不解甲的戰鬥了兩個時辰,人馬都已經疲憊之極,可現在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休息,基本已經跑廢了,但是這東西名氣大,一直是宋軍的重點打擊目標,察哥料定宋軍必會被其吸引,所以索性學『壁虎斷尾』,留給宋軍當玩具了,自己也可以甩下這個沉重的包袱輕裝逃跑。

借鐵鷂子的覆滅,再次換來了察哥的生,他回首觀望,出兵時的九萬大軍浩浩蕩蕩,蜿蜒十數里,可現在也看不到頭,可那是因為天黑,「七萬之眾啊,就剩下這麼三千多人了!」正當他感慨世事無常的時候,突然坐下的馬打了個趔趄,險些將他摔下馬。

「王爺,你沒事吧?要是追日還在就好了!」護衛在察哥身邊的親兵趕緊拉住馬韁問道。

「沒事!」察哥跳下馬拍了拍馬背,馬身神經質似的打著哆嗦,馬毛已經濕透,呼呼的喘著粗氣,「馬太累了,休息一下吧!」他將馬韁扔給親兵說道,心中卻隱隱作痛,自己的那匹寶馬雖說不能日行千里,可也不會才跑出幾十里便累成這樣,可惜的是為了穩定軍心已經被自己一刀殺了。

察哥鬱悶的走到路邊隨地坐下,下令休整,現在自己這匹馬談不上全軍最好,可王爺騎的馬能太差嗎?如今都跑成這樣,其他人的馬可想而知,如果再跑下去,大家的馬都得跑廢嘍,沒有馬怎麼也跑不過宋軍的追擊的。

「我們現在在什麼位置?」察哥喝了口親兵遞過來的水,抬頭看看掛在空中的月亮,已是丑時,他們一氣跑了三個時辰,算算怎麼也有七八十里了。

「稟王爺,應……應該快到兔毛川了吧!」親兵看看周圍,月色下也看不太清,這裡到處都是溝溝坎坎,白天弄不好還迷路呢,更不要說晚上,他含糊地回答道。

「迅速查清我們的位置,看看周圍有沒有可以隱蔽的地方,最好找個嚮導,天就要亮了,宋軍很快就會追上來!」察哥沉聲說道,此時人困馬乏,一旦被宋軍纏住,真是插翅難逃,現在他有點理解劉法當時的心情了,惶惶然不知路,走錯了方向,結果一時名將卻被個小兵所殺,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個能藏身的地方躲過宋軍的第一波搜捕,然後再做計較。

「王爺,這裡經過大軍幾次掃蕩,都跑的沒了蹤影,哪裡有人啊!」親衛為難地說道。

「王爺,我知道,向南離此五里有一處山谷,甚是隱秘,可藏下咱們這些人!」正當大家犯愁的時候,有人插嘴道。

「哦,令凌統軍你也逃出來了?」察哥仔細一看插嘴的人卻是神勇軍司統軍令淩劼遏。

「是啊,王爺,真是兇險,下官也險些陷在東岸,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令淩劼遏感慨的說道,心下卻暗罵,他媽的老子差點讓你給害死,剛剛過了橋鋼索就被砍斷了,自己的親兵十有六七都跟索橋同歸於盡餵了王八啦!

「令凌統軍,忠君為國,乃是棟樑,回朝之後,本王定將為你請功!」察哥是什麼人啊,轉念一想就是這小子出工沒出力,見自己打開通路,立刻跟著偷偷跑了,可現在正是用人之時,也不好治他臨陣逃脫之罪。

「王爺,你喝口酒解解乏,暖暖身子!」;令淩劼遏見王爺沒有追究自己的罪責,鬆了口氣,將手中倒握的短刀塞進靴筒,趁機解下自己的酒壺,用衣袖擦擦壺嘴遞給察哥道,剛才他已經做好了最後的準備,一旦察哥翻臉,他也就一不做二不休,大家魚死網破,可他也不想走到那一步,畢竟憑藉他身邊的一百多人在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的情況下,穿越二百多里的敵占區能活著回去的希望渺茫。

「謝了,真是好酒。令凌統軍對這裡的地形很熟悉嗎?」察哥鬆開握在刀柄上的手,接過酒壺,喝了口說道。

「稟王爺,這曾是我大夏的國土,在下過去也是多次往來於此,那裡的首領曾是下官的部屬,他不會泄露咱們的行蹤,我們正好可在那裡休整,待宋軍過後,咱們在行不遲!」令淩劼遏解釋道,看察哥還在猶豫又道:「王爺事不宜遲,咱們要趕緊上路,否則天亮後,宋軍就會趕到,他們的斥候也許就在咱們左右啊!」

「好吧,傳令我們立刻啟程,令凌統軍在前邊帶路,本王如能得脫,少不了你的好處!」察哥盯著令淩劼遏的眼睛,似乎想從他的目光中辨別出真偽,但他沒有從中看出什麼,親昵地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謝王爺,下官定誓死追隨!」令淩劼遏正色說道,過去王爺從未正眼瞧過他,如今他也知道自己就算上了王爺這條船了,以後前程大大的。

「你們兩個跟上他,如有異動……」察哥看著令淩劼遏前去準備,手裡作了個大家都懂的手勢,對身後的兩個親衛說道,他對這個臨陣逃脫的傢伙還是不放心,誰知道他是不是想把自己給賣嘍,上宋軍那裡請賞,到底是老謀深算,這時都藏了個心眼!

……

趙檉走出大帳時,忠勇軍已經集結完畢,他看看身前的整齊隊列,肅穆、莊嚴,堅定的眼神中充滿了自信,經過一場大戰的洗禮,這些士兵們成熟了很多,他們已經成為了真正的戰士。

「月盈則虧,物極必反,夏軍的力量看似達到了巔峰,現在經此大敗,也該開始走向衰落了!」趙檉看著眾多堅定、熱情高漲的面孔,趙檉對此戰有了必勝的把握,自己的嚴冬已經過去,他終於迎來了自己的春天。

「活捉察哥,直取興靈!」

「活捉察哥,直取興靈!」

「活捉察哥,直取興靈!」……

「好,既然大家都知道了,咱們今天是先捉察哥,再取興靈,不抓住他誓不收兵!」趙檉拔刀高聲吼道。

「不擒察哥,誓不收兵!」全軍舉刀高喊。

「誰捉了察哥,官升三級,封爵蔭子,出發!」趙檉再次開出了賞格。

「旗正飄飄,馬正蕭蕭,槍在肩刀在腰,熱血似狂潮。旗正飄飄,馬正蕭蕭,好男兒好男兒報國在今朝……」大軍在歌聲中雄赳赳上路。

「王爺,這真是百戰百勝的勁旅,我等自愧不如啊!」眾官前來送行,秦豐上前施禮說道。

「秦將軍拗贊了,昨日要不是你等拚死頂住,我們如何能打得如此順利,爾等當居首功,我以如實上奏皇上,為你等請功!」趙檉笑著說道。

「我等哪敢居功,能取得如此大勝,乃是王爺運籌帷幄,調度有方!」秦豐等人笑的合不攏嘴,河東誰不知道,皇上對王爺恩寵有加,但有所奏,沒有不準的,王爺又是說話算數,一口唾沫一個釘的爺們,定不會昧下他們的功勞。

「秦將軍、韓將軍咱們都是領兵之人,就不要說那些文縐縐的酸詞兒啦,傷可好了些?」趙檉笑笑,現在當官的拍馬屁成風,就連這兩個武將都學的有模有樣,昨日一戰,韓通身中數箭,斬斷箭桿依然死戰不退,而秦豐右手被削掉了兩根手指,左手持刀戰袍裹傷,直至戰事結束才下去療傷。

「這點小傷怎敢勞王爺費心,不礙事的,三日後我們定率軍隨趙汁將軍趕到銀城待命,絕對誤不了事!」韓通說道。

「野利,此戰和州損失巨大,你要儘快收攏散在四處的族眾,妥善安置,安撫降卒,善待各族百姓,儘快恢複生產,切不可橫生枝節,否則我可饒不了你,另我已下令給轉運司向和州調運糧草,助你們渡災過冬,重修府治!」趙檉對和州知府野利說道。

「王爺放心,下官絕不敢有負皇恩,和州子民永感王爺恩德,此次不能隨王爺征戰,真是憾事!」野利恭敬的說道,他卻暗自慶幸,自己幸虧調頭早,否則這遍地的死屍中可能就有自己啊,心裡對趙檉更加敬畏,對他的話哪敢違逆。

「韓知府,此戰你州出力不小,功勞自然有你一份,你要儘快將死屍清理乾淨,杜絕疫病傳播,所用民夫要發給藥石,給付工錢,不可剋扣,要是讓我知道你貪了一文錢定加嚴懲。連谷榷場也要重新開鋪,恢複交易,此戰受損的農田也要給租民適當補償,畢竟是國家的事情,不可讓百姓受損!」對麟州知府趙檉的話嚴厲起來,他知道韓嗣忠這小子為官平庸,但是撈錢的手卻不軟,不得不敲打一下。

「下官不敢,一定按王爺吩咐做好此事!」韓嗣忠冷汗直冒,夏軍幾萬人他說殺就給殺了,自己這個小知府豈會放在眼裡,是罷是殺不會放在心上的。

「此次參戰諸指揮弓箭手論功行賞,絕不貪墨,死傷按禁軍標準撫恤,繼續隨軍出征著糧餉優待,打下的土地,良田任選,俘虜可視功勞優先補充,諸位可還有興趣隨本王再到河南地面上走一遭啊?我可聽說靈州那裡是良田上百萬頃,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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